Septetwing

[弱虫ペダル][福新] 肉食性ウサギとリンゴ森の王様 [#1~#12]

[小註] 其實就是先前也發表過幾篇的DECADE30題XD 預計在五月底的台灣場次ICE2會寫完出本,因為新訂了個正式TITLE加上有做一些初步修改所以刪了先前的部份重發。感謝之前按喜歡推薦跟留言的大家m(_ _)m

另外也更新了一題XD 預計會繼續連載到兩萬字左右當作新刊的試閱,
台灣場次用的印調:http://goo.gl/forms/xi0BMfcG5v
大陸這邊的印調可能等封面出來以後開始

***

原題組:【DECADE】三十題
https://paste.plurk.com/show/s6pdEZDC9BtAo7Hp1OrK/
出題者:Longing(http://www.plurk.com/Longing)

【食用注意】

  • 未來捏造,福富與新開都是明早大學二年生,理所當然的都參加了自行車競技社(兩人都是推薦入學)。交往中(上大學後才開始的)。一年級原本住宿舍的兩個人,升上二年級後搬出來一起租屋同住。目前在第五題的時點升上了大三XD

  • 住的地方是兩房兩廳,客餐廳與廚房連在一起,房間彼此相鄰。離學校大概在騎車40分鐘的地方,新開在住處附近打工。

  • 雖然時間軸進行式的主CP是福新以後也會維持這個原則,不過從第10題開始埋的梗是新荒高中曾經交往過,請自行考慮避雷

  • 目前只想到這樣XD 有其他補足隨時追加…

 

***


1. 兩份一模一樣的東西

 

「新開。」往新開臥室裡探頭,床上隆起的棉被前方微微露出赤茶色的頭髮。表情沒有太多變化,福富走近床邊,「你今天第二節有課吧,起來了。」

「嗯……壽一,」帶著鼻音的回應從棉被裡傳出,「五分鐘……」

「早餐已經做好了。」福富坐上床沿,但沒有碰觸對方也沒有拉開棉被,

「!」聽見福富的話,新開瞬間起身,「真的?太好了。」

看見新開的反應福富露出只有熟識的人才能夠辨別的微笑,「快準備吧。」

先一步離開房間,稍微整理了廚房,算好時間按下咖啡機,當飄著芳醇烘培香的深色液體注滿杯中,新開也來到了餐廳,

「今天也很豐盛,謝啦壽一。」新開在餐桌前坐下,福富也端著咖啡來到餐廳,

「沒什麼,你做的時候不也一樣嗎。」自從兩人決定一起搬出宿舍同住之後,每天早餐和晚餐就都是配合彼此行程安排分擔著負責。

「我開動了。」新開合掌說道。兩人並不像一般的情侶那樣會用不同色同款來區別彼此的用品,這時各自擺在福富與新開面前,同樣的深藍色邊大圓盤上裝著加了起司的炒蛋、高達五層的三明治、德式香腸以及放上一塊奶油的烤馬鈴薯,白色的深碗裡是滿滿的沙拉,另一個稍淺的碗裡是南瓜湯,最後兩個深藍色的馬克杯裡裝著咖啡,像是隔著餐桌中線對映的鏡影,沒有絲毫差別。

因為對兩人而言,區分彼此已經近於沒有意義的行為。

「嗯ーー果然還是壽一的味道最棒了。」

「看你的樣子總讓人懷疑對面盤子上的比較好吃。」

「因為真的很好吃啊,」很快的掃空盤子喝了口咖啡,新開發現福富突然停下動作一臉嚴肅的看著盤中的食物,「怎麼了?壽一。」

「……想吃你做的蘋果派。」

「OK,下次社團輪休日的時候早點回來一起做吧。」

「嗯呣。」福富點點頭,「我也喜歡你做菜的口味。」

「當時一開始說要輪流煮飯的時候還手忙腳亂了一陣子,現在我們都這麼熟練了呢。」

「沒有問題是無法克服的,」

「因為壽一很強啊。」

「唔,」

看見福富眉頭一瞬皺起,嘴唇也曲成ㄟ字型,新開有些愉快的笑了起來,「壽一原本想這麼説吧。」

「你也,很強。」

「啊啊,只要壽一這麼期待,我就會如你所想。」新開手指順著福富握住叉子的手掌往上拂過手腕,再沿著前臂滑行,最後伸出食指停在福富胸口「我們是一樣的。」

「嗯。」福富閉上眼,臉上的表情似乎比平時柔和許多。

 

2. 假裝睡著+7. 意外比其中一方早起

 

走進對方的臥室,床上的棉被像是蛋糕卷一般滾成長條狀,包住的內餡自然就是房間的主人。「吶壽一,現在做早餐嗎?還是晚一點?」

昨天福富與學長們一同參加臨縣舉辦的爬坡賽,雖然只擔任助攻的角色但也完美的達成自己的任務,賽後的慶功自然也強制參加,在學長們的勸進下一不小心就喝多了,最後也是新開去接福富回家,累積精神與身體雙重的疲勞讓福富隔天早上難得沒在既定的時間起床。發現福富沒有回應,新開走進房內,「嗯……反正今天是休假日,晚一點也沒關係吧。」放輕手腳爬上床,新開從棉被上方輕撫對方的背部,「那我也再睡一下吧。」

緊貼著福富側身躺下,手環繞有如等身大抱枕的棉被卷,腳跨上對方,頭從後方埋入福富的肩頸之間,即便如此福富仍然規律的呼吸著沒有被喚醒,「吶,壽一,」與對方的頸項隔著僅有唇尖能勉強碰觸到的絕妙距離,新開的低語帶著溼熱吐息貼附著肌理,「蘋果派其實已經放進烤箱囉,還有十五分鐘。」

「唔唔……」被新開用全身束縛著的福富微微一震,吐了口氣,「你什麼時候發現的?」自己並沒有睡著這件事。

「剛進門的時候,」新開鼻間發出輕笑,「因為忍耐著的壽一實在太可愛了就沒說破。」

「……真不知道為什麼大家都說你性格好。」仍然環住福富的新開並沒有看見對方一臉的無奈與縱容,「放開我吧。」

「嗯……五分鐘?」新開的雙手收的更緊了些,

「蘋果派……」

「五分鐘嘛……」

香甜又帶著肉桂暖意的香氣已飄入房內成為兩人世界的不速之客,福富不自覺深吸了口氣,但還是任憑身後的戀人緊緊扣住自己。

 

3. 下雨了

 

「看起來不太妙啊,壽一。」趁著暑假,福富與新開計劃了為期三天的旅行,選擇的移動手段絕大部分是騎車,不幸夏季特有的午後雷陣雨十分不看場合的正要降下,

「只有雨還不影響,如果在山上遇見打雷就危險了。」兩人已越過山頂,很快前方就是下坡路段,「……新開,」

「要加快步調嗎?OK,壽一。」新開騎到福富前方,「雨中的下坡路比較難控制速度,壽一也小心點。」

「你在前面,我就不擔心。」

「哈哈,我可沒靖友那麼可靠喔。」新開不經意的想起兩人曾經的隊友,福富寄以絕對信賴的男人。

「新開。」聽見對方的話,福富的音調無預警的降了幾度,

「……嗯,抱歉,壽一。」你是想說對我也同樣的信賴吧。既然連我口中別人的名字都不合你的意,為何不多告訴我你的想法呢?「開始吧。」

***

離開了坡道,在大雨之中福富決定臨時調整行程直接來到當日預計住宿的溫泉旅館,看見全身溼透的兩人旅館的女中們連忙帶新開與福富先前往大浴場,比起為了補齊入住手續很快就離開的福富,新開遲了些許才回到房間,「還下著呢。」看見福富站在可通往陽台的落地窗前,新開出聲說道,

「嗯,天氣預報完全失準了。」雖然午後陣雨在預測範圍內,但接近晚上的現在仍然大雨不止顯然與預先確認的資訊不符,「明天似乎也會持續,」

「傷腦筋……早上的行程照舊嗎?」新開坐上窗前的躺椅,下巴抵著放在椅背上的手,

「不……下午似乎就會放晴,雖然需要放棄一個路段不過下午再出發吧。」

「並不用這麼在意雨勢吧,對我們來說天候變化也是必須適應的賽道條件不是嗎。」

「那是比賽的時候。」福富一手輕撫身旁新開的頭髮,「我們這次不是來參賽,甚至也不只是為了練習吧。」

「嗯ーー意思是壽一想跟我悠閒地在溫泉旅館待到退房為止囉,壽一今天真是積極啊。」

「……」沒有反論也沒有認同,福富只是微微別開臉,而新開並沒有漏看金髮下方露出的耳廓染上的一抹紅,

新開低聲笑了起來,輕扯福富浴衣外套垂下的袖口,「壽一,看這邊嘛。」

「你這個人實在是……」福富回頭彎身前傾,雙手撐住躺椅與新開隔著鼻尖互觸的距離對視,正想開口說些什麼時,對方先一步覆上自己的雙唇,輕觸即止的吻其實有些出乎意料,沒有閉上眼的福富看著新開眼瞼緩緩睜開,

「壽一想先做什麼?」新開眨眨眼,挑起的眉腳帶著挑戰的意味,福富沒有出聲回應,張口咬住新開鬆開的浴衣中露出的頸間。

 

4. 手指上的小割傷

 

「新開。」賽後的表彰式結束,福富與新開一起回到更衣室。看著交叉著手脫去上衣的新開,福富開口呼喚,

「嗯?什麼事,壽一?」簡單的折了折脫下的衣服,新開轉過身,

「手,」

「握手嗎?」將右手放在福富往上張開的掌心,「需要換邊嗎?」半開玩笑的將左手補上右手抽開的位置,「到底怎麼?……啊,」想要拿開左手的瞬間食指被福富捉住,

「受傷了。」

「咦……?!我自己都沒注意到,」看著自己左手食指右側的約一指寬的傷口,「哈哈……還以為已經完全克服了,結果還是不行嗎。」

「你總是勉強自己。」今天的賽道正是高中新開發生摔車意外的同一地點,很早就報名這場比賽的福富反常的沒有告知新開,但新開從社團學長那裡知道比賽資訊並選擇參加時福富也沒有特別阻止,「不過,我們贏了。」

「因為這次壽一跟我一起啊。」在曾是自己夢魘的路段上新開並沒有失速,雖是個人賽但福富並不爭奪獎盃,只是全力領騎。從最佳的位置上將新開送向終點前的最後衝刺,經過激烈的競爭後新開第一個通過了終點線。但或許是心中仍然潛藏著尚未完全拂拭的陰影,為了不在由左超車時按下煞車,新開顯然過度的握緊下車把,警惕自己的所有手指盡量遠離煞車桿,於是大拇指就直接刺入食指側邊,加上騎行時的震動最後就造成了傷口,「一直都很感謝你,壽一。」

「唔呣。」聽見新開的話,福富點了點頭,

「哈哈,最喜歡在這種時候表示肯定的壽一了。」對別人的稱讚謙遜以對可說是身為日本人的常識,但福富完全不受這類約定俗成的規尺影響。

「我只是陳述事實。」福富的表情沒有太多變化,「你需要我,我也會支持你,所以我們很強,不過如此而已。」執起新開的手,福富低頭含住傷口,

「確實……是這樣,哈哈……真是敵不過壽一啊。」舌面的觸感覆上皮膚的裂口,來回滑動時細小的刺痛從肢體末梢往上竄入大腦,「壽一,有點痛。」

「這樣才會好。」以輕輕吸吮作為結尾,福富放開了對方的手,

獲得自由的左手食指直接回到主人的唇邊,新開看向福富,伸出舌尖舔舐自己的傷痕,「謝啦,壽一。」

「……!」福富脖子往後一縮睜大了眼,面前的新開愉快的笑了起來,「你這人真是……都不害臊的。」福富皺了皺眉

「怎麼了?不就跟壽一剛才做了一樣的事情而已囉?」新開用左手擺出了招牌的射擊姿勢,「有擊中你的心嗎?」

「……別說了。」福富低下頭,用拇指揉了揉自己皺成一團的眉間。

 

5. 等待夜歸

 

「隼人くん、已經到了唷。」

看著面前的景象,福富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往上衝,後腦傳來陣陣的悶痛。新開確實報備過今天會參加系上朋友的慶生會,也明說會晚歸,但會在尾班電車結束後被女生帶回來這件事完全出乎福富的意料。即便是自己也只看過一次新開喝醉的樣子,那是在去年箱學同年級的隊友終於全員滿二十歲的春假,四人約在荒北的租屋處通宵喝酒的時候。此後直到升上大學三年級的一年之間新開再也不曾因為喝酒而失態。但這一刻眼前新開搭著身體小上幾圈的女孩肩膀,垂下的頭被散落的前髮遮住表情,無法看出是否還有意識,

「那個……」面對一臉肅殺神情又不發一語的福富,女孩似乎有點膽怯,「您應該是隼人くん說一起住的朋友吧,他今天喝多了,我也住在附近所以就送他回來。」

「發生什麼事?」

「……咦?」

「新開不會這樣喝酒。」

「那,那個……對不起!!」女孩低下頭致歉,「其實今天慶生會前大家偶然提到沒人看過隼人くん喝醉的樣子,其中有人就開玩笑地把80度的伏特加混到他的酒裡……」

「他有,做了什麼嗎?」

「……?可能是酒力太強,他喝完一杯馬上就睡著了。」

「是嗎。」雖然常人不會察覺,但福富確實暗自鬆了口氣,「你說家住很近?」

「離這裡電車兩站。那個……會這樣我也有共同責任,今晚可以讓我照顧他嗎?」

「……請你回去,有我在。」

「可是……」

「請你回去。」伸手抓住新開的肩窩往自己的方向硬拉,面前的女孩被福富突如其來的行動嚇了一跳,反射般的往後退了步,

「唔……嗯,」腳步不穩的新開直接倒在福富身上,「嗯──是壽一呢……」

福富眼睛微微瞇起,右手理所當然的扶上新開腰側,「請你,回去。」從自己長褲的後口袋抽出一張萬元鈔票,「很晚了,請搭計程車吧。」

「那……那個……!」

已經失去應付不速之客的耐心,福富帶著新開直接退入室內關上門,厚重的鐵門闔起的瞬間一切不該存在的干擾終於完全被隔絕在外。

「新開!」將對方壓制在玄關旁,手掌用力拍向新開臉側的牆上時,新開的雙眼才緩緩找到了焦點,

「壽一……」新開發出恍惚的輕笑,兩手環上福富的頸項,「怎麼了?」

「……」緊皺的眉間像是兩邊眉毛都要揪結在一起,正要開口時新開的臉猛然湊近,下一秒發言權就被搶先奪去,

「嗯……」因為酒精的作用變得比平常還要熾熱的舌擦過口內黏膜,新開帶著酒氣的吐息拂過臉頰,福富仍然皺著眉強行將對方再次壓回牆上,

「你不要太過分。」

對福富微慍的語氣不以為意,新開再次笑了起來,「壽一實在很可愛吶。」

「……你知道我在生氣吧。」

「我就是在說生氣的壽一很可愛。」

「……!」福富的手氣勢逼人的舉起,然後唐突的停在半空中猶疑數秒,最後像頓失去動力般從新開雙肩順著手臂下滑抓住手腕,頭也垂向新開肩膀,停留片刻後福富低聲開口,「抱歉,」

「為什麼是壽一道歉,有錯的是我吧?」

「聽帶你回來的人所言,我不該怪你。可是……」

「會讓壽一露出這種表情的話,就是我的錯。」手指伸進福富髮間,「你可以盡量責怪我,壽一有權這麼做。」

福富抬起頭與新開短暫對視,「你知道我做不到才這麼說的吧。」

「壽一對我太好了。」

「你有那個價值。」

「ヒュウー,這還真是熱烈的告白啊。」新開讓彼此的額頭相抵,「謝謝你,壽一。」

 

6. 幫其中一方做家事

 

才剛進門,從廚房飄出的香氣就讓新開不禁加快腳步,「今天不是輪到我煮飯嗎?」

「唔呣,因為想烤蘋果派就連晚餐也順便準備了。」從調理台上回頭,福富面前的是已經完成一半的蘋果派和各種切好的晚餐食材,

「怎麼突然想動手,既然是我負責廚房就該讓我來啊。」

「不,我要自己做。」

「嗯?」新開側著頭略為思索,「啊啊,是因為上次?」

「既然你都那麼說了,我當然要確認看看。」

「哈哈,壽一真的不服輸呢。」

福富一直以來都有著相同疑問,自己與新開在上大學同住後,對於料理幾乎都參考同一份食譜,蘋果派也是依照相同配方一起學著做的。雖然偶爾會用市售現成派皮之類的偷懶手法,但即使從頭開始製作,福富烤出的成品與新開為自己做的總是大大不同。

「因為裡面有我對壽一的愛吧。」

對自己眨眼順便比出射擊手勢的新開如此主張。

而福富自然對這不太科學的理由無法全盤接受,所以藉由實驗證明就是必須的手段了。

「需要我幫忙嗎?」

「那樣就沒有意義了,而且也只剩下烤的步驟而已」福富皺了皺眉,兩手抓住新開的肩膀往廚房外輕推,「你去外面等著,今天的蘋果派是我為你做的。」

「ヒュウ──這還真讓人期待啊,」新開笑了起來,「我知道了,壽一。」

確認新開走出廚房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聽見電視的聲音傳來後福富才繼續動手作業,底部的派皮與餡料都完美的依照食譜完成,表面的格子狀餅皮也有如精密測量過一般的分毫不差,烤箱的預熱也一如計畫,福富點了點頭將蘋果派推進烤箱,剩下的就是注意火候控制與出爐時間了。

「唔……」雖然步驟都無可挑剔,蹲在烤箱前的福富表情仍然嚴肅,「這樣跟平常做的事情完全一樣啊?」對戀人的愛情要如何才能放進料理之中?那傢伙該不會又在開自己玩笑了吧……不行,自己必須得要多做些什麼。

盯著烤箱的玻璃面板,沉吟片刻的福富緩緩抬起手在面前合掌,「要……變好吃喔。」

***

「完成了。」圍裙都還沒脫下,福富就端著烤好的蘋果派走向餐廳,

「辛苦了,壽一。」新開晃了晃手中的茶壺,「我也準備好囉。」

「試試看,」俐落的將派切成整齊的三角放上新開面前的盤子,手中握著刀連坐下都忘記的福富目不轉睛的看著新開手中的叉子切下焦糖色的三角尖端送進口中,

「嗯ーー」咀嚼到一半的新開突然從鼻間發出輕笑,福富有些困惑的皺了皺眉,「壽一的視線太強烈吃起來有點彆扭啊,」

「感想呢?」福富難得催促著新開,

「是我最喜歡的,非常溫柔的味道,」新開沒有停下叉子,轉眼間盤中的派已經消失了大半,「是壽一的味道。」

「唔嗯,」似乎鬆了口氣,福富也坐下來為自己切了一塊,「……還是不行,」吃了一口福富停下動作,「跟你做的味道仍然不同。」

「壽一?現在不是比賽啊,」看見福富的表情越來越嚴肅,新開露出苦笑,

「為什麼你做的比較好吃?」手撐住下巴,眉間的皺紋也變得更深,「這沒道理阿。」

「這不需要分什麼高下,我也覺得你做的比我好啊。」

「可是……」並非不服輸,只是想給你更好的東西而已。

「不然這樣吧壽一,原本不想告訴你的,」新開故作神秘的眨眨眼,「還有一種秘藏的調味料可以用喔。」

「唔?」聽見新開的話,福富將全部注意力放到對方身上,但新開並沒有拿出像是調味料的東西,只是再次用叉子將蘋果派切出一口大小,接著伸手向前,

「壽一,」

「??」雖然完全沒有弄懂新開用意,但福富還是反射般的張開嘴,「嗯?!」

「如何?有變好吃嗎?」

「……這是為什麼,」

「因為這一口裡面,」新開轉了轉已經空了的叉子,「加入了我的愛啊,」

「傷腦筋……這樣不就代表我一輩子做不出跟你一樣的味道。」

「那壽一想吃的時候告訴我就好啦,我隨時都能幫你做。」

「新開,」福富抬起頭直視對方的雙眼,「就這麼約定了。」

「OK,壽一。」

「然後,」福富眼神微微游移,「剛才的……可以再一口嗎?」

「當然,」新開愉快的笑了起來,手中的叉子再次落下。

 

8. 關於寵物+9. 失敗的親吻

結束週末的遠征,福富回到睽違兩日的家中,「已經這個時間了啊……」掏出鑰匙的同時看了一眼手錶,因為列車延遲的關係到家已經接近午夜,「新開應該睡了吧。」連轉動鑰匙都盡量不發出聲響,福富輕手輕腳的開門,刻意不換上會踩出腳步聲的拖鞋赤腳走進屋內,打開自己房門前轉頭確認新開房間的門縫已經沒有亮光,福富轉開自室的門把,「……!?」

房間角落的夜燈亮著,靠著一絲微明能看見自己的床早就被全面占領,「新開?」走近床沿正想坐下的瞬間,福富驚覺已有先客瓜分走新開身邊的領土,「唔呣……」茶色的軟毛,縮起身來大概是兩手掌能捧著的大小,長耳此刻微微下垂,新開從高中飼養至今的兔子緊貼著新開安穩的睡著,

「嗯……壽一?」全身都埋進被窩的新開睡眼惺忪的緩緩探頭,「歡迎回家,」

「這傢伙……」

「啊啊,兔吉嗎?因為壽一周末不在我一個人很孤單啊,所以叫悠人幫我帶牠過來了。」感覺到主人的動靜,一旁的兔吉警覺的醒來,先豎起耳朵確認四周的情況,接著連跑帶跳的鑽進新開懷裡,「這周末我會再送牠回去的。」兩人的租屋處其實不能養寵物,所以平時兔吉是給新開的家人們照顧,但兔子不會吠叫也不占空間,清潔上也不麻煩,新開偶爾會偷偷帶兔吉過來暫住。

「說過這樣被房東發現不好。」

「壽一真是嚴格啊,」新開坐起身抱著兔吉,「怎麼辦,我們被罵了耶兔吉──」

「遵守規則是基本要求吧。」而且……雖然只是寵物,兔吉對新開而言有著無法取代的重要性,與牠同處一個空間時不可避免的會佔去原本屬於自己的位置。

等等,這樣不就像是在……

「是沒錯,不過主要還是因為,」新開揚起嘴角,下巴抵住懷中兔吉的頭頂,「壽一會嫉妒吧?」

「!!」方才心裡暗自發覺的事實被對方說出口,福富板起臉故作鎮定,「說什麼傻話,我怎麼會跟兔子計較。」

「哈哈……吶兔吉,我的壽一很可愛吧?」新開笑了起來,捏著兔吉的前腳上下揮了揮,

「你……!」福富單膝跨上床,彎身逼近新開,彼此接觸時並沒有捕捉到熟悉的唇瓣豐潤觸感,而是……

「唔,」意識到有毛茸茸的東西停在自己鼻尖上,福富不由得睜開眼,面前至近距離的兔吉伸出了前腳壓住了自己臉上最突出的部位,

這傢伙……很強!

或許是自己的錯覺,福富一瞬間從兔吉圓滾滾的眼眸中感受到意外堅定的意志,而躲在兔吉拉長的身體背後,新開反而笑得更加愉快,「兔吉的愛情表現倒是很坦率啊,我們都得要學習一下。」

「我要對付的情敵已經跨越物種了嗎……」福富微微垂下頭,

「沒那回事,」新開放下兔吉,空出的手抓了抓福富比平常沒精神的頭髮,「壽一是特別的,跟所有的人都無法一起比較。」新開靠近對方耳側,「你也知道吧。」

「嗯。」福富順勢將頭靠向新開的肩口,吐了口氣,

「辛苦了,這次也拿到冠軍學長們也很高興吧。」

「還是想跟你一起騎。」

「哈哈……爬坡賽還是饒了我吧,還有機會不是嗎?」新開前傾身體靠著福富,一手環住對方,而兔吉把頭放上新開稱在床上另一隻手的手背上,「我現在真的是左擁右抱呢,」

「……」福富似乎欲言又止,看著對方的反應新開低聲笑了起來,

「我先把兔吉送回籠子,壽一也很累了,今天就準備休息吧。」輕輕推開福富,新開從床上起身,

「新開……」對新開的提議顯然並不滿意,福富抓住對方的手腕,

「我會回來這個房間,」新開眨眨眼,反手輕撫對方的手臂,「壽一剛才想做的事情,等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再繼續如何?」

 

10. 偶然聽聞、第一次聽說且非平日認知的八卦

 

「福!」端正的坐在咖啡廳一角,看見福富走進店裡的東堂揮了揮手,

「東堂,」福富朝著對方點點頭,大步往座位前進,「麻煩你跑這趟。」坐定位的福富把手中裝著一些資料書籍的紙袋遞給東堂,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客氣,都我們這種交情了。」東堂手指繞了繞自己垂下的前髮,「前幾天才真的受你們照顧了,大學社團居然跟社會人報同一組不打緊,居然還在最後關頭打敗了我們隊伍。」

「是你們的戰略安排太保守了吧,就算你們的爬坡王牌是知名選手,在那樣的路段上顯然你的表現比較優秀,既然這樣就不該只讓你當助攻。」

「哇哈哈,被福這麼稱讚真讓人神清氣爽,不過你知道與公司體系結合的實業團就是這麼回事……很多麻煩事得要考慮呢。」東堂伸展了身體,「不成啊,我居然過得這麼綁手綁腳。」

「你適合更大的舞台,也是時候該考慮出國了。」其實在準備還給東堂的資料裡福富也擅自混進了幾份外國車隊的甄選文件,

「參加實業團我也有設定一些目標,現在還沒全部達成啊。」東堂臉上浮現自信的笑容,「沒問題的,在你們畢業之前我會做好準備。」

「唔嗯。」看見東堂的神情,福富知道不需要擔心。

「這麼說來你跟新開呢?該不會畢業後又要去同一個車隊吧……」

「我還沒有跟他討論過這件事,不過我如果這麼希望他一定不會拒絕。」

「想想還真的有點讓人起雞皮疙瘩啊……這樣下去你們根本一輩子都拆不開了吧?從中學開始真的……不膩嗎?」東堂雙手抱胸刻意像全身發冷般顫抖了一陣,「而且之前我也講過,福這種發言跟視對方為自己所有物是同義表現,真的不成啊。」

「我……」反駁的語句出口前福富又沉默下來,即便想反駁並非此意,心底卻很明白自己確實這麼想。就算兩人平時也常為了大小事發生衝突,新開對於自己真心的要求與希望從來不曾拒絕,也因此福富對兩人之間的關係才會如此安心。

「居然不否認,福你……唉,或許早知道這樣荒北那時才不跟你們念同一間大學吧。」東堂拔下髮箍重新整了整頭髮,「上次有看隼人的比賽,他現在的確很快……連我們隊上的衝刺選手都很難超越他,」東堂微微停頓,「不過我總覺得高中最後一年IH的騎行才是他最理想的樣子,至少他掙脫了很多不那麼必要的東西,福加諸於隼人身上的重量也有人幫忙分擔。」往後靠向椅背,「呼……也得過了這麼多年我才敢說出來,雖然連山神我都沒預測到那兩個人竟然會湊在一起,但也不可思議的讓彼此都有成長哪。」

「什麼意思?」東堂的話讓福富心底泛起波瀾,腦中也被不安的預感佔據,

「嗯?唔呣……嗯嗯?!該不會……」東堂眼神有些游移,「兩個當事人都沒有跟福說過嗎?!這下麻煩了……」

「東堂。」福富明顯降低幾階的聲調帶著催促意味,

「你別急啊,呼……我知道了。」東堂吐了口氣下定決心,「福你真的沒聽說新開跟荒北高中時在交往?不過畢業後已經分手了就是。」

「……!」

***

福富其實也非從未懷疑過,但就東堂的敘述回想,那時新開與荒北對自己的隱瞞無疑是最徹底的。但福富受到衝擊的主因其實是幾年來新開居然對這件事隻字未提。與新開在大學一年級結束前正式開始交往,對福富而言決定主動提出告白無非是想清算自己長期堆積的情感,即便無法成為戀人,最壞頂多是退守一直以來的關係,彼此的聯繫並不會因為這種因素而斷絕。

這是福富的確信與自傲,關於新開絕不會離開自己這件事。

告白當下新開的反應是出乎福富意料的,對方並不過於驚訝,也沒有太多的情緒起伏,只像是在確認晚餐吃什麼那般理所當然的給了肯定答覆。福富以為那是多年來共享的一切終於化為有形的承諾,不過此刻得知或許也有未曾考量的變數在其中發酵,新開想必還有更多沒有告訴自己的事情。

雙手握著深藍色的馬克杯,裡頭放置太久的茶包讓茶變的鹹苦,原本與紅茶葉完美融合的清爽蘋果香氣都浸染上鐵鏽的腥澀,福富一向堅定的神情從眉宇的銳氣開始鬆動,垂下眼角的同時玄關傳來大門打開的動靜,

「壽一,」福富重振情緒順著呼喚自己的聲音轉頭,而新開正好走進客餐廳,「這麼早?我還以為你們會聊久一點呢。尽八過得不錯吧?」

「啊啊,還是老樣子。」

「只是前幾天輸給我們社團他應該很不甘心,明明是有機會取勝的比賽。」新開將肩上的背包與一些資料隨手放在沙發上,「比起團體賽尽八的個人參賽成績反而更加亮眼,說真的有些滑稽……嗯?」原本想在餐桌對面坐下,意識到對方如訴的視線緊盯自己,新開改變心意直接走向福富身邊,「發生什麼事?」

「……」略為轉身抬頭與新開對望,「新開,」對方側著頭等待自己的下一句話,但福富再次抿住下唇,

「壽一?」

「……你,」猶豫到最後,自己終究只有確認這件事的勇氣,「會一直在我身邊吧。」

「怎麼了?突然這麼問。」新開有些擔心的伸手輕撫對方的臉頰,「啊啊,該不會是尽八又在哭訴裕介くん的事了?壽一不用擔心的,畢竟我答應過你要隨時幫你作蘋果派啊。」新開露出苦笑,「不過距離……真是個難關呢,但我相信那兩個人一定沒問題。」

(你也曾為了與誰分隔兩地而煩惱嗎?)

心底的問句並沒有説出口,福富甚至還有些慶幸新開沒有猜中自己煩惱的真正緣由,雙手環住新開的腰,將臉埋入對方胸前,新開同樣也環抱福富,一手輕輕拍了拍此刻因為屈起而顯得不那麼可靠的後背,

「我已經無法想像,你不在身旁的道路。」

「我也一樣啊,」新開微笑著放開福富,手指擺出招牌的射擊姿勢,「壽一是最強的,」接著大拇指倒向自己的方向,「而我是最快的,又都是除了自行車以外一無所有的笨蛋,這不就只能湊在一起了嗎?」

「我有一點要更正。」福富嘴角揚起只有最親近的人才看得出的弧度,「除了自行車以外,我還有你。」

「哈哈……我也能更正這點嗎?」

「當然。」福富按著桌沿起身,兩人交換了確認的親吻。

 

11. 誤穿對方的衣服

 

「……」一如往常準備換上車衣開始早上的練習,但福富解開襯衫釦子時眉間的皺紋看來比平時更深了許多,

「怎麼啦福富?一副吃壞肚子的臉,」一旁的學長拍拍福富的肩膀,「這麼說來新開呢?」

「他會稍微晚一點,實驗室有需要交接的事項。」

「嗯?那件襯衫……哈哈哈還真不適合你啊!」學長的視線移到福富胸前的口袋與領口,接著毫不顧忌的笑了起來,

「唔呣,今天早上一時沒注意拿錯了。」原本沒什麼特別的白襯衫,某次新開偶然得知洋南大學金城的裁縫特技後請對方在口袋與領口繡上了兔子的圖案,雖然意外的很適合新開但換到自己身上就……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早安,抱歉我遲到了!」這時新開的聲音從準備室入口傳來,看見新開的身影福富再次皺起眉頭,今天比自己更早出門的新開,身上的襯衫原主人顯然是福富,

「ヒュウー,壽一!」看見福富上衣才脫一半的樣子,新開擺出招牌的射擊姿勢,「哈哈哈,該怎麼說……抱歉,噗哈哈……」

「新開……」福富覺得臉頰一熱,但還是故作鎮靜的繼續做準備,

(看來這傢伙是故意讓自己穿錯衣服的?又是為了什麼……)

這類小惡作劇福富並不排斥,畢竟這也是屬於新開的愛情表現,但偶爾還是讓人猜不透新開的真意。

「抱歉抱歉,」打開福富隔壁的置物櫃,新開指指自己,「我也幫壽一帶你的衣服來啦,等等換回來就沒問題了吧。」

「唔嗯。」雖然這說法不足以解釋新開的意圖,不過福富打算暫不追究,

「今天是各年級混編的對抗賽吧?我跟壽一不同隊呢,真讓人期待!」將身上脫下的襯衫遞給原本的主人,新開對著福富眨了眨眼。

***

比起自我檢討早上的社內賽沒有拿下首位,此刻顯然有更讓福富陷入苦惱的緣由,從第一顆鈕扣的地方把襯衫往上勾,鼻尖埋進布面嗅了嗅,福富不禁嘆了口氣。

就算自己不像荒北那樣對氣味敏感,不過對相處了九年,現在還生活在同一屋簷下的戀人氣味即便想要忽略也很難做到。單是穿著染上對方氣味的襯衫就讓自己一整天都心神不寧,幸好馬上就能脫離這樣的窘境,一週裡難得課程作息相同,新開也盡量不安排打工的今天,一起回家是兩人間的默契,今天是福富先一步等在約定的地點,但剛才新開也傳了訊息說很快會到。

「……一,壽一?」無預警從背後壓上的重量讓福富身體反射般的一震,「叫好幾次你都沒有反應,在想誰啊?我會吃醋喔。」新開下顎抵住福富的肩頭,視線看向仍伸進鈕釦間的手指,「衣服怎麼了嗎?」新開的鼻尖埋進福富襯衫的領口,「嗯──跟平常一樣是壽一的味道……」停在福富的頸間,新開發出低笑,「啊啊,還有我的味道呢。」

「放手。」有些粗暴的掙脫對方的碰觸,看著一臉困擾的福富,新開笑意又更深了些,

「壽一今天特別冷淡欸。」

「這裡,還是校內。」就算最後一堂課已結束,又是在系所專用教室棟較少人經過的一側,但身處公共場所的事實仍然沒有改變,

「這麼說也是,」新開收起笑容,「如果被誰看見就糟了,這種麻煩的關係被發現會讓壽一很困擾吧……唔啊!壽一?!」話還沒說完身體就被強行壓倒在一旁矮樹圍繞的草地上,尖銳小枝刮過身體的刺痛與背部撞擊地面的鈍痛都不及雙唇被強行佔據的衝擊,

「唔嗯──!」新開皺起眉間開始反抗,揮動的肢體被福富一一壓制,有些賭氣的新開咬了福富探進口內的舌尖,突如其來的疼痛讓福富觸電般的彈開,從束縛中被解放的瞬間新開立刻推開福富起身,「你是怎麼回事?前一秒說的話與之後的行動完全對不上啊!」

「是你的錯,」就算舌上滲血的傷口讓口內滿是血腥味,福富的神情仍然沒有太多變化,

「莫名其妙,」新開揪住福富胸口的上衣,「你倒說說看我做了什麼?啊啊?!」

「是你的錯。」對新開的挑釁福富不為所動,雙眼毫不退讓的直視對方,「你知道我並不會因此感到困擾。我可以對任何人公開一切,不管是家人、朋友,認識的所有人,甚至擦身而過的每一個路人,要我從現在開始這麼做嗎?」福富心底其實恨不得想對整個世界吶喊面前的人屬於自己,先提出希望保密的人明明是新開,如此擺明刻意的誤解顯然別有意圖,但被激怒的福富壓根不想去猜測新開的真意為何。

「……抱歉,壽一。」新開鬆開福富的衣領,滑落的手環住對方的後腰,頭靠上對方的肩口,「你也知道,那樣的話我會很困擾。」四周對自己的觀感如何變化新開都覺得無關緊要,但這並無法成為逃避現實的理由。即便福富本人同樣不在乎外人的評價,因為自己而讓福富連帶受到負面影響是新開最不願看見的事態,所以適時的提醒是非常重要的,「吶,壽一……我們快點回去吧。」

「……嗯,」沉默著收緊抱住新開的手,在對方看不見的地方福富表情一沉,「回我們的家。」

現在的自己還沒有足以對抗現實的力量,在變得更強之前……唯一的救贖只有彼此建立的小城池,在僅屬於兩人的那個空間裡,自己就擁有堂堂宣告獨佔新開的權力。


12. 被陽光曬的暖呼呼

持續一週的期中考終於劃下句點,福富比平時提早回到家中。全校的考試期間幾乎一致,只差各系所會依課程做些許彈性調整,幾個小時前也收到新開結束考試的聯絡,想到這個週末難得可以兩個人悠閒渡過福富嘴角就自然浮現微笑。

走進玄關環視客餐廳沒有看見新開的身影,但空調運轉的聲音間接證明了對方的存在,福富放下肩上的背包走向客廳另一頭,在撒入些許陽光的落地窗前發現側身躺在木地板上,與懷裡的兔吉一同熟睡的新開。雖然自己並不習於使用電子產品,也不太能理解時下同年友人喜歡在公開社群裡展示私生活的心境,不過對此刻眼前難得一見的畫面福富也不禁掏出手機按下快門鍵,有些尖銳的機械音讓兔吉原本放鬆的雙耳猛然立起,圓睜的漆黑大眼很快順著聲源鎖定福富。

「抱歉,吵醒你了嗎。」彎身在一人與一匹身旁的地面坐下,伸手接近兔吉時平日溫馴的小動物突然發出噴氣聲張口朝福富手指咬下,突如其來的刺痛讓福富反射的縮手壓住傷口,從指腹滑下的一筋血紅證明這並不是表現愛情的輕咬,而是貨真價實的攻擊行為。

「你認為,我的存在會對新開帶來危害嗎?」嘗試將手伸向新開,隨著手的移動兔吉也跟著跳出新開的胸口,耳朵整個往後貼,縮緊的身體輕顫著擋在福富與新開之間。看來這傢伙並不是為了自衛,而是想要保護毫無防備熟睡著的主人,「唔嗯……」福富收回手表示退讓,但兔吉並沒有因此放鬆警戒,福富眉間蹙起微微浮現苦笑,「或許你並沒有錯。」

福富的確一再自問,對新開的愛情是否玷汙了他與生俱來的光芒?

自己最初愛上的是中學時代自由奔放的新開,沒有任何枷鎖能束縛的那雙腳在直線上鮮少有人能出其右。那時的福富還無法為這份情感定名,而且對年幼的兩人而言賽道就是全世界,只要能一起騎車就無其他奢求。升上高中後理應沿著福富描繪的藍圖進展的一切,卻在二年級聽見新開辭退IH出場的宣言時一夕崩毀,最信賴的人捨棄承諾形同對自己的背叛,對福富而言那是人生中初次體驗的絕望滋味,之後雖然從新開口中得知真正的理由,自己也能理解對方的心境,但不及宣洩的憤懣全數轉化為對自己無法提前察覺新開低潮的自責與懊悔,或許也因此連帶影響了後來福富在IH裡的表現。

高中二年級毫無疑問是彼此人生中值得記上一筆的重大轉捩點,而幾乎同時福富也開始察覺自己投向新開的視線產生劇烈的質變。每當看見新開照顧兔吉的模樣福富就不禁會想,既然那雙肩頭已經背負了多餘的東西,那自己長期封存在心底的一切應該也有加諸新開身上的資格吧?不……自己的情感才是新開最該優先分擔的重量,已然失去先機的自己必須在更多侵略者來襲之前有所行動。

於是福富提早了一年在新開的背後貼上了箱學四號的號碼布,將兩人一起取得天下的約定再次拉上檯面,佈局之中唯一的失算是那年IH後福富也自顧不暇,但新開終究不負眾望的回歸賽道。在最後的IH中帶領隊伍奪下第三天衝刺點的新開完全找回原有的奪目光彩,就算那雙長年被福富視為神聖的腳纏繞著陰魂不散的束縛,那也是與新開耀眼的姿態匹配,由福富親手繫上的金色足枷,是兩人羈絆的再確認。

在這場競爭中贏得最後勝利的是自己,即便近來福富得知支撐高中時代新開的重要支柱或許另有其人,但那也不足以撼動此刻新開選擇留在自己身邊的事實。

跨越自己劃定的界線也等同封鎖了可能的退路,一旦嘗過獨占對方的滿足感、優越感和快感之後,回頭與放手的選項早已不復存在。東堂若是知道此刻福富的想法可能又會搖頭嘆息,但新開確實只能屬於自己,無論得要付出何等代價,使用何種狡猾的手段,福富都不會退讓。

或許面前敏銳的小動物本能察覺的威脅就是這份近乎執念的情感也說不定。

「……壽一?歡迎回家,」半醒間微微睜眼,新開移動身體趴在福富盤起的大腿上,順手將兔吉再次抱起,轉頭看向福富時發出還帶點鼻音的輕笑,「在想什麼嗎?一眼嚴肅的樣子,」

「我天生就這張臉。」回到新開懷裡的兔吉立刻恢復身為寵物的溫馴表情,下巴磨蹭著新開的手臂,前後的變化讓福富感到不可思議。

「嗯──睡太久了嗎,」新開撫摸著兔吉背部滑順的軟毛喃喃開口,「兔吉都被曬得熱呼呼的,」

「你也一樣,」手指伸進飽含陽光熱度的赤茶色髮間揉抓,接著滑向後頸沿著背脊撫觸,屬於新開的體溫從指掌滲入肌膚將盤旋心底的不安一掃而空,福富吐了口長氣短暫閉上眼,「總是很溫暖。」

「那就多分點給壽一好了,」起身面向福富跨坐著,前傾身體將體重完全交給對方,

「新開?」刻意拂上自己頸側的溼熱氣息讓福富不禁縮了縮脖子,

「也把壽一的溫度給我……來交換吧。」緊貼耳側的雙唇間流洩誘惑的低音,對戀人露骨的煽動福富固然不可能拒絕,但餘光再次瞥見一旁兔吉緊盯自己的黑色大眼,視線中似乎還多了些責難。

「唔……」左右甩了甩頭,福富翻轉體勢把新開壓在身下,新開沒有抵抗,反而抬起一手輕觸福富的臉頰,

「終於肯放棄煩惱集中精神在我身上了嗎?」食指比出的槍口朝向福富的眉心,「雖然這裡一下皺起一下放鬆的壽一真的很可愛,」

「你這傢伙……」對新開的揶揄不管經過多少年自己還是無法習慣,這時最好的解決方式只有堵住戀人調皮的嘴了。

吻上新開豐厚雙唇的同時福富撩起對方的上衣,對身後不時傳來,滿載怒意的踱步與噴氣聲,福富決定以宣示所有權的方式徹底回擊。


ーTBCー

评论

热度(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