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twing

[A3!][万紬] Blue-eyed boy / Green-eyed monster

  • 同樣是先前投稿噗浪上 A3!深夜60分創作 的短文,選題是「嫉妒」。

  • 說真的內文也沒啥但有點暗示意味還是低調一下。


Blue-eyed boy / Green-eyed monster

[A3!][万紬] 謎解きエスケープ

  • 投稿第43回噗浪 A3!深夜60分創作,選題是「避人耳目」

  • 含有幾乎全部的秋組第5回公演万里稽古小對話②與千景/万里打工對話的內容暴雷請特別注意。




   謎解きエスケープ



  近來摂津万里多了項拿手絕活。

  當然對超絕簡單人生模式從出生至今仍在續行中的万里而言,不時新增些特技早就司空見慣到沒啥大書特書的必要,但作為引子還是在此花些篇幅贅述。

  雖在密室逃脫遊戲開始流行之初万里就已經跟上一輪風潮,新鮮感消退後也就許久未接觸。但最近因為春組新成員千景的邀約意外地又讓万里重新燃起了對密室逃脫和現實解謎遊戲的熱度,現下以天鵝絨鎮為中心向外小幅擴散範圍內,各場地的破關首位記錄幾乎都被NEO與ちかウサ佔據,相關討論版上也引發了不少話題。

  當然万里自身原本就具備所有破關的能力與條件,身體能力上彼此也都是能輕鬆應付關卡的程度,但論情報的發現、汲取、解讀和整理能力千景確實比自己突出。一旦分工將情報處理交給千景,万里就能將更多的心思放在直覺反應與觀察力的發揮上。單看密室逃脫的組隊相性自己與千景可說是搭配得天衣無縫,記分板上的實際成績也是無可撼動的鐵證。

  摂津万里理當是極為擅長解謎的。

  但世間原本就不盡如常理,這万里從加入滿開前後的經歷中早有體會,而類似的感觸也還在每天的日常中累積,已經快要昇華成某種領悟的境地。

  讓十幾歲青少年的想法日趨老成的罪魁禍首無疑就是月岡紬,此人也正是今日解謎遊戲的關主。

  幾日前洗完澡回房時遇見等在自室門前的紬,說找到了與平常不太一樣的特別咖啡店想跟万里一起去。先慢點吐槽明明傳條LIME就能解決的事情為何要如此煞有其事,首先紬對機器3C的操作不熟悉當然是主因,但万里總覺得也不能排除那人是刻意不想在訊息欄內留下痕跡的可能性。

  等待万里確認手機裡的行程表,選定了万里下午空堂,而紬的家教打工也在差不多時候結束的日子。親眼看著万里輸入了「與紬さんO點約在OO站北口」後紬才安心離開,完成了謎題的第一佈局。

  除了碰頭地點外紬並沒有透露任何店家的資訊,以上就是万里僅有線索的全部。一走進自室立刻打開常用的咖啡店地圖APP,該車站附近的網友推薦店家毫不費力就能一覽無遺。

  紬喜歡的店必須要有舒適且講究的店內環境,有綠意妝點的話更好。

  但最近那人的標準也不再如此單純,對咖啡以及餐點的評判也隨著兩人花在咖啡店裡的時間逐漸講究,就跟萬里無意間驚覺自己也開始注意店內裝潢和家具一樣。

  迅速篩選步行範圍內的店家列表,万里確實找到了幾間可能的備選解答,但回想起紬當時的一字一句又覺得少了關鍵的,「與平時不太一樣」的要素。

  之後雖然經過多方調查,万里最終仍未找到足以說服自己的解答,勉強決定一間全店咖啡品項都只使用夏威夷可娜豆的頑固小店做為暫定推論,也是時候動身赴約。

  早上各自以「上學」與「家教」為由離開宿舍,各自從與天鵝絨鎮相隔一定距離的地方作為中轉地各自前往同一個車站,像是傳過跳板的網路連線般每隔一層就更為隱密。穿過車站票閘口,隨寫著北門的標誌轉向,万里很快地找到了站在地圖前的紬。

  「抱歉,稍微晚了點。」往紬身邊一站,對方也微笑著轉頭。

  「我也才剛到,連路線的最終確認都還沒做完呢。」

  「告訴我店名吧,用導航就不會迷路了。」這理所當然的提案卻引來紬睜大眼的驚訝神情。

  「這可不成,一讓万里くん知道店名你馬上就會去搜尋那是怎樣的店吧?如此一來驚喜也就跟著減半了啊。」

  「你這人,不論大小事總愛保密到家。」万里苦笑著收起手機作為放棄抵抗的意思表示。

  「就跟推理劇一樣,醞釀越久謎題就越有深度,揭開謎底的瞬間也更讓人驚喜嘛。」對万里的反應紬滿意地笑了笑,接著小心勾起万里一手的小指。「走吧。」

  負責帶路的紬並沒有走在前頭,兩人在街道上並肩前進。做為紬的戀人万里當然也想不顧一切緊握對方的手,但這僅以一根手指相繫的方式似乎是紬的偏好。若能保持彼此間絕妙的距離與相同的步速,這節制謹慎的接觸就能在幾乎不被他人目光捕捉的狀態下延續,習慣之後紬這偶爾的主動万里當然樂於配合。而就算收起了手機,先前調查過的路線仍清晰的記在万里腦內,但每轉過一個預料之外的街角原本的預選解答就逐條被刪除,最後在万里手中已無籌碼時,兩人停在入口木門以綠瓦花窗裝飾,兩側掛上方形燈籠,一眼看去完全與咖啡館搭不上邊的店門口。

  「這裡是……?」

  「說是飲茶主題的咖啡店,賣的是點心與中國茶,很特別吧。」看著万里半响微張的嘴,紬開心的笑了起來。「看了裝潢覺得氣氛不錯,應該也能作為秋組新公演揣摩角色的參考才是。」

  「……難怪用咖啡館地圖搜尋不到,紬さん真是不簡單呢。」兩人愛用的APP極少紀錄大幅跳脫咖啡館印象的店家,自然是無法涵蓋紬跳脫的發想。

  「ふふ……這個迷宮的目的地,沒有我就很難到達吧。聽千景さん提到你們最近喜歡密室逃脫跟現實解謎,所以也就安排了一條秘密路線。」

  「哈啊……真是拿你這人沒辦法。」看著眼前集關主、提示者、引路人三位一體,在這以街道組成的迷路中有如創世神般的存在,万里也只能舉白旗投降。「在那扇門後應該還有更多秘密,紬さん會帶我一起去吧?」向著紬,万里伸出了手。

  「那當然。」這次紬毫不遲疑的握住了万里,秋日還餘下殘暑的午后,兩人一起消失在異國的門中。


[A3!][万紬] 正体不明

  • 兩人看的電影是「IT(牠)」,雖然我有注意沒有捏wiki可以查到程度以外的內容,但因為包含部分個人的觀影感想所以還是有爆雷疑慮,請各自斟酌要不要走避XD




   正体不明




  除去了所有照明,影廳中具有唯我獨尊存在感的大銀幕理應是所有付費進場觀客們目光集中的唯一標的,但此刻的摂津万里卻啞口無言的注視著自己身旁的戀人。

  就算越過了告白的關卡正式開始交往,月岡紬的存在對万里而言仍像是沒有完全歸位的魔術方塊,當然自己並非沒有解謎的自信,但名為月岡紬的謎團確實不能歸入SUPER EASY MODE的範圍,是万里人生現下最有挑戰性的任務課題。

  今天與紬來看的是万里推薦的驚悚片。改編自大師的經典原作,網路上評價也一片讚聲,事實上万里也已先自己進影院看過一遍(當然這並沒有告訴紬),確認這作品真如影評所言是十分優秀的改編,其中細微的隱喻和巧妙的架構也是驚悚效果外的重要看點後才終於放心開口邀約對方,畢竟紬與自己不同,平時並不看這類型的電影。想要引誘對方踏進自己的世界多花點心思也是理所當然的必要工程。

  從電影開場至今確實也都如万里預想般順利,從第一個重要橋段開始就完全融入劇中世界,目不轉睛跟上劇情發展的紬,在背景音樂不穩的旋律節奏層層堆疊時會不安的移動坐姿,引爆恐懼的瞬間會突然握住萬里刻意就近放在扶手上的手,接著看見畫面從接近黑白的暗色調一氣轉為彩色時會輕聲吐氣調整呼吸,放開交握的手時朝自己一瞥的難為情眼神差點讓万里抑制不了想吻對方的衝動。這一切一切的反應對万里而言都是可貴的新發現,正得意著自己的策畫圓滿成功時劇情也來到終盤前的最高潮,當主角群們歷經磨難好不容易迫近了真相的核心,得知隱藏在眾人恐懼暗影中的嗜血怪物弱點所在,以及被奪去的生命漂流的終點,即將準備進入結尾的大對決時,万里卻聽見身旁傳來不規則的吸氣聲,移動視線看見的是淚流滿面的紬。

  完全出乎意料的反應讓万里著實愣住了片刻,幸好著魔般投入劇情的紬壓根沒發現万里肆無忌憚的目光,連讓淚水在公眾場合拋頭露面也不以為意。

  終於回神的万里謹慎地確認銀幕上的畫面。那仍然與自己看過的相同,主角群的孩子們正果敢對抗著未知的怪物並且一步步走向勝利。這堪稱全劇裡最緊張刺激,並且一掃先前的陰霾不再充滿未知恐懼的橋段,依常理判斷應該沒有感動流淚的要素,撐過先前所有驚嚇點的紬也不可能這種時候才被嚇哭,那此刻掛在戀人臉上淚痕的來由對万里而言就是個比劇中怪物還正體不明的謎團了。

  (等等再問問紬さん吧。)

  對付入戲太深的紬跟喚醒惡夢中的人其實同樣道理,伸手拂去對方眼角的水珠,紬像是驚醒般轉頭看了万里一眼,無聲的回應了同樣寫著歉意與羞怯的笑容,看見戀人的反應万里心中響起了另一個終於壓抑不住的聲音。

  (還要記得吻他。)


  ***


  「所以,感想如何?驚悚片。」作為兩人約會收尾的行程自然是咖啡店,今天來到的是紬推薦的場所。像是意圖拂拭電影烙在網膜上的的陰冷印象,店內充滿自然木色與鎢絲光源交織成的暖色氛圍,當然咖啡的品質也毫無懸念的超出万里的及格標準。

  「比想像中的有趣而且有深度呢!不愧是大師的原作,改編的也相當優秀。」談起劇作相關的話題紬湖藍色的雙眼就像灑入日光般閃閃發亮,「不過好像讓万里くん看到不少難為情的地方……想跟万里くん坐在同一個影廳裡的話,我還有待修行啊。」微微垂下的眼瞼讓湖面的粼光落下些許陰影,紬露出帶著歉意的笑。

  「那樣的紬さん很可愛啊,完全沒問題的。」像是不吐不快般,万里未經任何修飾的講出了在胸中盤旋了兩個小時的真心話,「但紬さん為什麼會在最後的時候哭我還真的想不透原因。」

  「雖然是那樣的場面……」以視覺表現而論那也是全片最讓人感到不快的獵奇畫面,回想起來的紬不禁皺了皺眉,「但在那一刻,從成為一切發端的兄弟親情開始,以至於朋友間的羈絆、萌芽的戀愛情感與克服恐懼後得到的勇氣全部都連結在一起,除了佩服編寫劇本的作者以外,也有很多讓我共鳴的地方……不知不覺就掉眼淚了,大概是有年紀了淚腺機能有點怪怪的吧。」

  「哈哈哈,紬さん明明還很年輕啊,以國民平均年齡來說。」

  「但跟万里くん比的話我都可以算大叔了吧。」

  「我說過不要拿年齡當話題想拉開距離啊,紬さん。」自己唯一永遠追不上對方的只有活過的年月,万里並不喜歡紬有意無意提醒自己這點。才剛要蹙起眉間表達不滿,紬就小聲的說了「抱歉」,僅是兩個音節就讓万里一秒放棄計較。「不過紬さん真的都著眼在很細微的地方呢。我比較在意的大概還是背景音樂聲光效果的使用流於套路,造成引爆點太容易預測所以稀釋了驚悚片最關鍵的驚嚇要素。譬喻的部分雖然我也認為使用的不錯,但就不到有深刻共鳴的程度吧?」

  「『共鳴』是來自與己身經歷的呼應,所以可能因為是我,所以感受才深吧。」以委婉的弧度將雙眼移到能正視万里的角度,「以為世界對自己殘酷的時候總是能遇到溫柔的人們。我最初再次決定踏進劇團的遠因也是與近似……親情的人有關,接著得到了所有劇團成員的支持,最後還找到了所愛的人。」難得直球的告白對紬而言似乎有些超出負荷,但紬並沒有轉開視線,只是短暫閉眼做好另一波的心理準備,接著再次開口,「我也是像這樣一路走來有幸得到克服自身恐懼的勇氣,才終能尋回再次站上舞台的力量。」

  「紬さん……!」順應衝動抓住對方手腕往自己拉近同時前傾身體,彼此雙脣接觸的瞬間桌邊立起的菜單本恰巧適時的隱藏了兩人秘密的交流,吞下紬的驚呼,在胸口巡迴一周後轉化成炙熱的鼻息與低哼,以交纏的舌尖再次回傳,最終化為戀人眼眶中濕潤的霧氣。除此之外万里想不到其他更能精確傳達自身情感的表現方式,拭去紬眼角此刻凝結的一滴時,對方注視自己的眼神就是最強而有力,毋庸置疑的再確認。


[A3!][綴至] なんでもない一日の綴り方

  • 綜合了不少春組第三回公演及春單曲卡相關的作者個人解讀與感想(也就是實質上包含反芻過的爆雷)請特別注意!

  • 雖然都還是安全範圍內(自社比)但選角與互動很偏心可能會有万紬密譽風味請特別注意

  • 許願池的點題「綴至一起去海邊」景點選的是 這裡 建議可以看看XD




      なんでもない一日の綴り方




  很好,這下遭遇難度SS級的突發任務了。

  拜遮光窗簾盡忠職守之賜,早該晨光燦燦的上午十時在屬於至的城池裡還是永夜的黑暗,僅存的鬼火般青白光源是睡醒時反射般以手指喚醒的手機,以及近在眼前的筆記型電腦螢幕。

  「綴?」自己還保有意識的最後時間約莫是凌晨四點,當時枕著的大腿此刻仍然盡忠職守的停留在同一位置,放在另一邊腿上的筆電也與斷片記憶裡同樣的斷續發出喀噠聲響,至翻身讓視線朝上,眼前驅動十指製造擾人噪音的戀人並沒有回應自己的呼喚,眉間簡直要擰出血滴的皺折以及眼下的陰影都是疲勞刻下的爪痕。「つーーづーーるーーくんーー?」伸手搔刮對方下顎冒出頭的鬍渣,綴原本就僵硬的表情瞬時更添幾分浮躁,有些誇張的甩了甩頭表達對干擾的不滿,但打字的動作並沒有停下,眼神也只短暫與至對上數秒就立刻又回到螢幕上,「至さん別鬧。」

  綴過於簡短的制止句正好煽起至的反抗心,更別說今天又是千載難逢自己站在有理一方的絕佳機會,「你已經兩天沒睡了吧?雖說周末時間該有效利用但這也太誇張啦。」從周五晚上開始就進駐103室的綴顯然從最初就做好全面犧牲睡眠時間的打算。雖然與同室的真澄大致上保持著互不干涉生活步調的共識,但高中生的室友畢竟需要健康的作息,而全劇團最適合徹夜不眠的地點毫無疑問就是至的房間了。

  第三回公演結束後,綴對於劇本執筆的積極度可說是翻倍成長。劇團每月各組輪流推出新公演的日程原本就緊湊,但綴不只每次都以最快速度完成公演劇本,近來以備用為由也開始寫非當次公演需求的作品。前不久一聽到監督提起某大手娛樂公司舉辦的劇本徵選也毫不猶豫的報名,最後再加上大學本身的課業和打工,這樣的工作量已經是可比黑心企業社畜程度的過度勞動。就算本人並不以為苦,甚至可說是樂在其中,但將一切看在眼裡的至判斷這樣下去一定會對精神與健康產生不良影響,該是時候出手矯正對方的步調的時候了。

  「你的日程安排都會預留緩衝吧?急在一時反而造成效率下降的惡性循環也不是第一次了。」

  「就算完稿後也需要反芻琢磨的時間,徵選截稿跟公演又卡在一起,這次真的沒什麼餘裕。」綴吐了口長氣,手上當然沒有一絲願意停下動作的跡象。

  對自家戀人的頑固程度心裡當然有個底,但無論這是多高難度的任務至都決定要強行突破。從安躺在綴腿上的姿勢坐起,至回身環住對方肩頭,「一早就這麼冷淡很讓人傷心耶,最低限度應該要有早安的吻啊?」就算是如此矯揉造作的發言,只要放低聲調在綴耳邊出口就有對象限定的攻擊特效。

  「你這人真是……明明也沒那習慣。」大概是判斷再僵持下去會沒完沒了,綴終於停下打字,一手扶上至的腰。一開始只打算輕觸的吻在至的舌尖滑過唇間的縫隙時防線退守,熟知綴在深吻時總會閉上眼的習慣,至心底暗自擺出了得逞的勝利手勢,眼角餘光確認了鍵盤位置,伸手快速按下儲存,啪答一聲闔上筆電抽走。

  「至さん!」在綴反應過來時筆電已經被至往沙發最遠的一端推去,連忙起身的同時至也張開手阻擋。

  「你該適可而止了。」與平時私底下語氣完全不同的嚴肅用詞與聲調成功的讓因為有著劇作家天分而對這類變化特別敏感的綴一時驚訝的停下動作,至趁機架住對方強行往房門方向走去,「雖然不符我的形象,但照顧劇團招牌劇本家的責任偶爾也讓我分擔一下吧。」


  ***


  梳洗完成綴又被至半推半拉的送進談話室,假日午前的空閒向來是劇團成員常聚集的時段,今日正好也是為了公演準備中的冬組結束練習後慣例的茶會舉辦時間。

  「喔呀,看來昨夜盡情享樂的兩個人終於起床了呢。」首先向兩人搭話的是優雅端起茶杯的東。

  「雪白さん……」有些困擾的垂下眉角,雖然明知對方是在開玩笑但聽來另有深意的發言綴覺得多少該做些辯解,正猶豫時先一步幫忙解套的仍然是東。

  「綴是盡情寫劇本,至是盡情玩遊戲應該沒有錯吧?」

  「哈哈,什麼都逃不過雪白さん的法眼。」至當機立斷的結束話題,而冬組最饒舌的人物當然不會放棄接話的機會。

  「遲來的晨光,眼下的黑色沼澤……哈啊,詩興湧上來了!」

  「アリス很吵……」照例趴在誉大腿上的密敲了敲對方膝頭做為抗議,這儼然成為冬組招牌的互動也是屬於滿開所有成員的日常一部分。

  「還沒吃的話早上伏見有做所有人份的鹹派。」

  「好的,那就……」整段對話最有價值的資訊來自丞的提供,綴也就往廚房移動視線,但吧檯後的空間已先被唯一不在沙發區的冬組成員紬以及雖然不同組卻理所當然並肩一起洗碗盤的万里佔據。

  「要加熱嗎?廚房夠擠了你們別來湊熱鬧,外面先隨便坐著吧。」微波爐操作的電子音與万里的話聲一起響起,而至已經在餐桌前坐定。

  「哼嗯?万里居然會幫忙……今天天氣預報是說會下長槍吧。」對讓自己必須熬夜的罪魁禍首至自然不留情面,一手撐著下顎對廚房方向投以不懷好意地笑容,「啊我知道了,是想要用顧家形象增加得分吧,裝模作樣乙~」

  「吶紬さん,鹹派的內餡可以加明太子嗎。」作勢從冰箱裡拿出對至而言是人生大敵的紅色粒狀物體,万里一邊讓出空間讓紬拿起沸騰的快煮壺一邊近距離搭話。

  「咦?!」也知道至討厭魚卵的紬一時愣住不意失去重心,但下一秒就有驚無險的被万里扶穩。

  「不要見縫插針報私仇啊高中生,這次活動今天就是最終日了,你該不會還想追過我吧。」

  「我勉強把首位讓給你好了,等等要出門沒閒工夫跟你纏鬥。」打開發出長音宣告工作完成的微波爐,將兩人份的鹹派撥進事先準備好的盤內,萬里拿著準備好的早餐來到桌邊。

  「哼嗯,又是咖啡店?」

  「今天是去電影院。」遲了一步也跟上万里的紬在綴與至面前各放下一杯咖啡,「請用,前幾天買到不錯豆子,剛剛試沖成果也不錯呢。」

  「哇,万里踩到稀有事件flag?」抓住了挖苦對手的機會至就不會輕易放過,「紬看起來這麼期待的樣子任務難度不低吧?別手滑失誤啊万里。」

  「綴,可以讓這人安靜點嘛。」瞥了眼時鐘的万里已經進入不耐煩模式,綴俐落的切開鹹派一角往前遞出。

  「至さん。」

  自然前傾身體張口的至確實安靜了下來,副作用則是整個談話室也跟著一起沉默。

  「ふふ,不愧是綴啊。看來至的使用說明書已經完成了嗎?」

  「唔……!」驚覺即便收手也為時已晚,綴只能嘆口長氣,看著咀嚼完畢的戀人雙唇再次緩緩張開。

  「綴~」帶著跳躍音的調皮語調著實很難令人拒絕戀人的小任性,就算是必須被公開處刑的場合下,綴還是切下了第二口鹹派。

  「哈啊……真拿你沒辦法。」

  「哈哈……你的至さん是個沒用的大人真的很抱歉啊。」


  ***


  「所以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所在位置從宿舍換成至愛車的副駕駛座,本日的預定行程發生了破天荒的超展開。綴半自暴自棄的沉入座椅中,身旁駕駛中的戀人倒是滿面笑容。從一早開始就被這任性的大人耍得團團轉,累積的不滿也差不多要到達頂點了。

  時間回溯到半小時前。終於清空兩人份的早餐,夥伴們分批散去後談話室也回歸平靜。屬於日常生活的氣氛確實讓混濁的思考恢復不少,熟練的洗完杯盤,綴擦著手回到餐桌旁。「至さん,我差不多要繼續寫稿……」

  「出去兜風吧,綴。」

  「哈啊?!」手機停在LIME畫面的至抬起頭第一句話就又投下了新的爆彈,考量原稿進度理應拒絕的提案卻因為出自戀人之口讓綴無法第一時間反應,剎那產生的空隙當然也在至的射程範圍內。

  「突然有想去的地方,拜託囉--」時機準確的會心一擊是勝利的保證,於是綴再次出師不利,被迫關入鐵壁構成的拘束空間中強制遣送。

  至固定在駕駛座另一側的手機正開啟導航模式,雖然看不清目的地但似乎離現在地也有一小時以上的車程,做好了可能要損失一天作業時間的心理準備,綴轉換心情側頭看著窗外,此時車已開上了高速公路,也就意味著錯過了折返的最後機會。

  「最少告訴我要去哪裡吧?」

  「哈哈,沒有目的地的逃避行感覺也是個劇本的好題材?」調侃意味的回應當然又換回綴以埋怨語氣呼喚自己的名字,至避開了最關鍵的謎底坦白了部分的情報,「其實是一成找到的地點情報,說有空去的話拍個照片很適合上傳IG。」

  「只為了這種理由?那個人就老愛做多餘的事情……」

  「怎麼?這麼討厭跟我出門?」

  「你這人不要隨便偷換概念啊。」帶著狡黠微笑的側臉固然令人不滿,但綴也不得不承認那神情在至的臉上十分好看,只是這還不足以讓自己容許對方就此蒙混過關,「今天的至さん行動實在太難捉摸,發生了什麼事嗎?」

  「第三回公演結束後你根本像發狂的企業戰士一樣,只是覺得連加班時數我堂堂的社會菁英都快被比下去很不甘心所以只能用惡意騷擾作為報復囉。」

  「雖然有些環節我很難否認但怎麼聽起來就特別讓人生氣……」

  「所以,發生了什麼事?」

  「至さん……」習慣了私底下的廢人模式後總會忘記比自己年長的戀人最擅長在關鍵時刻瞄準核心的柔軟部分。第三回公演後自己的確蛻去了一層掛念,知道監督、劇團的夥伴——以及戀人對自己的期待後,全力回應當然是必要的禮儀,但無意識拉高的自我要求標準成為了瓶頸產生的緣由,想要強行突破的意圖更讓自己精神緊繃,到頭來只能不斷空轉就是綴此刻陷入的困境,「最近一靜下來就會想著,如果哪天突然一句台詞都寫不出來的話怎麼辦。」

  「反了吧,你現在不是想寫的東西太多才會一直犧牲睡眠時間嘛。」

  「但進度不如預期的時候真的比先前更焦慮……發現失誤也會比先前更消沉。」劇團給自己的劇本創作空間可說是接近無上限的自由,但這也代表著自己得要對劇本的成敗負相當的責任,「完成好的劇本是理所當然該做到的事,一定是我的覺悟還不夠吧。」

  「我們可不曾認為那是『理所當然』喔,綴。」總是以他人為重的優點同時也是綴的壞習慣,感到對方視線一瞬集中在自己的側臉上,至接著開口,「雖然只是觀劇和客演累積的樣本數,但光是天鵝絨鎮裡的劇團劇本品質就已經參差不齊,能在公演練習的時程安排內完成有趣的劇本已經是值得稱讚的事情,綴想傳達的心意和作品裡包含的愛情大家也都能感受到。至少我就是綴劇本粉絲的一人,別忘了以後我還要委託你寫遊戲專用劇本啊。」

  「又開這種不著邊際的玩笑……」就算對方的視線專注在前方的路面上,綴還是慌忙轉開有些發熱的臉,但至自然不會允許綴輕易逃開,一變轉為低語的聲調像無形的手伸進了後腦的髮間,讓綴身體微微一震。

  「我可不准你把自己燃燒過度喔,」數秒的間隔更加重的話語的質量,「總要留點什麼給我吧,綴。」

  「至,さん……啊,是海!」湧上的情感讓綴一時語塞,此刻窗外的視界不意變得開闊,射入的日光一氣打散變的甜膩的空氣。滑行般順暢前進的車體沿著與海岸平行的道路奔馳,導航的平淡女聲也恰好宣告了目的地即將到達的消息。


  ***


  「唔哇,雖然太陽跟夏天一樣煩人但水冷到讓人不想接近啊。」拎著鞋子走在波浪打上沙灘的最前線,合身的窄褲管往上拉到極限也只到小腿肚的一半,只能放任濺起的浪花浸濕褲腳。

  「都已經秋天了……一般人不會在這種時候來海邊吧。」過了旺季的海岸除了少數衝浪者以外幾乎沒有其他遊客,綴的動作也比平常大膽了些,伸手攬住對方肩頭往遠離海水但靠往自己的方向拉近。

  「不是說,隨心所向就是旅行的好日子嗎。」

  「這大概是最不適合每天只想宅在房間裡的遊戲廢人講的台詞吧。」眼前又出現景點指示牌,離至指定的最終目標只剩下數百公尺,「不過沒想到居然有這麼巧合的地方……三好さん的情報收集力真的不能小看。」在這區域頗具盛名的觀光海岸位於和至的姓氏完全同名的城市,除了每年夏季都會舉辦盛大的活動外,也曾經是知名樂團的專輯封面取景地。

  「還好我也是第一次來,如果以前修學旅行來這種地方我一定會被瘋狂問是不是本地出身。」直線距離上鎮座的人造物隨著腳步接近越來越清晰,圓弧形帶著缺口的形狀正是此處地名開頭的文字『C』,「啊,就是前面那個東西吧,拍完照就算任務完成了。」拉住綴的手腕,至加快腳步似乎帶著點雀躍。

  「難得至さん會在陽光底下這麼有活力……」

  「少年們看到海不都會滿腔雄心壯志嗎。」

  「只是做出這發言的少年已經23歲……」

  「比起吐嘈不如為了劇團想個會被瘋狂按讚的姿勢吧,綴。」將對方往C形雕塑前一推,至把手機的鏡頭對準了綴。

  「那是怎樣的姿勢啊?!」往缺口形成的平台上一坐,身旁C型的下緣正好刻著地名『茅ヶ崎』,似乎受到了什麼啟發,綴伸長手碰觸C上方,恰巧像繫起缺口連成了完整的圓,「這樣呢?」

  「哼嗯……」看見綴的動作至只能勉強以沉吟掩飾心底的動搖。顯然並不清楚這個C形地標正是因為可以拍出象徵『結圓』的畫面才成為打卡熱點的綴卻正確的實現了自己腦內能模擬出的最理想畫面。曾經因為失去熱情自我隔離於世界,是綴筆下的文字編織的故事再次搭起自己與世界的連結,而眼前的一景恰是至找到歸屬場所過程與結果的具象化,也是自己為何按捺不住想來此處衝動的主因……當然這個最終謎底至並不會輕易的對綴揭露。「大概70分?中上及格吧。」

  「真是抱歉噢……」嘴上即使表達著不滿卻仍會照著自己的希望行動也是戀人可愛的地方。綴並沒有看向鏡頭,而是仰首注視碰觸缺口上緣的指尖,至壓抑著心底躁動的熱流勉強控制顫抖的手指按下快門,確定一切都收入鏡中之後向綴比了個ok的手勢,但對方卻沒有起身的意思。

  「吶,至さん。」方才像祈禱般看向天際的雙眼此刻直視著自己,「任務完成不是都有獎勵嗎?」

  「哇,綴難得的親密度事件發生,現在抽卡會出SSR嗎。」只能以這種方式應對戀人熱情的自己也實在笨拙,至緩步向前走近綴,「今後也麻煩你了,我們的招牌劇本家。」這次聯繫缺口上緣的換成自己的手,另一手則是輕撫綴的臉側,彎身吻住對方的至腦中浮現了更加理想的圖像。

  今後自己也將傾盡一身之力成為聯繫的媒介吧,為了讓摯愛的你通往更寬廣的世界。


[A3!][東/丞] どうか安全運転で

  • 投稿噗浪上第十回 A3!深夜60分創作 的短文,原題是「年末年始」「保暖衣物」

  • 含有部分新年活動「みんなのゆく年くる年」與關於東過去的劇情捏塔。




   どうか安全運転で



  「不可以,別走……別……!」猛然從床上坐起的下一秒意識才終於跟上身體的本能反應,微微喘氣的東轉動眼球確認四周仍然只有黑暗,一手撫胸穩定呼吸。「明明一陣子……都沒做這個夢了。」自從對夥伴們坦白了自己的過去,肩上的重量確實減輕了不少,對孤獨的恐懼也不再總是陰魂不散,那這經年的夢靨會再次從意識的湖底被勾起必有其因,而東也並非心中毫無頭緒,「ふふ……或許我變得比以前更脆弱了也說不定。」接近新年,半數以上的團員都預計返家渡過,留守宿舍的除了監督之外就是多少懷抱著特殊家庭情況的團員們,東自然也屬於其中一員。但若僅是如此並不構成任何憂慮的要件,足以在自己心中揚起不安波瀾的因素顯然來自有著更明確形體、更指向特定人物的根源。

  「我們會一起開車回去。」

  數日前眾人談起新年假期計畫時丞確實是這麼說的。丞與紬兩人的老家距宿舍所在地不遠,平心而論並沒有擔心的必要,但對於「開車移動」和「離開」這兩大關鍵字過於敏感的自己還是不可避免的產生了反應。「看來年還沒過,新年的展望就又多了一項呢。」比起讓自己變得更加堅強,還不如磨練能更巧妙化解寂寞的方法才適合自己。為達成這目標,丞的協助無疑是不可或缺的。

  所幸那人對自己的懇願通常不知道如何拒絕。

  嘴角浮現的微笑雖被黑暗掩藏,但稍早的不安已不再鬱鬱盤旋。為轉換心情,東下床走出了自室。

  夜半的走廊通常只有最低限照明,一出房門轉身東就發現另一頭的露台還亮著不合時的燈光,「該不會是忘了關燈……?偶爾也會被我碰上為左京くん做點事情的時候呢。」為了總是力倡節約的劇團財務重鎮,東移動腳步走向露台,但等在那兒的並不是被遺忘的燈光,而是倚靠著護欄俯瞰沉睡街道的熟悉背影。

  (丞……?)

  壓制心中的驚訝保持鎮定,東拉下裹住肩頭的羊毛披巾拿在手中,放輕腳步接近對方。

  「睡不著?」出聲的同時將披巾蓋住丞寬闊的後背,不出預料對方立刻回過頭。先一步抓準角度的東正好迎向丞的臉側輕輕一吻,「對你來說還真難得呢。」

  「唔喔!東さん……」確認來人身分後立刻說服身體放棄反抗的準備動作,東的手抓住披巾往前垂下的兩端與丞相對。被圍困在能被對方體溫包圍卻不如擁抱接近的距離內,丞不意覺得自己空有悉心鍛鍊的體魄卻派不上用場。「只是覺得這一年真的是我人生重要的轉折點,趁年末最後的機會想好好看看這裡而已。」

  「ふふ……果然丞雖然外表是絕對的硬派但骨子裡仍是藝術家,偶爾也會有不等身的感傷吶。」

  「請別老尋我開心啊。」

  「因為丞真的很可愛嘛。」

  「東さん,沒有睡好?」伸手打破對方的牽制,丞拇指輕撫東的眼下。

  「大概是感應到丞在這裡才會恰好醒來吧?」看準對方並不會即時發現,東半開玩笑的口吻中暗自混入了些許本心,「既然醒來了就不容易再睡下,想說喝點強烈的東西應該有用。」

  「唔……那我陪你喝一杯吧?」東並沒有正面回答自己問題時通常就是拐了好幾彎的肯定,知道東曾經被惡夢困擾的丞雖不點破,但也不想在此時放對方獨自一人。

  「不可以!」唐突拔高的聲量與嚴厲的音調在無音的深夜更顯突兀,除了舞台上的必要場面外從未聽過東這般急切慌亂的語調,丞也一時被震懾住。

  「東,さん?」

  「啊……不,這是……抱歉。」對自己完全的失態感到懊悔,但既成事實已無法改變,只能向對方坦白,「明天你不是一早就要跟紬一起開車回家嗎?離天亮也不過就幾個小時,雖然感謝你的心意但喝酒還是等下次機會吧。回鄉的日子車多,你可要小心開車才行,知道嗎。」發覺自己緊抓披巾的指尖都開始泛白,東垂下手微微低頭,「回房間吧,天冷。」

  「東さん,這個就借我吧。」在東的手離開自己肩上厚軟的毛料時立刻接手按住,丞將披巾拉得更嚴實了些,「等年過了,我一定會親手交還給你。」

  東睜大眼看向丞,金色的雙眼一瞬閃過了動搖的神色,但也只有那麼一瞬,瞇起眼的東就輕聲笑了起來。「ふふ,那你回來的日子我可要整天等在玄關才行。」

  「也不用做到那種程度……」

  「讓我對你說吧,」將額頭靠向丞的肩口,在對方看不見的地方安穩的閉上眼,「明年第一個『歡迎回家』。」

  「啊啊,聽起來不壞,作為新一年的開始的話。」

  ーーどうか、安全運転で。


[A3!][万紬] 万千世界につむぐ糸

[注意事項]

  • 對話全部來自後臺故事「CAFE lazy time」自家翻譯,等於是全盤的爆雷請特別注意!加上目前繁中版二月魔法卡池也已經開放過,但本文內容並沒有因此作任何修改,於是會與官方翻譯有差異也事先在此聲明。

  • 對話以外的場景與動作解釋就來自万紬腦的作者本身......有盡量做一些克制維持中肯但可能有過濾不完全的毒素請特別注意

  • 這是一年前的今天個人寫的第一篇万紬XD LFT沒放過就拿來聊表紀念跳坑已經一年...(感慨

     



「呼啊--真累。就這樣回宿舍好像會被念,還是找個地方打發時間吧。」一般高中生才剛結束午休繼續課程的午後,万里卻已經站在天鵝絨鎮車站前的十字路口思考下一個目的地。拿出手機點開慣用的咖啡館地圖APP正想從筆記清單中挑出今天的目標時,注意力集中在手機螢幕產生的數秒空隙招致了預料之外的突襲。

「咦?万里くん?」即便沒有中氣十足的聲量,熟悉的呼喚仍然確實的傳入万里耳中。那人口中發出的通透音調一如水面震盪的漣漪,看似柔弱卻總能傳達的比想像更遠。

「唔呃……」抬頭對上來人的視線,眼前比自己年長許多的劇團成員,冬組的組長月岡紬微微側頭,頂上立起的一綹髮絲也跟著晃盪晃盪。

「這時間你怎麼在這兒?不可以翹課喔。」

和腦中的模擬情境幾乎同步響起的話聲讓万里嘴角不禁跟著上揚,這樣的對話應酬已不是第一次,但或許認為提醒万里身為學生的本分是大人的義務,每次在這場合碰面時紬還是會重複同樣的叮嚀。

「啊--今天就那個嘛,開校紀念日?」 抓了抓頭,万里若無其事地回應。

「可是咲也くん他們都正常上學了啊。」極其自然的前進一步逼近万里身邊,以拆穿對方小小謊言作為拉開攻防序幕的號角。

「那就那個囉,鎮民之日。」

「好像沒聽過天鵝絨鎮有這樣的紀念日。」第二回合交手,雙方都沒有退讓的意思。

「啊--是那個啦,老毛病的肚子痛。」皺起眉間,微微彎腰的万里一手摩娑著肚子。而紬只是搖搖頭從鼻間發出輕笑。
「你找的藉口意外很老派耶。」單是一句話就四兩撥千斤的拆解了万里回應的所有意圖,到這地步万里只能加重玩笑的成份作最後的抵抗。

「那就是老毛病的流感……」

「好了好了,已經夠了,我會幫你向監督保密的。」最後鳴響休戰信號的一如往常是紬。也一如往常的保住了彼此雙贏的局面。眼前比自己年長七歲的劇團伙伴並不像充滿學校裡的自以為是大人們總是用高人一等的倨傲態度宣讀空泛的道德教條,這種程度的小小越界行為紬總是會為了自己網開一面。

既然已經解除了眼前的危機,與紬的巧遇就一轉成為了無二的佳機,這次就該是自己主動進攻的時候。

「謝啦。這麼說來紬さん今天沒打工?」

「今天休息喔。正好剛辦完監督拜託我的事情。」紬晃了晃手中可放入A4大小文件的帆布袋,看來應該是關於其他劇團的聯繫事項。

「哼嗯……那就表示現在有空吧?」此刻天時地利人和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完全沒有敗陣的要素了,「陪我一下吧?」

「……又是那個?」曖昧的指稱在兩人之間卻能輕易達成共識,万里點了點頭。

「當然。」

「你也真是不會膩呢。好啊,就陪你去吧。」

 

***

 

搭上電車逃離天鵝絨鎮的監視,目的的咖啡店在六站之遙的住宅區內。爬滿了常春藤的灰黃老混凝土外牆帶著時間精釀而成,彷彿石材的獨特風韻。推開鑲著彩繪玻璃的厚重木門,不同於跟風的仿古,真正經過年歲洗鍊的實木基調內裝,配合不造作的綠意妝點,只消踏進一步,時間流動的速度彷彿也跟著緩了下來。

選定了窗邊的位置,對面的紬坐定後在容下一個成年男性還有些餘裕的椅上左右晃了晃身體,掌心順著光潤的扶手滑動,接著抬起頭環顧四周,最後吐了口氣,嘴角微微揚起。

「看起來就是紬さん會喜歡的店吧?人不多氣氛也安靜。」看來恒例的「紬さんcheck」第一階段毫無懸念的通過,心底鬆了口氣的万里揭起一旁骨瓷小罐鑲著金邊的蓋子,裡頭是形狀略不規則的麥芽色糖塊,夾起一個張口咬下,未完全精練的糖特有的蔗香與深度恰到好處的豐富了單調的甜味,對万里而言這間店也達到了基礎的及格標準。

「嗯,是間好店呢。」對上視線的同時,紬率先出口的一句話證實了万里的觀察沒有錯,此時店員也端著托盤來到兩人桌邊。

「讓您久等了,這是您的兩杯熱咖啡。」

「……嗯。」端起咖啡杯時紬朝著方才万里碰過的糖罐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才將杯緣湊近唇邊啜了一口,「咖啡也好喝呢。」

「沒錯吧?」知道紬的眼神是在確認杯具和糖罐等周邊用具的品牌與搭配程度,看來這個課題也通過了考驗。

「不愧是万里くん,眼光總是很好。」

「過獎過獎。」往後靠向椅背,万里臉上不掩得意。得到紬的稱讚可說與擊敗了新迷宮裡的boss或超越某たるち的排名一樣,對最近的万里而言是能夠得到同樣達成感的挑戰任務。

「……嗯,讓人覺得很放鬆呢。」跟著放鬆姿勢,紬立起手肘撐著下顎,視線飄向窗外。木格的大窗雖然沒有掛上窗簾,帶著氣泡與些許波紋的玻璃與外牆垂下的藤蔓巧妙的代替了窗簾的功能,柔和的日照散落在紬的黑髮上,透著些許深藍。

「我就知道紬さん一定會喜歡這裡。」今天同樣穿著簡潔的上衣與稍嫌寬鬆的長版外套,這麼說或許有些失禮,但可能是因為長期與祖母同住,紬身上總是帶著懷古的氣質,而那正好與這間店的氛圍完美的融合,就算沒有攝影擔當的臣等級的專業知識,万里也確信眼前的四方視野絕對是完美的構圖。

「都被你看穿了。」杯中的黑咖啡還有五分滿,紬拿起罐裡的方糖直接浸入咖啡咬了一口,這也是万里推薦給自己的品嘗方式。

「幸虧我有翹課囉?」眨眨眼,万里露出了拉攏共犯的笑容,但紬並沒有立刻買帳。

「這是兩件事啊。老是翹課玩遊戲的話小心留級喔。」

「我都有在計算日數,一點問題都沒有。」既然引誘對方犯罪,手法不完美就太難堪了,這方面万里自然是滴水不漏。

「万里くん做事都很得要領呢。」而只要確認了這點紬通常也就不會繼續追究,或許正因如此面前的人在自己眼中才會不同於其他的大人。

「啊,這麼說來,不久前有個才上線不久的MMO超好玩的,操作也滿簡單,紬さん要不要試試看?」看見停留在常用程式區的圖示,万里隨口發起了提案,「雖然至さん老是PK但也有禁止PK的區域,步調悠閒的玩家也不少。」

「哼嗯……」紬微微側頭,但視線並沒有轉向自己。這話題顯然沒有引起對方太強烈的興趣。

「我跟至さん可以一起帶你升等,如何?」稍微加強了語氣催促對方回應,紬終於抬起頭。

「首先MMO是……?也是遊戲嗎?」

「問題從那裏就開始了嗎……」

「啊哈哈……我真的對遊戲一竅不通呢。」垂下眉角苦笑作為一個話題的結束,維持視線的高度紬也投來了一波試探,「說到有趣的事情,不久前天鵝絨鎮的電影院上映的作品很有趣喔。內容是關於一對收集骨董夫婦的故事,而且是限定期間的單一館上映,只有現在才能看到呢。」

「我電影只看驚悚片跟動作片欸。」對於題材簡明易懂的敘述反而成為万里快速排除目標的關鍵資訊,紬微微睜大眼,但看來也沒有強行說服万里的打算。

「是這樣嗎。」

「有空我去看看吧。」

「嗯。」

不確切的曖昧約束並不是話題收尾的好方法,但與紬共處一個空間時偶爾降下的沉默也不令人尷尬,通常這種時候兩人會暫時開始做各自的事情,万里也就再次將注意力放回手機螢幕上。「……啊,對了。該來抽個限定卡池。」

「又是遊戲?」

「嗯。」

以為紬應該也會拿出隨身攜帶的書本,但今天眼前的桌面仍然只有半空的咖啡杯。看似不帶特別意圖的視線停在自己操作手機的指尖上,像是牽引的絲線般難得的讓万里按錯了好幾個技能指令。四周空氣的密度無聲卻著實的在變化,万里的直覺告訴自己這將是山雨欲來的徵兆。

「……万里くん每次發現好店總會帶我來,是為什麼呢?」

「……咦?」夏季午後若遇上陣雨總會以悶響的雷鳴作為序幕,此刻聽來平靜的發問亦如是。打在胸骨中心的字句讓肺泡一瞬似乎忘記充氣,遲了幾秒困惑與驚訝才隨著恢復的吐息從口唇間溢出。

「當然我是很高興,但約同年代的友人不會更好嗎?」万里的反應顯示這個問題無法快速獲得解答,紬當機立斷的改變了命題。

「唔嗯……確實氣氛會更熱烈一點的感覺吧?」

「沒錯吧。」若談話結束於此兩人都不會過分解讀,可惜實際劇情並沒有照著紬的希望順利展開。

「但是,雖然也說不上為什麼……跟紬さん在一起總覺得很安心……或者是說不用去顧慮一些有的沒的麻煩瑣碎事?」

「是這樣嗎,那就好。」紬不動聲色的將有如法術反彈般回到身上的驚訝壓制到僅讓手中咖啡杯微微震顫,但難以察覺的動搖也就不會讓對方產生顧慮而停止追問。

「紬さん呢?」

「我也很開心喔,托你的福也增加了不少好店口袋名單。」

「那就皆大歡喜啦。」

「嗯。」此刻万里與年齡相符笑容與灑落桌邊的日光同樣耀眼,紬再次將視線投進杯底僅存的一汪黑色湖水。「但雖然現在才發現,我們兩個一起來咖啡店坐好像有點不可思議呢。」

「這麼說來確實如此。」今天才初次驚覺的事實似乎有點多,万里快速反芻時眉間也聚攏成小丘。

「都喜歡咖啡店而且都是組長算是我們的共通點,但除此之外喜好跟興趣都完全不同啊。」一如先前的對話,彼此的世界交錯之處顯然不及平行線多。

「連對咖啡店的喜好都不一樣。」

「万里くん比較重視餐品的味道,我比較重視店內的氣氛吧。」

「所以像這樣兼具兩種優點的店真的很貴重了。」像是介紹自信作般往一旁擺動的手讓紬不禁莞爾,万里也抓住時機一吐為快,「都是因為紬さん的好球帶太窄啦。什麼椅子坐起來的感覺跟桌子的製造商,杯子的品牌還有啥燈光問題……甚至連桌子的配置都在意,根本是惡婆婆等級的挑剔了吧!」

「因為咖啡店就是店主品味的結晶,如果連細節都能注意到的店就一定是好店喔。」對喜歡觀察細微之處的紬而言發覺隱藏的秘密無疑是人生中重要的樂趣所在,對方應該也能夠理解箇中奧妙。「別說我,万里くん不也是抓到一點味道上的瑕疵就不行了嗎。連桌上放的糖都得要確認的人我想只有万里くん了。」

「檢查糖可是基本中的基本欸。」按著咖啡杯托盤上的糖塊轉了轉,面對直指自己堅持之處的質疑万里自然是起身捍衛,即使對方不會輕易認同。

「我想絕對不是基本喔。」

「但這真的是個謎團欸。我們年齡有差異就算了,就算同年也是那種分在同一班也不會成為朋友的類型吧。」若是紬這樣性格的同級生,就算坐在後面可能過了一整個學年自己都還不記得對方的名字。

「確實是這樣呢。」

「從第三者角度看來不知道是什麼感覺。」轉頭看了看四周,可惜零散數桌的客人們都沒頭在屬於自己的空間中無暇注意他人,這問題也就無法就此得到解答。

「唔嗯……真的是謎呢。」

「很謎吧。這麼說來我們到底是什麼關係啊?」在「謎」這個發音有些說膩的時候,万里又投出了一記變化球。

「……同一劇團的夥伴?」數秒的沉默後,紬選擇了最保守的戰略。

「好像不完全對?我跟劇團其他的傢伙們不會單獨去喝茶啊。」

「這麼說也是,比起其他夥伴我們好像更常見面,但說是『朋友』好像也跟平常的定義不太一樣……」

「『年齡有點差異但會一起喝茶的朋友』這樣呢。」

「大概是吧。」又是個曖昧的收尾,看來將進入另一波的沉默時紬已沉寂許久的手機適時的震動了起來。「嗯?監督傳了LIME。」

「我也有收到,應該是劇團群組裡發的吧。」万里也拿起手機,隔著不同的螢幕兩人看起了同樣的訊息內容。

「發現了有意思的Street Act……?」一發現關於演劇的情報,紬的音調總會無意識的提高幾個音程。

「有附上影片。」比起對3C產品不拿手的紬更快按下播放鍵與轉為全畫面,万里將手機伸過桌子中線,紬也放下自己的手機湊近身體。

「……不賴嘛!」

「很值得一看呢。」只有四分多鐘長度的即興劇卻表現了完整的世界觀與起承轉合,最後還留下巧妙的餘韻,確實是優秀的Street Act。

「這種演出方式還不容易想到,該說很嶄新嘛……」

「不只是創意而已,也具備不錯的演技力,不知道是哪裡的劇團。」

「不過如果是我的話這裡應該不會這樣做。」移動時間條,万里重新播放了部分的片段。見狀紬也模仿著万里的動作,有些笨拙的移動時間條播放了接近結尾的一句關鍵台詞。

「我應該也不會讓劇情這樣發展。」

盯著已經回到訊息畫面的螢幕沉吟數秒後,万里與紬同時看向對方。

「我們也來試試?」同樣微微側頭,紬主動的提出邀請。

「贊成。」立起一手手掌表示同意,而面前的紬已經整理起手邊物品。

「……啊。」十分唐突的,紬原本迫不及待的動作一瞬靜止,接著像是影片被慢速播放般緩緩抬頭看向万里。「找到了,我們兩人另一個共通點。」

「啥?」眼前湖水般通透的藍色眼瞳讓万里無法抗拒的放膽注視。

「喜歡演戲。」

沒有任何曖昧不明的成分,純粹無比的肯定句與紬臉上的笑容彼此呼應,万里也只能全盤表示認同。「……這不就找到了嗎,特大號的共通點。」

看著紬起身呼喚店員結帳的背影,万里心底升起小小的決意。不只是為了劇團和自己,若是更加投入演劇之中,必定能更加牢固的抓緊聯繫著彼此世界的絲線吧。

 


[A3!][月下組] 常夏

  • 投稿第45回 A3!深夜60分創作 ,選題是「殘暑」

  • 含有August與月下組過去捏造成分請特別注意





   常夏



  時序已漸入秋,但歷年罕見的猛暑卻未見頹勢,仍然響亮的蟬噪爭鳴了一個午後,即便靠著野貓夥伴們帶來的極秘情報得以找到避開酷熱西照的大樹枝幹作為午睡場所,這避無可避的喧囂仍讓期望的安眠碎成不連續的斷片。

  「唔……比アリス還要吵……」密揉了揉眼角,隨著變得清明的視界與思考,蟬聲也像是將音響的音量旋鈕一口氣轉到底般瞬時擴大。在某些騷人墨客耳中或許是夏日風情的一環,但對密而言這惱人的噪音並不會引發任何藝術性的靈感,聽來只像是聲嘶力竭的、連震碎自身內臟也在所不惜的、不留任何退路的、過分誇示生命的,吶喊。

  記得最親近的家人曾這麼說過--春天誕生的人得到的是生命本質的祝福,有成長為一切的可能性。夏天誕生的人生長繁茂,具備最多與人分享的條件。冬天誕生的人則是懂得蟄伏,就算身處最困苦的環境中仍能延續生機。

  這樣的論述並不含有什麼邏輯與實證,更像是某種有感而發的詩句……若發言的本人還在或許能跟譽成為心靈之友也說不定。自己所熟識,正好在春天誕生的人的確擅長成為一切。而冬天誕生的自己的確也通過了困境與考驗終究能往未來邁出腳步。如此看來這段非理性的論述大部分符合了現實,但卻有一項完全失了準……
  
  「喂December,說過不要總是躲在沒幾個人有辦法找到的地方吧。」從樹木根幹傳來的震動預告了訪客的到來,千景先是從枝葉間探出頭,接著撐起身體來到與密相同高度的枝幹上。「晚餐時間快到了,不要老讓其他人擔心。」

  「……千景。」與自己有著共同家族記憶的男人面對自己時總是表情嚴峻,但此刻密的心境若有理解者存在,千景就是這世上唯一僅存的人選。「明明還是夏天,蟬的叫聲還這麼吵,樹木還這麼茂密……為什麼不是夏天誕生的人留在這裡呢。」

  「講話小心點。」冷不防被揪住衣領,千景忽然沉降的語調讓脖頸周圍的壓迫感也變得更加鮮明。「你也從他那裡分到了吧,屬於這個季節的生命力。」千景握拳的另一手打在密的胸口中心,而密全力壓抑著防禦和脫逃的本能默默承受一切。「所以你跟我都該和這些聒噪的蟲子一樣在這個季節放聲大喊,喊著要活下去。對此生執著是我們的義務與責任,你給我好好記著。」吐了口氣放開了密,千景逕自轉身。「而我們一定不會,再失去任何一個家人了。」

  枝幹以同樣的節奏的震動傳達訪客的離去,密將掌心印上還留著些許熱度與鈍痛的胸口。從枝幹上起身,四周原本暫歇的蟬聲霎時一齊鳴響,像是呼應著密此刻的決意。

  就算季節更迭,連最後一絲殘暑都終將消逝,自己也不須再傷感。為了所愛的家族,這次該輪到自己付出一切,這也是對於逝者自己唯一能做的回報。

  「原來夏天……一直在這裡。」


[A3!][東/丞] In other words

  • 當時為了丞生日想的題目

  • 印象曲是「Fly me to the moon」,這首歌的原題其實就是In other words...www




   In other words



  「真難為你了,明明是壽星還得要為了我開夜車。」時間已近午夜,平常並非夜型人種的丞卻還握著愛車的方向盤,一旁佔據駕駛座的東滿臉笑意的臉上帶著些許難得的微醺顏色。

  「哈啊……東さん並沒有真的感到抱歉吧?」讓自己坐進駕駛座的主謀正是身邊人,就算自覺對人心機微並不敏銳,也還足以辨別此刻對方口中柔軟的道歉八成是以退為進。

  「ふふ,就算少了些歉意,剩下的也都是感謝與愛情啊。感謝是我一直以來對於丞的,愛情則是丞對於我突然的請求並沒有拒絕的部分吧。」在不妨礙丞操控行車方向的範圍內輕觸對方的手臂,東笑著開口,「真的很喜歡這樣的丞呢。」

  「就別再調侃我了吧……東さん。」才逐漸覺得對於東三不五時掛在嘴邊的「丞很可愛」開始習慣,今天的對話應酬居然就進化成了「喜歡」與「愛情」,這下又得重新培養相應的抗體。

  「或許是因為今天實在太開心,在宴會上喝的有些醉也說不定。」「冬季的壽星丞是最後一個啊……事實上丞才是我們五人之中年紀最小的,所以才特別可愛嗎。」

  「又說這種話……今天的東さん也太暢所欲言了真讓人有些不習慣。」

  「好吧,為了符合壽星的期望,我會試著婉轉一點的。」一手撐在車窗旁的橫幅上看向窗外,「哇,已經能看見群星了呢,ふふ……冬天的海邊應該也寒冷的別有風味吧。」

  「因為東さん說想要去能夠看清楚星空的地方,我所能想到的可避開光害的地方也就只有這海岸最容易到達……雖然是有些太常來了。」

  「換句話說,這也是對我們都很重要的地方吧?」對東的延伸註釋丞並沒有及時反應,但東也不打算就此接受沉默的回覆,「不是嗎?」

  「確實,是如此。」

  深夜駕駛必要的車內音樂今天是來自東的選曲,雖大多是抒情的曲調但並不過於輕柔,也不至於會干擾到彼此的對話。此刻音響流洩的是爵士風格的前奏,但細聽卻是十分熟悉的經典旋律,慵懶但豐潤的女聲唱起時,東也跟著輕哼附和。一曲結束東稍作停歇,轉頭看著仍專注駕駛的人。

  「覺得如何?」

  「東さん的歌聲,很適合夜晚。」

  「ふふ,想不到你會先稱讚我,還以為只會聽見對歌曲的感想。」

  「對我而言東さん的歌聲比有名歌手演唱的經典名曲還稀有,注意力就被吸引了。」除了深情的曲調,歌詞也有讓丞有共鳴之處。敘事者一個言動之中總包含著幾層不同的解釋等待發掘,貫穿全曲的「in other words」帶著含蓄的韻味。而歌詞中雖有揭開謎底,但現實中丞所遇見的相似之人總是我行我素,並不一定會告訴自己所有謎題的答案,「這確實也是首適合此刻氣氛的曲子。」

  「如果丞願意的話我也能每晚在你耳邊唱安眠曲啊。」

  「東さん,我們,大概在這附近停下來如何?」

  「丞也開始學會裝傻了呢。」東鼻間發出輕笑,「就停這附近吧。」


  ***


  推開車門不出意料就是迎面的寒風,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也陣陣傳來。除了車內的昏黃照明外四周一片漆黑,但也就意味著只要抬起頭就能看見滿天閃耀的銀星。

  「這景象真的無論人生中看過幾次都還是會很感動呢。」東雖轉動身體朝向車門外讓腳自然垂下,但半個身體還是坐在原本的副駕駛座上,而丞則是起身繞了一圈來到東的身旁。「只是在這季節美景的代價還挺高的。」

  「如果讓東さん感冒了同行的我回去也得要付出相當的代價。」攤開手中的毛毯覆住對方身體,特別準備的保暖用具果然是派上了用場。

  「可惜了。」東的雙眼與唇都彎成柔和的弧度,但卻不代表對丞的行動完全滿足。「如果要換句話說,丞還能拿出其他解答嗎?」原本得以藉由毛毯避開寒風的雙手一齊伸向了丞,至此就算是丞也完全理解了東的意圖,握住了對方的手,丞屈身坐上了車身側邊原本容納車門的空間,但這似乎也非最終解答。

  「再換句話說呢?」從較高的座椅上前傾身體靠近丞,停在自己的前髮似有若無的碰觸對方的位置。皺眉注視了東片刻,丞撐起身體在對方額角烙下一吻。

  「ふふ,正確答案。」順勢給了丞一個擁抱,但相對於東的愉快,丞倒是一臉無奈。

  「東さん……哈啊,這又是什麼新的消遣嗎。」

  「可以當作我跟丞之間意思疏通的練習?」

  「有什麼事情不能直接告訴我嗎?」眉間的皺紋仍然沒有化開,嚴肅的神情是困惑的表現,「既然知道我不擅長讀取人的心聲。」

  「因為,我也不擅長『直率的表達』啊。」東瞇起眼。對於有著含蓄民族性,連我愛你都得要以月亮包裝的日本人而言,白話的愛意反而會成為令人感到不真實的迷彩偽裝,在其中調整著真心與玩心的比例。一旦被要求完全的直率,自己想必也與眼前的人笨拙的相似吧。「為了表示公平,我也該來練習一下才是。」以一個呼吸作為間隔,東靠近丞的耳邊,「就算是丞笨拙的地方我也最喜歡了。屬於丞的溫柔待人並不需要巧妙的妝點,我也就是被這樣的溫柔拯救,才會初次這麼熱切渴望吧。」微微往後退開,東繼續未完的話語,「換句話說,是希望丞保持自己真實的樣子,不要有所改變啊。」

  「應該還有吧,再換句話說?」丞的目光看進東的眼底,像是終於抓到了切中核心的訣竅。

  「ふふ……是你問起的,可別後悔喔。」言語字句都帶有制約彼此的魔力,一旦出了口,或許就再也沒有退路。

  In other words, I love you.


[A3!][万紬] ごめんね、わがままで。

  • 投稿噗浪上第35回 A3!深夜60分創作 ,選題是「巧遇」

  • 万紬一度分手的設定請注意(直到文末都算還是分手狀態)




   「ごめんね、わがままで。」



  傾盆大雨。

  如同字面敘述,全方位傾潑而下的暴雨讓便利商店百元透明傘單薄的傘骨左支右絀不堪負荷,從地面反彈濺起的雨水像是脫離地心引力控制的另一場大雨,夏季單薄的衣褲不消片刻就已濕透到骨子裡,連心境都隨之沉降到最底端。今早在烈日下出門時依稀耳聞晨間新聞提到「致災性大雨」的關鍵詞,以為帶了傘就萬事俱備未料會遇上如此猛烈的攻勢,想起當年也曾有人在雨中笑著調侃自己不買把好點的傘,只是現在就算撥通電話也不再有人拿著堅固大傘小跑步迎接自己,手中這把力量微薄的戰友是僅存的依靠。

  「哈啊……」出口的是嘆氣聲,嘴角卻自嘲的揚起。在一身落魄時想起分手的戀人實在不該,但或許也怪不得自己觸景思人。難得偷空前來的是曾經作為兩人秘密基地的咖啡店,離當時一起寄身的劇團所在地要轉一次地鐵再搖晃三十分鐘的移動路程曾經恰到好處,但自彼此先後離開劇團並且分手後對紬而言就變成需要特意空下時間才能來到的地點,從那之後不曾回訪的紬只是臨時起意卻碰上最糟的天候,想必是連老天都看不過自己放不開手的軟弱。

  離車站至少還有兩個街區,但浸水的全身就像是被拖住了後腳跟,若是就此被遮斷一切的雨幕捕捉,在天晴之後或許就會溶成地上如鏡的水窪,映照著片刻的藍天吧。

  雨雲的角色該如何揣摩呢?思考著必然會被說是「演劇狂」的問題分散注意力,試圖讓雙足機械性的邁出時,一聲呼喚劈開了四面楚歌的包圍網,直接貫穿了自己的耳道與大腦。

  「紬さん?!」

  異質的腳步聲迅速破水而來,在手中緊握的最後守兵折彎脊骨宣告不治的瞬間,深青色的穩固庇護立即撐起大局,紬也被迫和舉傘馳援而來之人在至近距離照面。

  「万里くん……你怎麼會,」還不及完整敘述驚訝的全貌,万里就將紬的話語一刀兩斷。

  「看你全身都濕了,這麼大雨勢你這人怎麼還是撐便利商店的傘啊?!我家就在附近,趕快……」連串吐出的急切唐突的中斷,或許是意識到彼此早就不再是能如此交談的關係,万里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讓語調恢復平穩。「紬さん願意的話,要不要來我家避一下雨?也可以借你浴室跟烘乾衣服。」

  堇青色與湖藍色相隔許久的交會在灰暗天色中濛成一片不確定的混濁,紬在聽見自己似乎說出「那就麻煩你了」後,轉身時拂過臉頰的淡色髮絲就像是透出雲層的一縷陽光。


  ***


  位在咖啡店與車站中間點的高層公寓,衛浴獨立的一房一廳。紬洗去一身狼狽換上對方臨時為自己準備的家居服,寬鬆的T恤和記憶中同樣印著三角型的圖案。猶豫了幾秒小心翼翼地坐上L型沙發的一角,察覺動靜的紬抬起了還在滴水的頭。

  「紬さん還好吧?需要什麼隨時告訴我。」停在茶几前的万里看向紬,端著兩杯咖啡的手不意有些晃動,「……頭髮,要好好擦乾啊。」微微蹙眉,万里緩緩將馬克杯放在紬面前,而紬也拉起了毛巾像以前對方為自己做的那樣擦拭頭髮。

  「真的很抱歉,希望我不是不速之客。」雖然沒在浴室裡看到兩人份的用品與生活痕跡,但桌上一對同款的白色馬克杯、足以躺上兩人的L型沙發、客餐廳另一頭放著兩把木椅的餐桌組與不經意瞥見臥室裡的雙人床都足以構成讓自己有所顧慮的原因,「久留應該會打擾到你的同居人吧,我會趁那之前離開的。」

  「沒有那種對象存在。」表情變得更為險峻的万里與紬隔著茶几對峙,先移開視線的是万里。「紬さん是明知故問吧?」撇下有如鬧彆扭的質問,像是豁出去般移動腳步,万里一屁股坐到紬的身旁,上質的座墊並沒有揚起太大的反動,万里指指紬面前還冒著白煙的馬克杯,「趁熱喝吧,暖暖身子。」

  伸手握住厚實的杯把,飄進鼻腔的香氣已讓紬有所警覺,即便如此仍讓雙唇貼近杯口,允許深色溫熱的液體進入五臟六腑僅是為了最終確認。

  「如何?」不出預料,万里也回敬了「明知故問」。

  「嗯……是我,很喜歡的味道。」熟悉卻也陌生的香醇是自己曾常備在共用廚房櫥櫃一角的小秘密,出自某間自家烘焙咖啡館手筆的配方,由彼此手沖習慣而生的微妙差距加重了韻味的深沉,層疊交織成複雜的感觸。

  「那就太好了。」翻倒蜜罐般在万里端正的臉上擴散的笑容讓紬下意識的將杯把握的更緊,如同自己的心臟也被揪住一樣。身旁的人與手中的咖啡同樣熟悉卻陌生,那時過於年少的万里已經習得了忍耐的度量與試探的手腕,但仍保有稚氣未脫的笑容、比自己略高的體溫、沒有換過的香水--以及同樣熾熱的眼神。輕啜咖啡的聲音每隔一陣就先後響起,那時令人舒心的寧靜此刻卻滿是緊繃的不穩沉默。

  「万里くん。」
  「紬さん。」

  琴線繃斷的瞬間彈出的不諧和音是彼此的呼喚,万里連忙退縮請紬先發言的慌張模樣在紬眼中果然不變的可愛非常。就算以再多的土砂掩埋,心中的真實也經不住這陣暴雨的沖刷,仍保有微弱脈動的情感一但見光就無法阻止萌芽生長,看來也是該認輸的時候了。

  「又欠了你一杯咖啡的人情。」

  「怎麼說這麼見外的話,你知道我根本不會在意這些,我一直都……!」猛然起身的万里眼中滿是接近臨界點的焦躁,而紬只是面不改色的接續未完的話語。

  「過了這麼久也增加了不少口袋名單。挑個好天氣的日子,下次……要不要再一起去我推薦的咖啡店?」

  絲毫沒有尖銳要素,柔軟且低姿態的邀約卻震懾住了對方,万里像是被刺破的氣球般立刻洩氣倒回沙發,下一秒發出像是呻吟又像嗚咽的低音在膝上掩面埋頭,「……要命,真的是拿你這人一點辦法都沒有。」

  而紬垂下眉角,手掌貼上万里弓起的背中輕聲開口。「真的很抱歉,」接著在對方看不見的地方,紬的雙唇無聲的開闔:

  「這麼任性的我。」


[A3!][万紬+天幸] 愛すべきおっかねー奴ら

  • 先前參加的万紬合本裡有CP情境問卷,作答的時候因為爆字數放棄的版本,原題是:


  • 含有部分第二部主題曲CD內廣播劇「組長會議2」的劇情內容請注意暴雷

  • 因為寫作設定上兩邊都是交往前提所以還是標了CP但實際上文中CP互動都不多m(_ _)m




  愛すべきおっかねー奴ら



  「啊,是幸ちゃん跟天馬くん!」從吧檯往客席移動,自然走向最內側座位的万里與紬發現首選座位上的先客竟是彼此都很熟悉的面孔。

  「嗯?紬跟……嘖,新種不良也在。」面向万里與紬的幸抬起頭,臉上滿是未及消散的不滿。

  「看來心情很差啊,幸。」對照遲一步才轉過頭的天馬神情,万里大致就能猜測兩人正有些爭執。但不知該說是神經大條還是心臟大顆,同行的紬絲毫不以為意的來到幸身旁的空位。

  「一起坐吧?」

  「別坐這,叫那廢柴演員起來跟新種不良滾去一邊,紬留下就好。」幸別過頭撇了撇嘴,被砲火集中攻擊的天馬也立刻反應。

  「有必要嗎這裡原本就能坐四個人吧?!」

  「好了好了,來公眾場合要乖啊,說不定有觀眾會認出我們呢,特別天馬くん也在這兒。」紬苦笑著打圓場,而万里也趁勢放下手中的托盤在紬對面入座。

  「哈啊……看你們做了什麼好事,一胡鬧連我都一起被紬さん當小孩看待了。」

  「哼嗯,這麼說你們倆為什麼在這,平時就算有約也很少在市中心鬧區吧?」眼看座位大勢已定,幸也就順勢轉移話題。

  「今天家教學生的住所離這裡頗近,想到有在意的小說新書發行順道來逛書店時万里くん傳LIME過來,稍微一聊發現正巧都在附近就約地方碰面了。」

  聽了紬的說明,幸對万里投以「鐵定是你在這附近埋伏紬」的鄙視眼神,而万里完全不以為意,挑起一邊嘴角聳了聳肩。

  「至於你們看起來就是採買與負責提戰利品的人吧。」看見被移到座位旁的紙袋都來自幸的愛用品牌店家,兩人的出行目的自然也就不難猜想。

  「當然,這可是廢柴演員少數的用途。」

  「講這什麼話……」

  「怎麼?有意見嗎?」

  「噓--。」張開手安撫天馬與幸的紬讓一旁觀戰的万里直覺想到曾看過某恐龍電影中的名場面。「吵架的真正原因是什麼,要講出來聽聽嗎?」

  「這傢伙居然又對預算多嘴,不知道我每次要在品質跟價格上找到平衡點都傷透腦筋,真是氣死我了。」用力攪動融了一半的冰沙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幸鼓起臉頰抱怨。

  「最近風聲緊,你就不能幫個忙嘛。」天馬嘆了口氣,眼神對万里與紬發出了求救訊號。

  「啊--關於這點我們都能幫天馬作證,劇團裡的節約惡鬼的確說這月底前所有支出都要嚴格管理。」首先幫腔的是万里,同樣身為組長知曉內情的紬也就跟上話題。

  「因為下個月開始各組活動費就要全面取消,因此這個月想盡量別留下太多未結清款項吧。」

  「什麼?!全面取消?!那個黑道吝嗇鬼在想什麼啊!太沒天良了吧!」對紬投下的重磅炸彈不可置信地睜大眼,幸拉高的聲量引來鄰桌的視線,天馬更拉低了帽緣有些為難的開口。

  「唔,其實那是……」

  「是由我提議,在組長會議上通過的決定。」不待天馬解釋,紬就主動站上火線,一如預料幸立刻將砲口轉向了紬。

  「哈啊?!紬你在想什麼啦,這樣我的衣裝製作費就少了一筆預算了耶!」

  「但那筆預算原本的名目是夏組的活動費而不是服裝製作費吧?服裝預算沒有爭取到,但需要附上收據的活動費卻通過了申請,表示左京さん也是在知情的前提下默許了這筆經費使用。」維持不變的聲調和語速,紬冷靜的回應讓一瞬升溫的空氣頓時平復。「取消活動費只是簡化了多餘的流程,少了這塊模糊地帶,在爭取正規服裝預算時反而更有堅持的空間吧?」看見幸臉上仍掛著不滿,紬臉上浮現苦笑。「畢竟取消活動費的決策我也有責任,有需要的話我也會幫忙一起說服左京さん的。」

  「哼嗯,這可是你說的喔,我記下了。」紬最後的加碼起了決定性的作用,幸終於放鬆姿勢解除了戰鬥警報。「雖然原因不明,但那個黑道吝嗇鬼似乎對紬頗沒輒的,戰力當然永遠不嫌多。」

  「能為劇團演出品質盡一份力我當然樂意。」紬微微瞇起眼,「能和左京さん周旋好像也滿有趣的。」

  「……怎麼覺得隔壁散發的氣氛讓人背脊一涼。」聽著身旁發生的對話,天馬靠向對面的万里壓低聲量。

  「我不是講過,看起來最溫和的人其實都最可怕嘛。」

  「突然同情起要面對這個預算戰線的左京さん……」

  「我聽得見喔廢柴演員。你到底支持誰啊給我講清楚!」幸氣勢十足的轉過頭,被視線直擊的天馬身體反射般的往一旁彈開,而紬也看向了万里。

  「剛剛万里くん好像也說了什麼……?」

  「「啥事都沒有!」」分秒不差的相同台詞從天馬與万里口中迸出,有如公演中即興橋段偶然發生的完美配合。

[A3!][万紬] Marygold


  Marygold



  時序已入仲夏,過早探頭的朝日與夜半必被強行切斷的空調聯手讓每天清晨變成最不清爽的時間。走出還沒進入尖峰時段的共用大浴場,原本要快步回房的万里在中庭的綠意映入眼裡的瞬間卻不禁停下腳步。自己的戀人,也是滿開宿舍心臟地帶ーー中庭的守衛長月岡紬正在燦燦日光下全副武裝地巡邏。正巧背對投來視線方向的紬並未察覺万里的存在,也給了万里肆無忌憚窺看戀人的最佳條件。

  近來當季的花是金盞菊。橘、黃、紅三色的花朵在中庭日照與整備最良好的區域盛放著自成風景。這品種並非主流的觀賞植物,實際上會種下金盞菊也的確另有所圖。那塊綠意盎然的小田是劇團財務長左京在入春時點頭出資的香草蔬菜園,而天生具有驅蟲特性的金盞菊也就因環保農藥的功能連帶獲得了園內居住權。當時滿面春風從園藝用品店帶著種子回來的紬似乎還意有所指地說了「千景さん先前送劇團這花的時候,究竟是取什麼涵意呢?」,當下不動聲色查了花語的万里不由得對大人間的心理戰捏把冷汗。還好季節更迭過後的現在,新加入的千景也已是滿開家族的一份子,帶著「嫉妒」「絕望」「悲傷」意義的花在綻放後也搖身一變成為中庭寶庫的堅實守衛。

  雖說如此,但金盞菊具有驅蟲能力的特殊氣味讓大部分的團員都只願遠觀,遑論像眼前的紬一般主動貼近。幾乎每踏出一步必會停留,時而低頭靠向花朵或葉片的動作想必是在與植物們搭話,對世上最安靜的聆聽者傳達對它們順利成長的盼望。這最初經常被撞見的團員們調侃的行為現在眾人早習以為常,而紬每日作為養分撒下的言靈即便沒有科學實證,至少這滿園的欣欣向榮並沒有背叛紬的期待。

  紬對中庭的植物們投注的無疑是慷慨的愛情。平時就十分敏銳的觀察力在培育花草時也同樣有效,對其他人而言看來都大同小異的根莖葉花果,在紬的眼中想必連每一片葉都有著不同長相。在最適合的時段給水施肥、考慮蒸發的速度修剪葉片、隨著天候變化遮蔽多餘的日光或雨水、遇上病蟲害時採取適當的處置。這四季都有不同季時風貌的中庭絕非隨意照看就能維持,在在表現出紬對這一方天地的珍視。

  「啊……!」

  不意聽見紬短促的驚呼聲,万里的視線隨著紬蹲下身而移動,對方伸出右手輕觸眼前植株的葉片與莖幹,接著嘆了口長氣。

  「是我太大意……這樣很難受吧。」

  往前幾步拉近距離,万里看清紬指間夾著的是滿布黃黑斑點的葉片,想必是某種屬於植物的病害。

  「真的很抱歉,你已經很努力了。」即使沒有神經感官的植物理論上不會覺察痛楚,但紬的語氣仍帶著真實的同情與哀傷。出口的是最柔軟的音調,纖長的手指再次深情拂過葉面,未料下一秒紬的行動卻發生劇變,滑向莖部底端的右手一使力就將整株植物拉出了賴以為生的土地,突如其來的制裁並未就此結束,還握著被處決植物遺骸的同一隻手又接連拔起周圍鄰近的草花,不出片刻以首名犧牲者所在地為中心向外小幅擴散的圓形區域內再無綠意,只剩下原本土壤的深褐色。

  「等等得要燒乾淨才行,傳染給別的孩子們就糟了。」紬站起身,從一旁放滿工作道具的小推車中拿出塑膠袋,不久前還沐浴在陽光、空氣、水和愛情中的植物們在與套在行刑完畢右手的工作手套一同被塞進袋中的瞬間就淪為可能危害中庭和平、等待被焚化的可燃垃圾。

  目擊紬連串動作的万里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像是與被根絕的植物產生了共感。

  若自己沒有在正確的時點遇見紬、沒有以正確的速度成長、沒有正確的回應紬的期待與評判,或許自己也會同那些被捨棄的植物一般失去所有接近那人的機會吧。陽光照耀下的紬挺直的凜然身形與纖長優美的手指都像正放著光、連戴上的寬草帽都使人聯想到宗教畫中代表神性的光環,在有「聖母瑪利亞的黃金花」異名的金盞菊襯托下甚至有那麼幾分莊嚴。但那人同時也是無情且冷酷的死神,落出紬心中所畫的標準線的一切皆會被一視同仁的剝奪在紬眼中的世界裡生存的權力,化做完全的虛無。

  推想至此就算是自信家的万里也抹不去浮上的不安,有些急切的踏入中庭,在紬還不及反應之前從身後緊緊抱住了對方。突然的衝擊讓紬頭上的草帽跟著落下,万里將鼻尖埋入紬露出的頸項,確認混入土壤與青草隱喻以及金盞菊刺鼻藥味的戀人氣味在呼吸間進入肺泡,万里閉上了眼,靜靜等待能驅除不安的成分隨血液滲透全身。


ーFinー


小註:金盞菊(Marygold)帶有的特殊氣味有驅蟲效果所以會被當作農藥的代替而種植,但也因為特殊的氣味有些人無法接受,所以雖然花開得不錯但做為觀賞植物評價好壞不一。另外最早是會在聖母瑪利亞誕辰的相近季節開的花所以才被命名為「瑪麗亞的黃金花(Mary-gold)」。西洋的通用花語是「嫉妒」「絕望」「悲傷」。另外也是千景在還沒加入前曾經送給劇團的花XD


[A3!][東丞東] その一滴の喜び

  • 使用了部分冬組第三回公演的劇情素材請注意暴雷。




  その一滴の喜び



  就算已是自家組別公演排練期間,律己甚嚴的丞只會將行程排得更滿,今日早上的排練結束後緊接著參加了演技相關的講座與作坊,之後與同行的友人共演了街頭即興劇,最後趕在晚上排練之前回到宿舍。將一整天努力得到的斬獲融入練習中傳達給組員們,在磨練自己的同時也能帶動身旁的人們向上提升無疑是最理想的狀態,也是身為本次準主演的丞課與自身的重要任務。

  自從那天在東先前住所的爆料大會後,不只組內彼此間的聯繫更加緊密,主演的東的積極度與投入程度的變化也一目了然。雖然別具深意的言動仍然不時讓丞感到困擾,但比起先前飄忽不定的距離感已經是莫大的進展。

  「丞,關於剛才那個段落,稍微調整對話速度跟間隔應該會更有日常感?」在丞腦中還整理著需改善的要點時,東就先發起了討論。

  「嗯?啊……其實我也正想提一樣的事情。」雖說是角色心態造成的反差,但做為浩太的自己過於熱切的聲調和語速和總是維持一定會話速度的玲央確實有些失衡。

  「看來我成功讀到了丞的心了嗎,真是讓人高興。」調侃對方時東極其自然的拉近距離,一手還扶上丞的後背。

  「不要突然轉變話題啊。」知道若隨著對方起舞又會沒完沒了,丞打開了手中的劇本,「是這個段落吧,要再對一次嗎?」

  「我也正想提一樣的事情呢。」手離開丞的背部時東的指尖有意無意的沿著肩胛骨內緣滑行,像是羽毛掃過的搔癢感丞只能皺起的眉間忍耐至平息。

  戲中玲央與浩太同居生活的緣由與模式太過奇妙,就算能夠融入設定中琢磨角色的思考與心境,缺乏親身經驗的部分再如何取材與模擬最後建成的終究只是浮在半空中的城池,沒有腳踏實地的感觸。遇到演技瓶頸時丞首先想到的相談對象自然是紬,但就算室友也算一種同居型態,和劇中情境還是難以類比,除了宿舍的環境比起兩人同居更偏向團體生活外,少了柴米油鹽醬醋茶的瑣碎牽扯,體感上就頂多是學生宿舍分租的延長,沒有「彼此一同過日子」的聯繫感。

  即便再次排演能夠協調彼此的節奏,紬與監督也再次提供了不少建議,但這有如拼圖缺片的內涵不足並非輕易就能填補,於是本日的練習也就結束在不上不下的段落上。

  「嗯……果然丞少了一般社會經驗對角色掌握還是會有影響呢。」紬看著劇本若有所思,隨口說出了截至目前為止的結論。

  「你這講法怎麼聽來像帶著軟刺一樣,是啊我就算出社會至今都待在劇團裡,這就是我的人生經驗啊。」從小到大幾乎都在一起的兒時玩伴偶爾總會不動聲色的調侃自己,但丞也不得不承認紬所言為真。

  「ふふ……不要緊的,我也沒什麼一般的人生經驗,比丞好一點的地方頂多是看過各種各樣他人的人生經驗而已。」

  「至少東さん這次的角色不用演的平凡,現在的離世感我覺得很恰到好處。」

  「嗯,監督這麼說我就安心了,被稱讚果然還是十分高興的呢。」

  討論暫且告終,組員也就各自解散。被監督喚住的丞討論了一些客演相關事務後,勉強能在規定時間內進入大浴場。或許因此與團員們錯開時機,難得獨自一人悠閒的使用廣大的浴池,想到在建物另一角相隔並不遠的談話室此刻可能正一如往常的喧鬧著,丞再次體會到這宿舍共同生活成員間距離感的鬆散與自由。

  「但也沒有取材的管道啊,傷腦筋。」像是劇中玲央與浩太的同居模式通常最容易符合的就是結婚的夫妻,這尋求實際體驗的難度對當下的自己而言實在是太高了。「哈啊……看來得要想別的辦法吧。」

  ***

  打開自室房門的瞬間,原本來擦著頭髮的丞突然凍結般靜止在門口。平時與紬為了方便自主排練而特意淨空的房內地墊上被放上了方形的矮桌以及一個黑色坐墊,桌上安置著理當是宿舍違禁品的電磁爐以及正冒著熱氣的小鍋,這都還不是最讓丞驚訝之處,而是穿著寬鬆家居服跪坐在桌旁的,竟然並非自己的室友。

  「東さん……這是怎麼一回事?」

  「啊,丞歡迎回來。到這裡坐著吧,宵夜快準備好了。」

  「你這半點都沒回答到問題吧。」嘴上雖這麼說,丞還是在坐墊上落下了腰。這場景布置的用意丞自然也有所察覺,正好就近似公演劇中浩太的自室擺設。「而且平常也沒有吃消夜的習慣。」

  「在宿舍能像玲央一樣幫你準備餐點的也只有正餐以外的時間了,這雖然看來是拉麵但用了蒟蒻當麵,叉燒也用雞胸肉代替,湯底是臣特別事先準備的,味道絕對有保證喔。」拿起長筷開始將鍋中的內容物裝入碗裡,看著東的行動丞嘆了口氣。

  「東さん,比起宵夜更該先回答的是你為什麼會在這兒吧。」

  「原來丞的優先順序跟我不太一樣啊,對我來說在食物最美味的時候一定得要先處理呢。」將盛滿的碗推到對方面前,東終於願意正面回答問題。「關於角色的揣摩,先前有個半開玩笑的發想,到了現在突然覺得還滿有道理的--最直接的取材方法就是我們兩個同居啊。」

  「確實回歸本題這是最完美的解決方式沒錯……這麼說來紬呢?」

  「作為交換我把自己的房間給紬使用,不用擔心他無家可歸的。」

  「哈啊……不管怎樣感謝你的好意,最近看到東さん對公演這麼積極我也很高興。」丞在自己的面前微微合掌,「我開動了。」

  「要啤酒嗎?我也有準備喔。」轉身從一旁平時總是放著高級日本酒或葡萄酒的冰桶裡拿出充滿庶民味的罐裝啤酒在丞面前晃了一晃。

  「唔……好的,麻煩你了。」這同樣也是劇中浩太的生活習慣,丞也就一概同意。東白皙的手指勾住拉環,下一秒發出清脆響聲應聲打開的罐口冒出些許淡金色的泡沫。

  「是剛才放冰桶的時候搖晃到嗎……真傷腦筋,」先將啤酒罐推到丞面前,東收回自己的手舔了舔染上微苦與氣泡刺激的指尖,過程中視線向來沒有離開丞。

  「東さん不吃一點嗎?」

  「嗯?我進食的時間不太規則,你不用在意我。」突然變得輕緩的語調,說出的是最近兩人每天都會聽見的台詞。

  「呃……暫時撇開對戲,說真的東さん不吃一點嗎?」

  「ふふ……想不到居然有從丞口中聽見有『先別管演劇』意思的話,這可難得了。」

  「別捉弄我了,被這樣注視著吃東西真的有點彆扭啊。」

  「但注視著對方吃自己煮的東西倒是很愜意呢。」一手撐著下顎,東的雙眼與嘴唇彎成三個完美的弧度,「還沒聽到丞的感想,手藝如何?」

  「……很好吃,讓你費心了。」

  「嗯嗯,玲央不過是報一飯一宿之恩就做了這麼多,那我該對丞回報多少呢?這點程度遠遠不夠吧。」

  「我並沒有做什麼必須得要回報的事情。」

  「對我而言已經是不知何以為報的程度了呢。」

  「完全想不起來具體該對應什麼事情的話...…就代表東さん不需要放在心上。」

  「真是冷淡的說詞啊,我可是打算一輩子記著呢。」東嘴角浮現有些寂寞的微笑,將兩手環抱在胸前「每次看著丞的樣子,都會覺得我是否應該再嘗試看看,對特定的什麼投入真正的熱情,不管是對事……」帶著些許氣音的慵懶語尾讓其後刻意的停頓更惹人注意,「或是對人,都好。」

  「那就從演劇開始啊。」

  「果然是丞會說的話呢。」東輕聲笑了起來,「我會考慮的。」

  「這麼說來曾經聽紬講過,」重現方才東的動作,丞也將手環抱在胸前,「這個姿勢是代表著自我防衛,此時你所說的話就是心中最想對抗的危險要素,表示東さん仍然害怕對事物介入太深吧。」丞一蹙起眉間表情就更顯得嚴肅,「雖不能夠代替血緣聯繫的家人……現在大家有緣分一起像這樣生活,一起完成一個公演劇目,無論是於公於私,大家……至少我並不害怕會受到傷害。東さん即使表現出更多隱藏的真心也沒關係吧,在你已經,忍耐了這麼久之後。」

  「……這還真是擊倒我了,真是不得了的勸誘語句呢,難怪會說丞不管是男女都很受歡迎嗎。」

  「不,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並不是那種意思。」

  「果然這也是丞會說的話啊……」東解開了對自己的環抱,「你果然很溫柔呢。」

  「哈啊……所以說別老是捉弄我啊。」

  ***

  宵夜時間後在丞的堅持下負責收拾了餐具,暫離自室前往廚房前東還別有深意的提醒「別逃跑喔」,像是被言靈制約一般,丞確實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房間。

  「接下來該做些什麼呢,真是令人期待啊。」目光迎接走向自己的丞,東看來精神與心情都正好。

  「都這時間了只有睡覺一個選擇吧,不管是我還是浩太。」

  「確實如此,重點是怎麼睡?」

  「嗯?睡覺不就是爬上床躺著嗎。」

  「我認為玲央的話絕對是會陪睡吧?」維持著跪坐的姿勢,東煞有其事的開口。

  「東さん……請不要把個人的經驗無差別的套入角色啊。」

  「我可是有正當推論呢,畢竟玲央每晚都會從浩太身上吸血,所以保持最貼近的距離也很方便不是嗎。」

  「聽來是有幾分道理……」

  「所以我們也該試試囉?丞的床是右邊吧。」

  「等等,別擅自行動啊!」眼看東就要起身往自己的床位進逼,丞連忙拉住對方。

  「人生多一個體驗總是有益無害,說不定以後對演戲也有幫助呢。」

  「我可不會每次都被這種理由說服啊……」

  「哎呀,這次沒有效果嗎。」東眨了眨眼,「不然折衷一下,膝枕應該可以接受吧?」再次端正坐姿,東拍了拍自己露出的腿面。

  「……這思考的轉換也太跳躍,到底是折衷在哪?」

  「就像是兩人交往的親密關係進程要從牽手擁抱以至於更深,通往陪睡的進程先經過膝枕也很合理吧?以接觸程度而論。」東並沒有輕易讓步,「吸血鬼總是孤獨的,也有想接觸他人體溫的欲求,正因如此才會想要吸取血液這種人類生命的最原始象徵。所以我現在確實是在揣摩玲央的心境啊。」

  「哈啊……我了解了。」最終還是敵不過對方,丞雖然有些困窘,但還是坐了下來,頭朝外側躺到了東的腿上。

  「感覺如何?」以最沒有侵略性的輕柔力道將手伸進對方的髮中,即便沒有定型的髮臘仍然偏硬的髮質讓肌膚有些刺癢。

  「這實在很難形容……畢竟先前沒有類似的體驗。」

  「身體再放鬆一點,不需要控制力量,否則脖子可能會抽筋吧。」發現丞刻意沒有讓接觸部分的體重完全放入自己身上,東捏了捏對方的後頸,丞也立刻會意的解除身體不必要的施力。「嗯,果然是平常就有在做訓練的人,很清楚自己身體的操作方式呢。」

  「總覺得……馬上就有睡意了。」對方沿著頭部、耳側與後頸撫觸的手似乎帶著安穩心神的能力,閉上眼的丞話聲開始有些模糊。

  「這就是膝枕的目的啊。不用在意我,想睡就睡下吧。」

  「嗯……」

  直到丞開始規律的寢息,東都沒有停止碰觸對方。只要進入安眠狀態,不管是多麼嚴肅自律的人表情都會多了幾分無防備的年幼感,而丞也並不例外。手指最後停留的地方是能感受到脈搏跳動與血流溫度的頸動脈,東微微瞇起眼。

  玲央或許也是這種心情吧……若是能吸取那人熾熱濃烈的一滴,自己失去色彩的世界或許也能恢復鮮明與溫度。

  「晚安了……但我該要告解,今天可能不是想祝你好夢的心情呢,丞。」東向著對方的睡臉低下頭,而這祕密的交流除了自己之外世上再無人知曉。

[A3!][万紬] Farewell, and hello my love

  • 有點過於用力(?)的加入這兩年万里生日各方語音的要素,請注意對繁中板進度而言可能有暴雷嫌疑...!

  • 万里くんお誕生日おめでとう!




   Farewell, and hello my love



  「只剩一年了呢。」銀匙載著白糖在杯中無可挑剔的金色crema內轉了一圈,堅果與烤過麥芽的樸實香氣才舉起杯耳就迎面而來。趁杯緣從桌面上升到唇邊的幾秒空檔,率先吐露的是万里簡短卻深長的感觸。

  「……嗯?」不幸面前右手舉刀左手拿叉的紬過份專注於面前蓬鬆又蛋香四溢的舒芙蕾鬆餅,並沒有第一時間抓住万里的語意,只是微微伏下餐具,側頭看向了本日正好長了一歲的戀人。

  「喂紬さん你可別說忘了喔,不就是去年這個時候你親口講的話嗎?」

  「啊哈哈……我當然還記得,也知道我們就是為了慶祝万里くん又往大人的階梯登上一層才來這裡的。」再次擺好準備動作,紬往鬆餅正中央毫不猶豫的落刀。「明年的這個時候就得要慶祝万里くん成為大人了……屆時跟不只跨過了20歲,還跨過了平成年代的万里くん在一起,喝的咖啡想必也會別有一番風味。」

  「哼嗯,是生日的加碼福利嗎?紬さん居然這麼早就想跟我約好明年生日的行程真讓人高興。」看準紬已將抹上鮮奶油、蜂蜜醬與香草冰淇淋的一大口鬆餅送進嘴裡才發動的調侃,一如預想並沒有引來紬垂下眉角投來無奈眼神以外的反抗。「但所謂『成為大人』真有這麼簡單嘛……當然獲得法律上的責任能力確實很重要,但除此之外人不一定能在跨過20歲生日0點的瞬間就符合一切成年人的要件吧?」

  「相對的也存在像万里くん這樣,即便還沒登上大人的階梯頂端就已經很有大人架式的類型。」

  「老是把我當小孩的人說什麼話……總覺得就算20歲了紬さん還是照樣會三不五時把我看做高中生吶。」

  「沒那種事,即便是現在,我自認也已經很依賴万里くん……」

  「連當事人我都無感表示做的還不夠吧。」出聲截斷了紬的發言。就算七歲的年齡差今日起暫時縮小為六歲,橫在彼此間的年歲還是難以撼動根本,万里並不諱言自己因此感到些許不滿。「紬さん別跟我客氣,這也就是我的生日願望了。」

  「傷腦筋……我會盡力的。」

  「這麼說來紬さん呢?是什麼時候覺得自己登上大人階梯頂端的?」紬配上苦笑的承諾雖有些不可靠,但在万里眼中勉強拿到了及格分數。順勢開啟的新話題卻讓紬陷入了數秒猶疑。

  「……我想應該是,在參加GOD座選角會遭到淘汰,決定要放棄演劇的時候吧。」紬低頭蹙眉,聲調也往下一沉。「和演劇完全隔絕,進入公家機關就職,交往的對象也符合家人與世間的評判眼光……那時的我,確實感到自己成為了所謂的『大人』,會就此被吸納進社會的構造裡,當一枚稱職的螺絲釘。」抬頭再次望向万里,紬的笑容帶了點自我解嘲的意味。「雖然最終我還是放棄了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新環境,回到了舞台上……想來或許我比万里くん更孩子氣呢。」

  「噗哈,難怪現在的紬さん越活越年輕,這樣一切就都說得通啦。」

  「我並不會否定過往的那幾年,畢竟那也是我人生的一部分。但回歸初心的現在,我確實想燃起不輸給任何人的熱情,少年時的心境也就跟著復活了也說不定。」放下刀叉,紬以雙手捧起裝著拿鐵的咖啡杯,「我終究是個笨拙的人,一次只能全新顧及一項喜愛的事物。」

  「這該解釋成紬さん永遠會把演劇放在比我優先的位置,還是解釋成紬さん喜歡的人只會有我一個啊?」

  「万里くん的見解呢?」

  「哪一種都是紬さん吧。」

  「ふふ,果然万里くん已經和出色的大人沒兩樣了。」

  「就說還有一年。」決心認真面對演劇的万里確信已握緊了踏入對方世界的入場券,現在需要的只是恰到好處的準備期間。「明年的這個時候,紬さん也跟我一起告別前一個年代與不成熟的少年時,一起踏上那層階梯,」以最直率不掩藏的目光看進對方眼底,至少在生日這天,就算不那麼力求形象完美也能被容許吧。「給我一個,跟你從相同起跑點出發的機會啊。」

  「那可得要從現在開始加倍鍛鍊才行,不然到時候一晃眼連万里くん的背影都看不見了。」

  「正合我意。我也不會停下腳步,看來接著會是很有挑戰性的一年啊。」

  万里嘴角揚起平時鮮少在紬面前顯露的挑釁笑容,往前伸出的也非溫柔伸展的指尖而是互擊的右拳,這有如同儕夥伴的接觸對戀人的彼此而言都是不可思議的初次體驗,不知為何比起擁抱和接吻更令人臉頰發熱。


[A3!][密譽] 動物本能


  以自己垂下的前髮作為準星,有栖川誉穩住氣息將精神集中在兩指尖的白色棉花糖上,瞄準的是膝上躺著的人微張的唇間。就算捏在手裡也幾乎感受不到重量的小圓柱終究還是地心引力的奴僕,誉放手的瞬間充填著糖份的彈丸直直落下,在絕妙的時機以絕妙的幅度張開的唇瓣正好讓棉花糖不偏不倚的收入口內。


  「哈哈哈,這著實太有趣,永遠都是引發詩興的材料!果然你是無可比擬的優秀啊密くん!」像是貓一般窩在自己身上的密,如果輕撫銀灰的髮絲會發出帶著鼻音的哼聲、若是毫不間斷的發表詩句則會厭惡的縮成一團,如果像這樣放出誘餌則會開始狩獵,這一切都像是動物源於天賦直覺的本能反射,對誉而言都是初次從『人類』個體身上看見的行為模式,也因此令人無法移開視線。

  「唔嗯……アリス,吵……」原本正安眠著的溫暖『枕面』因為誉發自丹田的笑意變的天搖地動,吞下捕獲的棉花糖,仍然緊閉雙眼的密含糊抱怨著。

  業務用超大包裝的便宜貨頂多換來密0.5秒的清醒,而且大多在咀嚼中消耗殆盡,勉強保持對話形式的低語實際上已經是無意識夢話的一部分,但誉顯然絲毫不以為意。

  「這次換個進攻方式,就從這個角度……」從身旁的袋中抓起一把棉花糖,兩手都就攻擊預備態勢,第一波攻擊與剛才相同,但在初彈尚未著地時誉就往不同的方向投出了第二、第三個棉花糖。「喔喔……!」看著密就算沒有睜眼還是準確無比的移動頭部行雲流水的吞進每一個棉花糖,誉由衷的發出讚嘆。發現戰況不利,誉使出了最後的撒手鐧,反向操作將掌中還剩的棉花糖全數高高拋起,察覺棉花糖的異常動向密突然睜大雙眼,接著俊敏的彈起身體一個翻轉坐到誉的腿上,一手捉住對方兩腕壓制在沙發椅背上,另一手迅速接住所有落下的棉花糖。

  「密,密くん?看來這次做的有點過火了嗎……」與密對視的數秒間就已足夠讓誉讀出對方眼神大概是在表達「明明沒事就別叫醒我,如果要給我棉花糖就不要惡作劇,アリス很煩。」的抗議。自從找到揣摩他人想法的合理思考模式,眼前總是少話卻不會在自己面前隱藏情緒的人也是誉「了解人心」自我課題的練習對象……但不幸的這解讀的技能自己顯然還不熟練,因為當下對方採取的行動完全預測不能,「唔?! 嗯……!!」對誉至今的人生而言最為重要的發言權沒來由的慘遭強行剝奪,遲了一秒才理解那是因為自己的雙唇被對方貼上了封緘。總是在快嘴繞口令對決中靈活轉動的舌也在口內被對方絆住,濕潤的器官彼此交纏的異樣觸感讓困惑的呻吟以不成形的方式溢出喉間,溶在彼此唾液中的一抹甜味和人工的香草氣息除了讓誉終於理解此刻自身處境外也連帶引起了煽情的副作用,確信自己再過一秒就要窒息,在雙手與身體都無法動彈的九死一生中誉只能選擇合上齒列。

  「……!」

  發出短促驚呼的密上半身一瞬往後仰,這出於自衛的攻擊行為確實讓誉爭回了呼吸的基本權利,終於恢復清明的視線瞥見密手背掩住嘴角,幾乎同時誉也辨認出口內些微的鐵銹味。

  「呣,抱歉……」往對方唇邊伸出手的還沒到達目的地就再次被攔截,對上閃現銳利光芒的金綠虹彩時誉瞳孔不可抗力的開始放大,那是被捕食者盯上的本能恐懼使然,此刻的誉只覺得自己像是被某日中庭裡出沒的俄羅斯藍貓壓在伸出利爪掌中的雀鳥,除了任憑對方擺佈別無他法。

  「傷口舔一舔就會好。」密微微凸出下唇露出還滲著血滴的裂傷,「既然是アリス的錯,應該要負責吧?」

  「唔,嗯……我知道了。」這過度原始的療傷方法是否恰當此刻誉已沒有辯證的餘裕,在密的注視下誉伸出舌尖碰觸傷口附近,讀出對方的同意後才讓舌面順著同一方向輕舔傷口。不一會密再次閉上眼,空著的手繞到誉的後頭部順著髮絲輕撫,這擬似貓科動物互相梳理毛髮的奇妙情境讓誉不禁笑了起來,這不受歡迎的震動也再次的讓密蹙起眉間。

  「果然跟你在一起永遠不會厭倦吶,密くん。」

  「跟アリス在一起真的很煩……」躺回原本的安眠位置,密卻沒有閉上雙眼,「但給我棉花糖的話,雖然想睡但勉強理你一下。」

  「哈哈哈,悉聽尊便。」這次誉指間夾起的棉花糖並沒有任何加速,而是溫柔平穩的,像是雲朵般降落在密的唇間。


[A3!][万紬] WEAKPOINT

  • 投稿第34回噗浪 A3!深夜60分創作 ,選題是「弱點」

  • 有小部分「それぞれのMarry me」活動劇情要素請各自注意防雷





   WEAKPOINT




  時近深夜,好不容易從103室無止盡的共鬥戰場中解放的万里拿著手中原本裝著晚餐後咖啡的馬克杯走向談話室。沒有關緊的門內還透出些許光線,在這時間學生組的團員們大多早已入睡,但也沒有傳出成人組喝酒聚會時的談笑聲。好奇是誰膽敢無視滿開節約之鬼左京的耳提面命這麼晚還使用公共空間的電力,刻意放輕腳步踏入室內,万里第一個看見的是背向門口的沙發上方半個黑色後腦勺頂端冒出的一綹髮絲。

  (紬さん……?)

  正熱中於手中事物的戀人似乎沒有察覺自己的存在,而万里也不貿然出聲。藉著高度的優勢順著紬的視線窺看,發現對方正翻閱著的是今晚一成才帶回來,先前万里也有參與拍攝的燕尾服目錄,畫面也正巧停在万里的單人頁數上。纖長的手指沿著立在教堂壇前万里的輪廓滑行,在書頁底端略做停留,紬瞇起眼注視照片中万里的模樣反而讓本人心底微妙的不是滋味,而知道下一頁對方即將看到什麼內容也令万里猶豫要不要就此打斷紬,但最終還是在意戀人的感想於是決定按兵不動。

  從遊手好閒的不良高中生轉職為劇團員,接著又從高中生轉職為大學生。雖不如RPG遊戲中角色轉職那般會讓能力與外觀產生一翻兩瞪眼的決定性改變,但現實世界中的身分轉換確實也會影響人們注視自己的目光。自從万里升上大學,除了對鑽研演劇更為專心致力,人際關係的觸角也變得寬廣,万里對他人眼中活躍的自己有著相當的自覺與自信,在連劇團夥伴們對自己的待遇都多少有些改變之中,唯有戀人還是以不變的方式對待自己。這雖然令万里感到安心,也更加珍惜待在戀人身旁的時間,但同時也渴望知道紬是否有看見自己的成長。

  夾住書頁的手指緩緩移動,像是拉起舞台布幕般逐步現身的是万里和譽的雙人跨頁,「啊……」完全翻開的瞬間紬睜大眼吸了口氣,接著輕聲地笑了起來,「ふふ。」

  「這是什麼反應啊?」伸手從背後環住紬,不出意料的先聽見短促的驚聲,接著是伴隨著安堵吐息與些許責怪的「万里くん」。「哈啊……真沒想到他們居然選了這張照片,這對銷售會有幫助嗎?」燕尾服作為男性晚宴禮裝的頂點,穿著的機會若非極端正式的儀禮就是人生大事的場合,而跨頁上的兩人雖然一身正裝,譽掛在萬里肩上的手和彼此臉上開懷的笑容不但沒有莊重嚴肅的感覺,也讓万里自身顯得孩子氣,這平時能輕易掩蓋掉的特質偏偏在最不適當的場合被完美的強調著實讓万里懷疑起合作方的商業策略是否失當。

  「正因為前一頁穿著燕尾服的万里くん過於完美不免讓人感到這樣的服裝難以親近,下一頁看見你們自然的一面造成的反差恰好能緩和原有的刻板印象,我倒覺得是很巧妙的選擇。」紬稍稍側頭正好接近万里耳邊。「而且很可愛呢。」

  「唔哇,這大概是所有穿著燕尾服的男人最不想聽到的評語第一名……」

  「不是說男人無論到了幾歲心裡永遠還是住著少年嗎?即使面向的客群是成年男性也能得到共鳴才是。」

  「這麼一來只有至さん類型的萬年中二病患者會特別有共鳴吧。」

  「至少我個人也覺得很有購買說服力啊,雖然除了在舞台上似乎沒有太多機會穿上。」

  「那下次跟我一起穿吧,地點就選在這次的拍攝地?聽誉さん說你也喜歡那邊的花園。」順著紬的語尾牽引話題,万里自認這波攻勢發動的無懈可擊。厭倦了對方的手一直停在書頁上,万里勾住了紬左手的無名指輕撫,「那時說不定我還會剛好帶著很適合套上這手指的東西。」

  「万里くん……」不幸万里向來的人生超絕簡單模式在紬面前時常失效。就算不確認對方表情,一瞬沉下的音調也足以讓万里正確解讀紬的語意。而此時任何一絲否決的意思表示都有著相當的殺傷力,不習於處理敗戰的万里就算再努力保持冷靜,出口的回應仍難免變得像在鬧彆扭。

  「怎麼?難道紬さん不願意嗎?」

  「現在的我確實只有拒絕的答案。」

  「18歲可是將要被法律認同是成人的年紀了欸。」維持著誰都無法看清對方表情的姿勢助長了万里發言的膽量,「如果還是讓紬さん覺得不可靠的話,就告訴我還缺少什麼啊?」

  「不是那樣的……」紬主動示弱的語尾是以退為進希望万里不要追問的策略,但万里並不打算就此收手。

  「那究竟是為什麼?」來往的攻防已進入決勝回合,將對方逼入沒有退路的死巷,万里在至近距離伺機而動,殊不知紬早就預備了最後的脫身手段。

  「……因為,我喜歡万里くん吧。」

  「哈啊?!」過於唐突的愛的告白成功讓万里思考當機了數秒鐘,「你這話完全不合邏輯啊……」像是遊戲中一發逆轉的必殺技,紬最柔軟的低語擊毀了先前問答的所有脈絡,從最無可挑戰的位置決定了万里的全面敗走。万里直起身放開了紬,與轉過頭的戀人首次照面。

  「真的很抱歉……但万里くん擁有的無限可能性,我還想在現在的位置多看幾眼,這樣會太任性嗎?」由下往上投來的視線與垂下的眉角都是万里最無法招架的表情動作,這無疑全是了然於心的犯行,而且是勝者安撫敗者的施恩。

  紬必然是確信,比起應諾宣示共度終生的儀式,万里更加急切渴求的是戀人的注視與愛情,被看穿一切的自己自然沒有丁點勝算。

  「早知道你這人很狡猾。」眼角餘光瞥見滑落一旁的目錄上自己的正裝姿態,隔著沙發椅背,万里在戀人看不見的地方緩緩落下單膝,停在與對方同樣的視線高度上。「我會照紬さん的希望當個乖孩子,是因為期待你會為了我等待的時間負起責任。」執起戀人的手以雙唇輕觸,「現在的我的確這樣就滿足了,但你也別想逃跑喔,紬さん。」

  「我願意留在你看的見的地方,以此為誓。」紬平穩卻通透的話聲如同宣讀典禮誓言,接著落下塵埃落定的吻。而欣然接受的万里在心中撤回前言,就算是現實世界中的身分轉換也會產生劇烈的屬性變化。從愛上面前這人開始自己就失去了無敵的加護,在心臟的位置親手刻下足以致命的弱點了。


[A3!][万紬] 虎に翼、あの人にスーツ

  • 投稿噗浪 A3!深夜60分創作 的短文,原題是「西裝」

  • 含有小部分冬組三回公演丞SSR卡後台捏塔

 
 
 
 
   虎に翼、あの人にスーツ 
 
 
 
 
  一如往常無聊透頂的平日,因為連思考去哪裡打發時間都提不起勁於是在學校懶散的待到了放學時間,推掉了幾個沒太大吸引力的邀約,万里直接踏上歸途。就自己所知今天紬沒有安排打工或其他特別的行程計畫,只要踏進宿舍的大門至少能夠聽見一聲「歡迎回來」吧。 
 
  經過鎮內的公園,万里原本漫無目的的雙眼突然停留在噴水池前立著的人身上。通常這時間帶的公園內大多是帶著小孩的母親或剛下課的學生居多,獨自穿著西裝的年輕男性顯然有些格格不入。 
 
  「不是吧……」像是在等待著誰的西裝男子不時左右張望,映入万里視線的側臉毫無疑問是自己熟知的人。深青色的西裝外套與細身的褲管完美貼合著那人的身體但又恰到好處的不顯單薄,正式服裝特有的,幾近禁欲的謹慎自持反而醞釀出難以言喻的色氣……希望只有身為戀人的自己才會這麼看就是了。大步向前時對方也發現了万里的存在,但一瞬張開的雙唇並沒有吐出任何話語,反而再次轉身背向了万里。 
 
  「紬さん,這時間你怎麼在這種地方?」光是近距離看著穿上與平時完全不同風格服裝的戀人,腦中大量發生的妄想畫面就不得不佩服自己青少年無限大的創造力。對方並沒有立刻回應,以一次呼吸作為起始的節拍,紬緩緩轉過身。 
 
  「万里くん也不該在這裡啊,賓客應該是在大廳入座的時間了。」八字形垂下的眉角構成了困擾的表情圖面,像是傾盡全力才微微往上拉起的嘴角弧度反而襯出了哀愁感,交握在身前的雙手拇指彼此不安的互相撫觸,在怯懦的視線終於看向自己時,万里一瞬理解了戀人的意圖。 
 
  這訊息過多的肢體動作與刻意保持聲量卻富含情緒的台詞顯然是即興劇的邀請,万里自然樂於參與。基於對方投來的台詞資訊思考開始快速運轉,穿著西裝等待著什麼的紬,台詞內的「賓客在大廳等待」看來應該是婚禮的情境。而自己屬於「賓客」的分類,但紬卻不是。万里鼻間發出輕哼,抬頭揚起了不敵的笑容。「人生大喜的主角居然一臉鬱鬱寡歡,實在讓人看不下去啊。」逼近對方時紬跟著後退,代表拒絕的掌心在碰觸到万里胸口前就被捉住,接著万里順勢將紬拉進懷裡,「讓你這麼不開心的婚禮,不如跟我一起逃走,讓賓客永遠在那邊等著吧,紬さん。」 
 
  「我不能,背叛家人還有她啊。」察覺即興劇開演的群眾開始聚集在兩人周圍,掙開万里拘束的紬移動的位置也更注意觀客的視線角度,按住心口的手與震動的眼睫讓原本的哀愁更添了悲壯感。 
 
  「所以就選擇背叛你自己還有我嗎。」心底對這午間劇場風味的展開有些失笑,但這確實是周圍觀眾喜歡的題材。回到角色中,万里毫不留情地加重語氣,聽見台詞的紬肩膀也在絕佳時機微微一震。 
 
  「這麼講就太狡猾了……」 有如綁上鉛錘一氣沉入水底般失去生氣的表情,就算明知是那人精湛的演技万里還是得要全力克制想脫軌演出抱住對方的衝動。與直情的欲望相反,万里小幅拉開距離端正姿勢,讓下一個前傾的動作更容易被觀眾注目。 
 
  「跟紬さん不相上下而已吧。」將所有屬於角色與現實中自己的埋怨、撒嬌、懇求與愛情從微微瞇起的眼中一氣投射,承受視線的紬瞬時被震懾住的表情似乎也帶了幾分現實味。突然降臨的沉默已經到了無法以演技節奏作為藉口的極限,但正想不待對方回應強行接續劇情的万里還沒開始動作,身後就傳來了另一個熟悉的話聲。 
 
  「訂好的儀式時間已經到了,紬。」同樣穿著西裝氣勢卻完全不同的丞也加入了即興劇陣容,滿溢威壓感的低音讓原本有些嘈雜的觀客一瞬安靜了下來。想必先前就已經在一旁觀察万里與紬的即興劇發展,丞的出場完全沒有違和感。「想說還沒看到人影,原來又是你這小子在搗亂嗎,摂津。」 
 
  「啊……丞,哥哥。」只用簡單的一句話快速的定義了彼此的角色設定,有些膽怯的音調也表現出了紬與丞之間的關係性。 
 
  「走吧。」伸手就要抓住紬的動作粗暴且毫無顧忌,万里搶先一步擋住了丞的進逼。 
 
  「等等,你這為了家族將親生弟弟當商品出賣的共犯,沒有資格碰這個人!」 
 
  「這是我們的家務事,我跟紬也只是,選了最現實的做法而已。」與万里帶著怒氣的低吼對比,丞的語調幾乎沒有任何起伏,但仍有著不可撼動的重量。 
 
  「意思就是明明有其他的解決方式,只是因為你害怕跟猶豫就寧願選擇犧牲重要的人?」 
 
  「你這是在挑釁嗎……!」至此丞才讓情緒溢出表情與台詞中,原本就最佔優勢的體魄就算只是以姿勢強調蓄勢待發也魄力十足。 
 
  「現在還來的及啊,就算讓紬さん在這裡選擇自由,丞さん也有保護家族的能力吧?」万里挺身面對丞毫不退縮,原本被擋在自己身後的紬不動聲色的移動腳步站到了對峙的兩人間後方的空位。 
 
  「……那就看當事人的選擇吧。」這時丞也在絕佳的時機將視線轉向紬,「つむ?」 
 
  「我知道這是我的任性……但如果可以選擇的話,」對丞只短暫一瞥,紬接著面向万里,「我並不想,犧牲這個人。」自然垂在身前的手並沒有明顯的動靜,但食指與中指卻像是被牽引般朝著万里的方向伸長,敏銳察覺的万里直接握住了對方的手,隨著動作紬也靠近万里一步拉開與丞的距離,場上的勢力關係也巧妙地產生變化。這次三個人都刻意將沉默拉長,最後由丞打破寂靜。 
 
  「……你們離開吧,剩下的事情我會處理。」雖然以無奈作為外殼,但內藏的柔軟情緒仍然掩不住,万里發出小聲的歡呼,被万里拉著退場的紬則以笑容和眼神回頭向丞致意,感受到背後丞停留的注視,同時觀眾也開始鼓掌。 
 
  簡單謝幕後三人來到公園一角暫作休息,快速檢討完演技問題後紬輕聲笑了起來,「沒想到會變成這麼肥皂劇的展開,好像有點太膩人了。」 
 
  「紬さん最初的起頭就注定會變成午間劇場了吧?」 
 
  「咦?!我,我原本是預想万里くん是對方家族派來的刺客之類……」 
 
  「認真的嗎……」紬的天然反應與中二思考偶爾實在令人脫力,但也是自己的戀人可愛的地方。 
 
  「你早該知道這傢伙很難預測吧,摂津。」 
 
  「確實被將了一軍……是我太大意了。」万里聳聳肩,「這麼說來兩位的西裝是下次公演的戲服?」 
 
  「不算是但也有些關聯,先前丞說抓不到上班族角色的心境時有提到可以穿西裝試試,幸跟一成就幫我們兩個準備了。」用手掌撫平衣襬的皺摺,紬看來也很滿意這身裝扮。 
 
  「哼嗯,原來如此。」快速掏出手機傳來GJ表情符號與感謝訊息給了一成,万里暗自提醒自己等等要記得留下照片永久保存。 
 
  「就我們三人找個地方再演一場如何?應該會有不錯的收穫吧。」團內數一數二的演劇狂人率先開口,但這提案立刻吸引了万里與紬的注意力。 
 
  「贊成,紬さん跟丞さん用這造型出現已經是稀有怪等級了,機會難得啊。」 
 
  「ふふ,我也很期待。」以最快速度達成合意,三人開始朝下一個目的地移動。万里刻意與紬保持同樣的步調,確定前方的丞沒有注意自己時靠近紬的耳邊,一手輕撫對方的側腰。 
 
  「吶紬さん,下次只有我們兩個人約會的時候,你也穿這套西裝來吧。」 
 
  「咦?!」聽見万里的低語,紬頓時停下步伐。 
 
  「嗯?怎麼了?」發現身後的異常,丞轉過身。而万里仍若無其事地邁步,但巧妙地以身體遮住了滿臉通紅的紬。 
 
  「啊ーー沒什麼啦丞さん,我是說,真的很期待呢。」 


[A3!][綴至] 冷たい雨に打たれても





   冷たい雨に打たれても




  下雨從來就不是個討人歡心的天氣現象。

  雖然平時以愛車作為主要移動手段對雨天的防禦對策可說是萬全無比,但不幸的此刻獨自坐在深夜無人公園一角的至身上只有初心者等級的裝備,精確形容的話大概是跟万里出任務鐵定會被輕蔑的嫌棄「至さん你根本從頭到腳都垃圾啊!」的程度。每天早上用心整理,做為踏出舒適城池覺悟表現的完美髮型也因承受不了水分的重量全垂在臉上,現在的茅ヶ崎至一如字面意義,消沉的就像是條被拋棄的流浪犬。

  自我嫌惡並不是至所熟悉的情感波動,但深陷於惡運泥濘中的此刻除了責怪自己之外也別無其他抒發管道,「為了那種理由吵架明明一點意義都沒有啊,真該死。」相較於視線所及早就濕透的一切,喉間好不容易擠出的苦澀笑聲無疑是最為乾燥的東西。今天難得有必須拜訪老客戶的行程,對方公司的董事長是單看年齡早就該退休的長者,實際上也已幾乎不管事,但在與管理階層同席的會議結束後總是喜歡留人下來吃飯聊天,就因為這樣至的手機從下午開始就一直處於防打擾模式,直到晚上終於從拘束中解放。看著一長串未接電話與LIME訊息後至才想起完全忘記了今天原本與綴約好要一起去選皆木家弟弟們這月份生日會的禮物。知道忘記事先聯絡對方的自己完全沒有辯解的餘地,連忙趕回宿舍的至一如預想的在談話室見到等著自己的綴,聽完至的辯解綴看來也沒有鬧彆扭的跡象,正鬆了一口氣的至卻聽到戀人淡淡地說了句,「只是偶爾真的會覺得,至さん是不是都沒把我放在心上啊。」

  ……若在那當下沒有突然失控現在就不會落入如此悲慘的境地,但綴的發言未免欺人太甚。自己不就是因為太在意你這混帳才急著想趕回來解釋,回程中手因為慌亂滲著冷汗差點連方向盤都無法隨心所欲的操縱,結果你居然膽敢講那種話?最後至連自己拋下了什麼罵言怒聲都已經記不清楚,一回神時已經跑在大雨的街中了。

  「哈啊……」屈身用雙臂將頭埋在膝上,事已至此除了安分的回宿舍道歉之外也沒有其他更合理的解決方法,即便綴總是以無奈語調抱怨自己幼稚的行為,但至實際上深知要如何自處才能引出那一言一句中總是流露著的縱容與愛情,而現在進行式發生的這個事件若放進同樣的評價標準裡絕對是通往不幸結局的旗標,不及早挽救在現實世界裡可是連讀取紀錄的機會都沒有啊……

  嘗試說服自己抬起像是中了石化魔法的沉重雙腳,可恨被雨勢奪走的體力與精神力已經接近極限,腦中正開始回放不久前愛玩的驚悚遊戲中讓敵人在水牢中溺斃的場景時,帶著救贖神力的熟悉聲調一瞬劃破了雨聲與夜色交織而成的灰色場域。

  「你這人真是……都在幹什麼啊。」

  是了,就是這樣的無奈、縱容與愛情。至毫不猶豫地抓住眼前救生的繩索,緩緩抬起了頭。「綴……」

  「如果感冒就糟了,快點回家吧。」往至的方向極度前傾的塑膠傘一時止住了冷酷的雨勢,綴握住至手臂時又皺了皺眉,「你看身體都變這麼冷了,快起來吧至さん。」

  「綴沒有生氣……?」憑藉遠處路燈的微弱光源讓自己的視線與對方準確相交,至將沒有直率表達的歉意都放進了窺探的問句與眼神之中。

  「一開始就沒有啦……說出那樣的話是我不對。至さん在外頭有必須盡到的社會人責任,我不該怪罪你,只是……偶爾我也會覺得寂寞與失落啊,雖然知道這樣很幼稚又心胸狹窄……唔喔!」

  猛然起身的至伸手環住綴的後頸吻住對方,自己冰冷濕潤的雙唇或許不如平時來的誘人,但稍早前錯失表達時機的愛情這次將不再有任何遺漏,「綴……最喜歡你了。」

  「我也一樣喔,不管是怎樣的至さん。」彼此相視一笑,看似一切都將圓滿解決的瞬間,至突然一把抓走為兩人提供了一時遮蔽的塑膠傘逆風用力一甩,接著往身旁使勁拋出。

  「你這又是做什麼啊至さん!!」被突如其來的猛攻驚得目瞪口呆,能作為兩人回程庇護的傘已經從骨架開始就歪斜的不成原型,不出幾秒綴也淋了一身濕。

  「只有我像隻落湯雞實在太不公平了嘛,」自己身上秋冬用的毛料西裝與上好的皮鞋大概都確定報銷了,那這點壞心眼應該還在容許範圍內。「這時不拖個人下水心理不平衡啊。」

  「你這人實在是……哈啊,」蹙眉大嘆了口氣,綴仍然牽住了至的手,「回家吧,至さん。」

  「是個沒用的大人真是抱歉呢。」往對方的肩頭靠近了些,至忍不住露出滿足的微笑。

  「我知道啦,而且我不才剛說過,」綴將手握得更緊了些,既然都得要面對這雨勢,至少讓彼此的熱度能確實共享,「這樣的至さん,我也喜歡啊。」

  看來雨天似乎偶爾也不那麼令人厭惡,只要身旁有你在。


[A3!][万紬] 見透かせ!



  見透かせ!




  那人是觀察的能手。

  擅於狩獵者,或是擁有壓倒對手的絕對武力,或是擁有巧妙利用地形環境的豐富知識,或是擁有屏息蟄伏等待絕佳出手時機的眼力。

  那人無疑屬於後者,深知何時伸出爪牙才能準確割斷目標的喉管。

  但這樣的才能並沒有真正讓那人成為立於食物鏈頂端的肉食獸。他的尖爪與利牙唯只在登上舞台時才會顯露真正的鋒芒,一回到平時的溫柔面貌,還能勉為其難從中看出些許端倪的只有那雙湖藍色的眼。

  「紬さん……一直看著我的話連喝口咖啡都變得有點彆扭欸。」並非帶著濕度舔舐全身的不快,也沒有乾燥無色到能夠忽略。紬這種時候的視線安靜而超越,雖不帶立即的侵略性但卻莫名引發被納入掌控之中的本能警戒。

  「嗯?!抱歉,會讓万里くん覺得不自在嗎。」儼然是基於對自身的行為有所自覺而生的回應對万里而言形同宣戰,正是將醞釀多時的疑問投向對方的最佳時機。

  「紬さん總在我看著你的時候避開眼神交會,然後在覺得我不會察覺的時候盯著我不放。」類似的無形追逐只要彼此身在同一空間就會不時上演,但万里承認對方總是技高一籌,無論是逃跑還是進逼。「這是為什麼?」

  「啊哈哈……都被万里くん發現了呢。」紬撐在桌面上的雙手交握,正好能安放那形狀優美的下顎。「万里くん注視我的目光有太多不經掩飾的情報,如果正面接收似乎對我們彼此都不公平……但除此之外的万里くん總是散發著引人注目的魅力,於是一不小心就看入神了。」

  「紬さん看的是什麼?」

  「嗯……一言以蔽之就是我需要看見,以及想看見的全部吧。」知道万里不會允許如此曖昧的回答,紬繼續補足,「表情、語調、肢體動作、無自覺的身體反應、散發至周圍的氛圍與氣場。構成一個體的所有要素,以及個體如何融入或影響四周與他人,只要與此相關,能夠成為演技糧食的一切都是我想看見的。」

  「意思也就是一旦解讀完成得到想要的資訊之後,紬さん就會對目標失去興趣囉。」

  「我並沒有自以為是到認為能將一個人解讀透徹,但確實可能會不再那麼好奇了。」看著不知何時也以相同姿勢撐著下顎直視自己的万里,紬心底不禁苦笑。「万里くん……有時隱藏也是保護自己的手段,最重要的地方別讓人隨意看見啊。」

  「啊,又來了!紬さん是不是太小看我了?」發現紬撇開了視線,万里兩手按向桌面前傾身體,「紬さん,我是對你才刻意選擇不隱藏的,因為並沒有那個必要。」再次捕捉紬的目光,這次万里連對方的雙手都捉住了。「就算這一秒因此被你全部看穿,我也有自信在下一秒就產生新的變化和成長,絕對不會讓你有厭倦的時候。」嘴角揚起無疑有捕食者資質的不敵笑容,万里看進紬的眼底。「我會成為讓你目不轉睛想一直看著的對象,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啊。」

  紬是觀察的能手,將其圍困的方法就是化身吸引其視線的獵物。

  而從紬眼中一瞬閃現的火光之中,万里確信自己必是最極致美味的那種。

[A3!][万紬] Fair is foul, and foul is fair

  • 當時參加噗浪上A3!深夜60分創作的投稿短篇,原題是「悲喜劇」+「恐懼症(-phobia」

  • 引用的劇情部分出自馬克白




Fair is foul, and foul is fair




摂津万里從沒想過,在劇團宿舍並沒有任何特殊布景的練習室中,由身著私服而非戲服的演員在自主練習中演出的一幕會懾人到毛骨悚然的地步。

  「去掉!這該死的血汙!給我去掉!」

  在練習室正中央的紬是此幕的主角,屈身過度擦洗著自己的雙手,偏高的聲調透著異常的歇斯底里與神經質,但圓睜的雙眼卻完全沒有對焦。

  「可誰能料到那老頭子身上竟有這麼多血!」

  重複著搓揉手指與湊近鼻尖又厭惡的遠離的動作,最後自棄般的將雙掌相合蓋住半張臉,雖然遮蔽了嘴角但輕顫的指掌仍然是絕望與焦慮的雄辯。

  「就算用盡所有阿拉伯的香料,也無法讓這雙小手變香……啊,啊啊……!」從肢體末梢傳染至語調的顫抖令聽者背脊都升起寒意,最後一聲泣血的悲鳴讓積累的不安一氣衝破高點繃斷了緊旋的琴線。眾人目光聚焦點上的紬刻意不修復這唐突到訪的沉默,幽魂般搖晃著起身,囈語著下一段揭露事實真相的台詞,而此幕也隨著紬蹣跚的腳步離開舞台而告終。

  「感想……如何?」轉身回到眾人面前,對觀眾們的不發一語紬有些緊張的出聲詢問。

  今天這場自主練習的成員是由莎翁朗讀會的咲也和誉發起,午後正好在談話室裡被遇見的紬、万里與丞恰巧被捲入。對經典悲劇劇目中的苦難與破滅有興趣的兩人挑了四大悲劇中最短的馬克白當作練習的主題,由每個參與者挑出劇中自己最有興趣的一場戲決定配役後即席演出。於是在咲也挑的宴會騷亂、誉大幅改編的三女巫預言、萬里和丞令人如坐針氈的暗殺陰謀後,壓軸上場的紬選的是夢遊狀態中馬克白夫人的獨白。

  「你這傢伙,刻意選了自己擅長的場面吧……既然是練習不是更該挑平時比較少機會演出的內容嘗試嗎。」首先打破沉默的是丞,確實強調情緒心境的演技可說是紬的當家本領,就算未經正式排練完成度也不在話下。

  「就算被丞評價為擅長的演技,能繼續精進的空間仍然沒有上限啊。」少了入團當初不必要的過度謙遜,欣然接受認同的紬依然不變的是對演技的執著與向上心。

  「但你因為場地小視線集中認為所有觀眾都能看清你的動作,所以走位跟身體方向的處理就疏忽了吧,在這種地方粗心大意也是你一直以來的壞毛病。」

  「啊哈哈……果然沒辦法在丞的面前蒙混過關。」

  「但紬さん的表現力真的很厲害呢,下次也請幫我做默劇的特訓吧!」率直的讚詞自然是出自咲也之口,而緊接著誉也跟上話題--

  「哈啊,連我都不禁將湧上的詩興撇在一旁看入神了,果然是對人心了解程度的差異嘛,令人玩味啊。」至此從紬謝幕後尚未發言的就只剩下一人,但比起言語万里先伸出了手。

  「……万里くん?」睜大眼看著將自己的手裡裡外外翻了幾翻的万里,紬雖然沒有閃避但仍不掩驚訝。

  「啊,不是,那個……」回神發覺在場每一隻眼睛都盯著自己的動作,雖然有些困窘但此時放開反而顯得唐突,万里只能再次將紬的手拉近眼前,「雖然知道戲中的角色看見的也是幻覺,但就想讓人確認是否連自己也看見了同樣的幻覺。」眼前白皙的指掌上當然沒有任何一滴的血漬,散發著一如往常微帶肥皂香氣的清潔感。

  「這對我來說也是至高的稱讚呢,謝謝。」對著万里露出笑容,紬極其自然的收回了手,此時練習室的門也應聲打開,門縫中露出了椋的臉。

  「啊,各位都在這裡……晚餐要開飯了,請大家都過去餐廳吧。」


  ***


  「咦?紬さん呢?」端著本日咖哩的監督將盤子放上主人暫時離席的桌面上,對面的咲也立刻出聲回應。

  「剛剛大家一起去洗手的時候紬さん也在,之後好像沒有一起回來,該不會還在那邊?」

  「那傢伙未免太久了……」丞才剛準備行動時,万里就先一步從座位上起身。

  「我去看看吧。」

  走出兼做餐廳的談話室,穿過走廊接近另一頭的洗面所時万里就聽見了嘩嘩的水聲,紬一人站在洗手台前放任水龍頭恣意鳴放,雖然不及練習時的急切但雙手仍不時相互搓揉著。

  「紬さん!」拉高聲量的呼喚成功將紬拉回現實,万里快步走向對方。

  「啊,万里くん……」連忙關上水龍頭,紬微微蹙眉看著已經有些膨脹的指尖,「抱歉,不知怎麼一時出神了。」

  「血洗掉了嗎?」雖不及紬的兒時玩伴程度嚴重,但紬偶爾也有過度陷入角色的傾向。万里略帶調侃的語氣稍微化解了正在凝結的尷尬,但紬糾結的表情卻沒有完全舒展。

  「其實我對馬克白夫人的心境還滿有共感的。」屈起十指放低雙手避開万里的視線,紬垂下雙眼。看不見的血汙是罪惡的幻象,對不潔的恐懼也就是良心的呵責,而自己同樣懷抱著需要自問自省的犯行嫌疑,像是為了滿足自身私欲而出手奪走摯愛的人原本未來無限可能性的大罪。「因為我也是做了壞事的人吧。說不定我也已經親手殺死了我清明的睡眠,不久後深夜或許也可能會在走廊上發現我像幽魂一樣遊蕩著,焦慮無比的洗著自己的手。」

  「哈啊,你這人……」混入一半劇中台詞的發言或許正與紬話中含有的真實心聲比例相同,聽出其中意涵的万里張開手掌將正好停在自己肩口高度,有著完美輪廓的後頭部朝自己懷中按下。但在万里的安撫出口前,紬就已經推進了劇情發展。

  「万里くん真的不要緊嗎,沒有被不懷好意的大人欺騙嗎?」雖在万里胸中埋藏住表情,紬話中還是滲出複雜的苦澀。万里當然不會任由對方獨自沉入泥沼,既然紬還留在那齣悲劇的世界裡,要建立對話只能讓自己也踏入同一個舞台。快速回想方才看過的劇本內容,万里手沿著紬的背脊下滑,最後包覆住對方握拳的手。

  「我的兩手,也早已與你相同顏色了。」

  「所以染滿鮮血,以再多清水也洗不淨的我們,也會迎向悲劇的破滅結局嗎?」雖然台詞還是含有戲中的成分,但語氣已經不再帶著朗讀台詞時特有的鮮明起伏,表示紬才出口的這句話包含了最多的真心。

  「不是那樣的吧紬さん。戀人對抗命運終成眷屬可是喜劇的經典套路,所以現在已經很幸福的我們,未來也只會朝向更幸福的結局前進啊。」雙唇輕觸紬的耳廓,万里緊靠著對方耳側低語,「悲劇與喜劇的二分法就算在舞台上也不是全部,即便會遇到波瀾與挫折,我同樣有自信能在最後扭轉成最好的結局,『悲喜劇』的架構才是更理想更貼切的人生構圖,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ふふ,真是敵不過万里くん呢。」抬頭的同時,紬微微轉動頭摩擦對方的臉頰,「万里くん總是這麼可靠,讓身為大人的我都覺得難為情了。」

  「這點程度都做不到的話我永遠追不上紬さん啊。」無論是舞台上或現實中的完成度,七年的差距都是顯而易見的,但万里知道自己手上握有所向無敵的利器。「我可是紬さん選中而且愛上的人,不管遇上什麼困難,有什麼樣的煩惱,都再依賴我一點吧。不管是只有像這樣一條走廊的距離,還是隔著世界兩端,就算在不同星球也無所謂。只要紬さん需要我的時候,我都會在你身邊的。」

  「那麼首先,」輕推對方胸口往後一步,紬向著万里伸出像是奏起舞曲前等待著放上誰的掌心,微微垂下的手。「万里くん會帶著我回到大家在的地方吧。」

  「還用說嗎,」万里一把握緊了紬,順勢親吻對方的額間,「咖哩也還等著我們呢。」

  在手心傳遞的熱度與對方自信神情的感染下,紬也開始覺得自己應無所畏懼。朝著滿溢溫暖光芒的所在,兩人一起踏出了腳步。

[A3!][万紬] 思い立ったが吉日

  • 因為作者的個人偏好所以角色彼此的稱呼與少數狀聲詞會保留日文請包涵m(_ _)m

  • 推薦BGM是宇多田ヒカル - 二時間だけのバカンス featuring 椎名林檎

  • 想說今天正好是平成最後一個826万紬之日w繁中版預期也快上線了會慢慢整理A3!的文章上來...目前主要的CP是万紬跟綴至。



思い立ったが吉日




  若要說對宿舍共同生活有何不滿,除了必須把和室友三不五時的衝突當作日常任務對付以外,受限的衣櫃空間也讓万里怎麼看怎麼不順眼。但至少這對當下的準備並不構成嚴重阻礙,因為早就決定的今日搭配已預先藏在櫃中的一角。第一次穿的上衣與合身長褲,充滿秋日季節感的外套。看似隨興的白襪實際上卻細心的穿到了無論姿勢如何變動也不會讓膚色露出褲管的長度,最後踩進顏色鮮豔的鞋裡。轉身面對鏡子,端詳著自己的万里瞇起眼,「很好。」拎起前一天就整理好的托特包,万里腳步輕快的離開了滿開宿舍。

  平日早晨一旦過了通勤時間街道上人流就明顯減少,一路順暢的來到天鵝絨鎮車站,万里在出站票口前停下腳步。看著人們來往票口的動向,雖然並沒有確切約定,但万里對等待的人必會在短時間內出現有著十足的把握。

  「紬さん!」在還有一段距離時万里就已發現人群中熟悉的身影,搶先來到票口旁,刻意選了視線死角的万里在對方感應票卡走出閘門的瞬間就捕獲了目標獵物。

  「咦?!万,万里くん?」睜大雙眼一臉驚訝的紬在還無法做出任何有效反應前就被万里牽著在票口前來個大迴轉,手中順勢被塞進一張新的儲值卡。

  「走吧,紬さん。」讓紬停在票閘前,万里扶著對方雙肩封鎖了退路,「再不剪票後面的乘客就要塞車囉。」

  「咦?哇,抱歉。」感受到其他乘客的視線,紬慌忙通過機器走進站內,不一會万里也跟上。「万里くん……」頭上滿是問號的紬正安排著發問的先後順序,果然第一個該問的還是那個問題,「學校呢?」

  「噗哈,這問答每次都得要重複嗎?又不是在排練劇本。」

  「總覺得就算是我也該盡點身為大人的責任義務啊。」

  「就照平常的Q&A標準答案解決紬さん應該沒意見吧?」再次拉住紬的手腕,不久前自己送給對方的藍色手錶意外的成為彼此接觸的隔閡,万里皺了皺眉硬是讓手指入侵錶帶與肌膚間的縫隙,「時間有點趕,加快速度喔。」

  「哇,万里くん!」不得不加大步伐的紬仍對這突如其來的遭遇摸不著頭緒,但還是無條件地跟上對方。「至少告訴我要去哪吧?」

  「嗯?紬さん有聽過綁架犯會誠實透露藏身地點的嗎?」

  「咦咦?!」

  看著比自己年長的戀人發出驚呼後一時沒有閉上的雙唇,万里的嘴角揚起了與年齡相應的惡作劇弧度。



  ***



  「下一站下車喔,紬さん。」以看向車窗外的轉頭作為佯裝,万里湊近身旁紬的耳側。

  「唔,嗯。我知道了。」約莫半小時的車程中一直坐立不安的紬在聽見万里的告知後輕撫胸口似乎鬆了口氣,確實下一站不但離天鵝絨鎮不遠,也位於市區的中心,並不是什麼未知的異地。不幸的事實上這也是万里策略的一環,被戀人柔軟的黑藍髮絲遮掩的嘴角又壞心的上揚了些許。有言蹲低才能跳遠,戲劇的最高潮總是需要層疊的醞釀,而通往結局的展開一切目前都妥妥的在自己掌握之中。

  一踏出車廂万里二話不說拉著紬前往下一個目的地,這時紬才逐漸發現万里並沒有出站的意思,只是穿過複雜的站內構造來到另一個月台,當兩人站在自由座車廂等待線前時車也剛好進站。

  「万里くん,這是特急……」

  「沒問題,我都準備好了。」一瞬亮出兩張特急券,在紬看清目的地前万里就快速地收回,「雖然因為不確定是否能順利照預定時間抓到紬さん所以沒買對號座位,但看來應該不怕沒位子吧。」選在首發站搭車,目前等待線前也只有自己與紬兩人,劇情仍然依照寫好的劇本順利進行。

  「万里くん真的是一點空隙都沒有呢。」在對方的催促下紬坐進窗邊的位置,而万里自然名正言順的佔領了臨座有權管制紬投奔自由的走道要衝。

  「畢竟對手是紬さん啊,一放鬆戒備馬上什麼都被看穿了。」

  「明明一直是万里くん做事更得要領吧?」啟程後的列車瞬時化為移動的孤島,至此紬也只能順應万里的安排,「ふふ……從剛才開始就像在逃離著什麼,私奔大概也是這種感覺?好像能當作演技的參考……啊,不如來試試私奔情境的即興劇好了!」

  「喂喂……我想帶紬さん逃離的就是演戲啊,看來作戰又失敗了。」一提到戲劇就雙眼發亮的戀人固然可愛,但這麼一來自己的劇本等同在最後的最後還是被拉回紬的步調裡,「昨天客演日程才結束,偶爾也讓自己放空一下吧。」

  「啊哈哈……看來我又讓万里くん操心了嗎。」

  「單純只是我想奪回紬さん的關注而已。」不只是增加的客演邀請,冬天也是家教的繁忙期,近一兩個月來兩人幾乎沒有悠閒獨處的時間,缺乏對方的成分真的會令人失去該有的餘裕,對於自己還能忍耐到今天万里認為也值得賞贊了,「情敵是演戲真的很棘手,一不小心把難度調成超難果然需要點時間適應。」

  「簡而言之是我讓万里くん覺得寂寞了吧,真的很抱歉。」

  「唔哇,紬さん也太一針見血……講這麼直白不就顯得我很遜嗎。」

  「在我看來万里くん向來都很可靠,」側身靠近万里,雖然實際上只有上半身數公分的小幅移動,眼神、節奏與微微仰頭的角度都帶著只有紬才能傳達的意思表示,「也很可愛啊。」

  「你這個人……」對方靜謐的侵略並不帶有實際的肢體接觸,唯一被派出試探彼此的斥侯只有兩人臉側垂下的髮絲。紬的呼吸平穩,臉色也沒有絲毫改變,但万里熟知這絕妙的距離感所代表的意義。若自己不主動拭去橫在兩人間這最後數公分的空白就到達不了圓滿的終點,因為紬的主動永遠只會停在為對方保留餘地的精確位置上,但万里已經學會看清那人眼底含蘊的冀求與戀想。這是屬於月岡紬的,以退為進的邀約手法,對万里而言是沒有防禦手段的特殊攻擊,讓可點擊的指令只剩下回應對方的單一選項。

  燦然日照下奔馳的列車正巧駛入隧道,遮斷一切的尖銳噪音與機械碰撞的鈍重聲響和突然失去陽光溫度的車內照明加深了渴望的急切,万里吻上紬時對方雙唇從順的張開,任由探入的舌撫觸敏感的黏膜,鼻間溢出微細哼聲的同時紬抬起舌面,像是露出腹部的幼犬般引誘万里舌尖滑進舌下更柔軟的部分,鮮明的侵入感和本能的警覺讓紬吐息開始帶著因矛盾而生的恍惚與苦悶,在万里舔舐上顎內側時彙集成讓身體不住輕顫的電流。當騷音與震動構築的牢獄被再次射入車窗的日照打破,以一瞬色調回暖的空間為背景,靠在万里肩上的紬抬起頭,眼瞼緩緩降下拂散滿溢的水光,再次注視自己的戀人臉上浮現的笑容,此刻的万里確有自己一生都不會忘記的自信。



  ***



  「該說……有驚喜但不意外嗎?」以兩小時的移動做為代償,跨過縣界的兩人最終仍是坐在咖啡店裡。「果然有咖啡香氣與万里くん的地方就很令人安心。」

  「唔,這種不上不下的感想意外的殺傷力很大……」對已經從「只是能將任何事情都做得還不錯」的時代畢業,自認對重視的人事物都付出所有熱情與心力的万里而言這大概是最不想從戀人口中聽見的評語。「但說到能夠讓紬さん安心休息的地方,怎麼想都是咖啡店最適合。」而且雖說是咖啡店,也是万里精心挑選過,具有特地一訪價值的好店。不只是餐點有一定的品質,面對湖面最佳角度的露臺上還設置了有長桌的足湯池,毫無疑問是只有離開都市才能找到,最適合這季節的咖啡店。

  「啊哈哈……看來是我用字遣詞的問題了,剛剛那句話是我由衷的稱讚喔。」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紬露出苦笑,「在確定目的地之前心多少都靜不下來,有些期待又讓人心跳加速的興奮感累積到謎底揭曉時,前後的反差讓安心感更能滲透,餘味也就更深長,是很成功的安排。」前後晃動浸入足湯的雙腳發出水聲,「加上不只景色很好,也很溫暖呢。」秋日特有的高遠青空與平靜無波的廣闊湖面讓紬投向遠方的雙眼映的更藍,「只要看著有水的景色就特別有暫時脫離現實的旅行感……雖說我是被綁架的一方,卻總覺得對犯人有些過意不去。」

  「哼嗯,怎麼說?依照你的回答可能會改變人質的待遇喔。」將對方刻意挑起的話題解讀為即興劇的起頭,万里從鼻間發出不懷好意的輕笑,語氣也多了幾分無形的壓力。

  「因為我也因此能獨佔溫柔的綁架犯全部的關注跟時間啊,」視線往一旁飄移,紬露出了有些難為情的笑容,「反而覺得是我值回票價呢。」

  万里原本無意識繞著髮尾的手指在紬微微側頭作為語尾句點的同時驟然停止,彼此對視間流逝了數秒沉默,接著万里猛然倒向桌面將臉埋進手臂裡。「啊啊啊--!」

  「万,万里くん?!」對方出乎意料的反應讓紬有些慌張的伸手輕撫万里的後背,殊不知這只是火上澆油。

  「紬さん你……暫時放過我吧,是我輸了,投降!」抬起一手立起掌心作為舉起的白旗,好不容易發動全數理性才壓制住想就地壓倒對方衝動的万里只覺得自己的精神防禦素質點數向上跳升了一大截,準備周到的腦內還自動響起了某經典RPG的戰鬥結算畫面BGM。

  「咦……?」瞥見万里髮間露出的泛紅耳廓,仗著對方正隱藏著臉,紬不動聲色的露出惡作劇的笑,瞄準眼前無防備的指縫讓自己的手指鑽入,無視万里身體一震,紬握緊對方的手拉向自己,「太好了,就算是我也有辦法讓万里くん認輸呢。」

  「你這人講什麼……哈啊。」在紬的雙脣觸及手指時万里終於肯露出雙眼,有些無奈地看著自己完全敵不過的戀人,「吶,紬さん。」

  「怎麼了,万里くん?」

  「想獨佔我的時候就直接告訴我啊,那樣我也能同時獲得獨佔你的權利,完全是雙贏關係不是嗎,我隨時都會為了紬さん做好準備的。」加重手中交握的力量作為決意的表示,「如果你什麼都不講,我可是會跟今天一樣又變成綁架犯喔。」

  「唔嗯……我會努力試試看。但如果還是做不到的話……」身下再次傳來滑動雙腳帶起的水聲,「下次綁架犯會不會帶我去,即使看著雪還是能夠全身都很溫暖的地方呢?」瞇起眼拋出了別有深意的問句,而這顯然正中對方下懷。

  「沒想到會接到這麼露骨的挑戰狀……我可不會手下留情喔。」得到形同下次約定的合意無疑是今天最大的收穫,万里的語調也混入了掩不住的雀躍。

  「那我也得隨時做好準備呢。」屈起手指抓了抓對方的手背,「作為共犯者的。」

  「很好,」拉住紬的手一口氣站起身,万里的腦中已經開始盤算著新的計畫,「今天就,先回去吧。」不需過度貪心,留下些許不滿正是培育更多樂趣的養分。

  「ふふ……真的很讓人期待呢。」被拉住的手就是前往下一個目的地的暗號,而兩人的腳步確實分毫不差的朝著同樣的方向邁進。


[A3!][万紬] 銀勺與糖罐 [CWT49新刊圖文合本宣傳]



放個合本宣傳除草w

預計在8/11-12 台北CWT49場次發行的A3!万紬圖文合本,攤位兩日都在地下一樓【S33】

以咖啡友@咖啡與咖啡廳為共同主題,描寫万紬女作者群們心中珍藏咖啡友解讀的咖啡友本(突然的繞口令)

合本同人誌中心宣傳頁

合本官方噗浪


【刊物資訊】


【TITLE】銀勺與糖罐

【作者群】 

  ●封面・漫畫・插畫:阿七  

  ●全書版面・漫畫・插畫:十翼 

  ●小說: 

  ●小說:鴉子 

【規格】A5 / 52p(小說・漫畫各兩篇)

【價格】NTD.200

【首發】8/11--12 CWT49 @ S33

【試閱】噗浪宣傳 (試閱內容較完整)


漫畫 by 阿七





***


漫畫 by 十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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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by 燈



***


小說 by 鴉子



[A3!][綴至] 残り香サスペンス

[食用注意]

  • 難得回來占個TAG(笑

  • 交往中

  • 隱含春組第三回公演的劇情梗,雖然公演已結束一陣子但還是請各自注意爆雷



残り香サスペンス



「哈啊……那個人根本不把人當人看吧。」 抱著七分滿的未分類待洗衣物走向洗衣間,讓綴忍不住抱怨的起火點顯然是因為籃內堆疊的襯衫們幾乎都不是自己的東西。

究竟從何時開始這額外的家事責任落到了自己肩上已不可考,或許是自己看見隨意掛在那人自室沙發椅背上的襯衫長褲已堆疊出一定高度時反射性的出手開始,也可能是某日那人用腳尖勾著床邊滿是皺褶的襯衫在自己耳邊低語「既然是綴弄髒的,幫我洗也理所當然吧?」開始養成的習慣。勉強讓綴沒有拒絕的底限是那人並不排斥兩人的衣服一起洗,因此勉強不算增加太多工作量,擴大解釋的話也能說符合了劇團的節約宗旨。

……但實際上表面的抱怨都只是為了不要讓對方得寸進尺的防禦舉措。綴知道自己打從心底願意為了那人--為了比自己年長些許的戀人做任何事。

茅ヶ崎至對外的形象可說是滴水不漏,一言一動都無可挑剔。筆挺的西裝與襯衫就是他臨戰的甲冑,而自己就像是專屬的整備人員,負責在一夜過後再次將完美的茅ヶ崎至送到陽光底下的群眾眼裡。

那人三不五時掛在嘴上,關於對各種「全自動OO機」的需求表達最近一鑽入耳中就直接被自己的大腦解讀為戀人的依賴,只在自己面前越發重症的蝸居廢人模樣也就越看越可愛,不知不覺中綴也就開始全自動介入至的生活起居。為了成為至得以安心脫去武裝的歸屬場所,如此程度的付出綴自然不以為苦。

「嗯?」既然自認在打理對方這件事上已得心應手,對各種變化的跡象也就更加敏感。雖說「從衣服殘留的氣味中推測對方一天生活」這句描述總有抹不去的跟蹤狂嫌疑,但自身感官的變化也是增進觀察聯想力的途徑,拿取材需求作藉口的話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根除僅存的理性和道德抵抗。「是沒出現過的香味……」現在的綴除了能辨認出至愛用的香水最後留存的木質甜味、濕巾的薄荷味以及屬於對方的味道之外,時常出現的幾種盛開般花香調香水是來自業務上常接觸的女同事,中午若跟同部門的同僚一起去吃飯時會沾上某個少見牌子的菸味,這都是以氣味為線索對應戀人無意間透漏的隻字片語逐步連結組合而成的情報,但此刻附著在至方才脫下襯衫上的香味在自己腦內的資料庫中比對不到任何一筆相符的結果。

依照自己對香水初步的認識,這仍帶著彷彿嫩芽和泉水清涼感,尚未轉化成後味沉穩氛圍的香調表示離自己的戀人與香味的主人相遇並沒有經過太久的時間,確實身為本日晚餐擔當的綴下午時就收到至不回來吃飯的聯絡,如此一來大致就能確定至與對方是在晚餐時段見的面。

來到洗衣間,將至的襯衫一件件疊好放入洗衣袋,刻意將問題襯衫留到最後,轉頭確認沒有人經過,綴將衣服湊近鼻尖,停留數秒後綴皺了皺眉,快速將襯衫疊好塞進洗衣袋,自嘲般的發出了幾聲乾笑,「看來我也沒資格調侃真澄是跟蹤狂啊。」下意識的把自己特別購入的柔軟劑多加了些,只要按下洗衣機開關,不消一小時後就只有自己和至的衣服會被不同於其他團員的香味標記,此刻積累在心中的懸念也就會自然消滅。「這樣就行了……先回去吧。」

 

***

 

返回至的房間,就算已經習慣彼此的存在,綴仍然照例敲門表明身分後才轉開門把,窩在沙發上的至位置和動作與自己去洗衣間前幾乎沒有改變。而這也就意味著,「離開房間前屬於自己的位置」還在等著綴回復原狀。

坐上沙發,抬起一腳伸入至與沙發間的空隙,就定包圍對方身體的絕佳位置後原本側身靠在椅背上的至立刻移動重心往後躺進綴的懷裡。「很慢欸,全自動恆溫靠墊。」

「至さん等等告個段落的時候要吃宵夜嗎?」

「哼嗯?今天的綴也太貼心了吧?」原本釘在螢幕上的視線一瞬轉向綴,「完全有種不好的預感啊。」

「你這人……!」小心不讓隱含的意圖因此曝光,綴用一如往常的抱怨作為間隔,「至さん每次說不回來吃飯時都等於晚餐沒好好吃吧,我只是先問起來放才不會到時手忙腳亂。」

「啊啊……今天的話不用擔心啦,雖然並非本意但吃了頓不錯的免錢飯。」

「是跟上司或前輩?」延續話題中的情報,若非與地位較高的對象吃飯通常是不會讓對方付費的。

「嗯--不是,硬要分類的話應該是第一次見面的,潛力新顧客?」原本飛快操作的手指短暫靜止,雖然很快的恢復但這一秒的停滯所代表的遲疑綴並沒有看漏。

「第一次見面就約在非公務時間是怎樣的顧客啊……」而這樣隨口而出的應答自然很容易找到破綻,綴也就順勢進攻。

「綴難得對我工作的事情這麼在意欸?怕我劈腿啊?」

「至さん……」果然來了,這人一如往常的低層級迴避問題法。但知道在這之後就會出現比較有價值的情報,綴也就先按兵不動。

至自然也清楚繼續避重就輕只會讓綴更加在意,於是有效利用前面爭取到的所有時間在腦中擬定了一套應對說詞。「最近公司重點研發的新產品可能是風聲提早流了出去被某間很有實力的潛在顧客得知,因為不只對社外,對大部分社內部屬也還不能公開但又需要及早做處理,所以只好採用這樣的見面方式。」

「是至さん負責的案子?」

「精確的說我應該是與開發和推廣有關吧?真正的總負責人地位上也算……我的上司?」

「為什麼是疑問句啊……」

「總而言之就是個雖然重要但異常敏感的案件,公司自然不想把最重要的商品隨意釋出,但對方的積極態度與開出的豐富條件都超出預期,在這樣的場合裡先彼此試探其實也具有戰略意義。」聽似話題已能告一段落,但至猶豫片刻又開口補足,「畢竟也是我非常非常重視的案子,產品本身也具有能讓我以十足自信對任何人做推廣的最上級品質,可能也因此移入了過多感情吧?如果不給它一套最好的未來規劃不但我自己無法接受也是暴殄天物,一定會遭到報應的。」

「……哈啊。」

「別人在講正經事時大口嘆氣還滿失禮的欸?」

「只是突然切身感到至さん雖然老是說工作只是為了課金不得已,但實際上談起工作還是眉飛色舞的有些意外。」綴稍微收緊了抱著對方的雙手,「而且真的有那麼點帥氣呢。」

「怎麼?又重新愛上我了嗎?」喉間發出帶些壞心眼的低笑,那是至私人時間裡心情愉快時最直接的表現。

「……可惜魔法沒幾秒就失效了。」

「真假,這個讓綴覺得我很帥氣的施法卷軸哪買,我願意課金啊。」

「啊,時間到了……得要去把洗好的衣服領回來。」此刻響起的是綴手機設定的鬧鐘,共同生活中洗衣間的使用得要顧慮到其他的團員不能夠占用太長時間,綴再次把回到遊戲廢人模式的至在沙發上安置好,走出了房間。

 

***

 

「啊,綴くん。」打開洗衣機門,身後傳來的是監督的聲音。

「監督也洗衣服嗎?我馬上就弄完了請稍等一下。」

「不用急,慢慢來也可以的。」

「……!!」監督將抱在胸前有些重量的洗衣籃往上提了提調整重心,從身旁飄來的某個特定香味瞬間吸走綴所有的注意力。

那是與方才至襯衫上完全相同的香水味,不動聲色的瞥向監督胸前洗衣籃的最上方,放的是監督今天回來時穿著的洋裝。

……這麼說來,監督今天也說不需要準備晚餐吧。

所有零碎的環節突然像是找到期間的聯繫,綴當機立斷的推出所有賭注。「今天監督晚上是跟至さん一起去談事情嗎?」

「咦?!」瞪大雙眼的監督顯然沒有預料到綴會如此發問,但這也證實了綴的推論沒有錯,「至さん已經告訴你了嗎?明明回來前還彼此說好先不要提的。」

「啊……啊啊,其實至さん也沒講太詳細,只說今天有跟監督一起去了與重要人物的飯局而已。」

「嗯,因為與劇團經營有些關係需要比較了解商業操作的人同行比較好,左京さん立場上又不是很適合出面,在左京さん的推薦下就找至さん幫忙了。是跟劇團贊助有關的計畫,雖然一度先婉拒過但對方仍然有意願,內部討論過也覺得這樣有些可惜,所以就試著再接觸看看有沒有雙方都更能互益的合作方案。對了,贊助方其實特別喜歡的正是我們劇團劇作家,也就是綴くん的劇本喔!如果後續有任何進展會再正式告知大家,綴くん也一起先幫忙保密吧。」

「嗯,我了解。監督也辛苦了!」監督追加的新資訊在綴的心中掀起了更大的波瀾,好不容易收完所有的衣服,綴的心思早已飛回了還在房間的戀人身上,「那我就,先回去了。晚安。」

連監督的回應都不及聽清,綴邁出的浮躁腳步已經接近小跑步的速度,但在走廊中途綴無預警的停下,接著屈身蹲了下來,手中的洗衣籃一個不穩倒向一旁,衣物也跟著散落一地。「至さん……!」若沒有極力壓制,自己發出的可能就是悲鳴了。若如監督所言,贊助者著眼的重點是自己的劇本。那至さん口中關於「特別有感情的重要商品」一切形容與描述連結的實際標的也就不言而喻。

從胸口往腦門直衝的熱流讓綴一陣暈眩,可預見的是這一切都將化為對不坦率又有些狡猾的戀人無止盡的愛意,在綴下次打開戀人房門時湧泉以報。

 

[後記小註]

  • 監督與至去見的人設定上是水野=香水味的主人

  • 至的香水我想像的是Chanel的「Égoïste Platinum」,其實這不是我特別愛的香水但因為名字實在太符合茅ヶ崎至形象所以還是用了www

  • 水野的香水是設定成Creed的銀色山泉,我非常喜歡的一支香……應該也符合這角色的社經地位設定所以採用XD

  • 最近的更新都在 自家BLOG

[小告知] 關於先前二創作品整理

其實不久前開始就一直在找比較安定一點的文檔倉庫,目前還是開了個人blog暫時棲身中。是放在wordpress目前大家的反應是在哪都連的上沒有被擋,目前收集的比較完整的有三年前被我自刪到哪邊都不剩的Free!真遙作品們,後續應該主要也會在那邊更新。


如果同好有興趣的話可以來 這裡 看看
占tag抱歉m(_ _)m

[A3!][綴至] 不思議との遭遇

  • CWT46無料


身為創作者總對這句難以否認的俗語更加的切身體會--現實比小說更離奇。

離錶面的時針與分針交疊在12之下的凌晨零時只剩下不到30分,為了旁若無人地宣告會一路熬夜到天亮絕不闔眼的戀人,綴今天也端著餐盤進行難度低重要性卻最優先的送宵夜日常任務……原本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怎麼回事……?」前一秒還在宿舍的走廊上快步趕路,下一秒突然沒來由的踩空向下墜落。雖然擔心的落地衝擊比想像中輕微,但被黑暗遮蔽的視線讓人連身在何處都無法確認。「手機手機……」慶幸隨身就有輕易可得的光源,但手才探入口袋,不遠處就先亮起微弱的青白光線。

「這聲音……?綴,是綴嗎?」

「至さん?!」彼此手機螢幕的光線同時移向對方,確認至的所在地後綴三步併兩步的跑了起來,「怎麼連你也在這……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啊?」

「我也不知道……只有一件事是確定的……」不知為何有些顫抖的語調讓綴連忙蹲下身接近對方,視線死盯著手機螢幕的至在綴來到身邊的同時像是終於找到累積情緒的出口,聲調突然一轉變的有些粗暴「這裡收不到網路訊號啊啊啊!我才剛按了經驗值加倍的道具開什麼玩笑真要命……」

「等等,至さん!現在不是講這種話的時候啊!」至想必是就算遇到大地震也會先在遊戲公會頻道上發言而不是逃命的那類重症患者。對戀人非常識的通常運轉綴老早見怪不怪,「不管怎樣得先搞清楚狀況才能快點離開……」環顧四周想要找出逃脫線索,平時就任性的戀人此刻仍被擊沉在網路斷線的打擊中,唯一可依賴的只有手機微弱的亮光讓綴不禁皺起眉頭,「真傷腦筋……哇!」可比舞台聚光燈的白色強光無預警亮起,一時以為發生了什麼襲擊或爆炸的綴反射的用身體護住眼前的戀人。當視界從短暫眩目中回復,兩人也終於能夠看清身處的環境。

「這,到底……?」雖說能夠看清四周,但得到的資訊也僅止於此。舉目所見上下左右前後都被無機質的白色填滿,除了綴自身與至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東西。

「哼嗯--這比debug room看起來還空啊,宿舍裡應該沒這種地方吧?」總算從綴的肩口探出頭的至也同樣對視線所及的一片死白感到驚訝,「這地板跟牆面的材質從來沒看過。」房間的照明並非來自任何吊掛燈具,而是所有的牆面都放出白光,用手敲擊地面與牆面的至聽見鈍響搖了搖頭,「四周都是是實心的,這太不合常理了。」

「確實……而且沒有窗戶也沒有門,這下更不知道要怎麼出去了。」

「十一點四十分……你說要拿宵夜來我房裡的時候大概是三十分,在那之後我按下了經驗值加倍,伸個懶腰人就在這裡了。綴是怎麼進來的?」

「跟至さん差不多……我傳訊息給你的時候在廚房,之後在往你房間的路上突然就掉進來的感覺。」

「嘖,完全沒有頭緒,電話網路都不通對現代人而言就像被拋棄在無人島上還沒有求生手段啊!」

「等等……至さん,你看那裏!」

順著綴手指的方向至抬起頭,兩人前方的牆面開始浮現像是遊戲畫面的對話框,「這是超任時代勇者鬥惡龍風格?真是不錯的復古SENSE啊。難道我們變成解謎遊戲的角色了?這倒有趣。」

「你這個人……拜託可以暫時把話題離開遊戲嘛。」瞥見身旁比自己略為年長的戀人因為好奇心揚起的嘴角,對比自身的焦躁讓綴不禁出口抱怨。

對話框出現之後,中央開始逐字跳出平假名的訊息:

『せっくすしないとでられないへや が あらわれた』(不做愛就出不去的房間 出現了)

「SE……哈啊?!」原本隨著文字想念出聲的綴在第一個音節出口後連忙打住,反覆確認三遍字句內容後只剩不可置信。

「認真的嗎?這還真是經典的老梗啊。」相對的至語氣並沒有太大起伏,只是朝著綴伸出手。「吶,綴?」

「痛痛痛……至さん?!」指尖觸碰綴臉頰的瞬間至就大力的捏了下去,尖銳的痛覺讓綴反射的跳了起來。

「看起來很痛所以不是作夢嗎?也是,要徹夜拚活動排名的我怎麼可能在這種時間睡著。」自顧自的點點頭,一旁的綴撫摸著發紅的臉頰嘆了口氣。

「通常確認也是捏自己的臉吧……你這人實在是……」

「先別在意那種小事了,現在可是分秒必爭生死交關的局面啊。」眼神一轉變的銳利,至指尖氣勢十足的劃向字幕,「所以完成這個條件確定可以離開這個房間?」

『是』在原本的字句下出現了簡短的對話。

「哼嗯,想不到還會正常回應。很好……!」無預警的一個翻身,至俐落的坐到了綴身上。

「唔喔!」突如其來的衝擊讓綴一時重心失衡,好不容易立起手肘穩住身體卻也因此錯過了掙扎的時機。

「啊,再確定一點。得要做到什麼程度才能滿足條件?一定要到最後?」唐突又轉向字幕,至的追加發問再次讓字幕有了反應。

『是』

「哈啊……那也沒辦法了。喂,綴不要愣住啊,快開始吧。」無機質的冷淡文字除去了至所能想到的一切疑慮,那最終就只剩下付諸實行了。

「至さん,是認真的嗎……」年長的戀人只在這種時候才發揮的驚人行動力已讓綴超越無奈的限度只感到脫力。

「從這裡出去是最優先重要事項你也認同吧?我只是選擇最有效率的合理方法解決問題啊。」

「明明只是為了要打遊戲活動……」

「是啊那對我來說也很重要,有意見嗎?」一來一往的爭論間至不忘趁隙將手滑入對方上衣中,「既然都已經在交往了這也是遲早的事情吧?我可是都願意做大人的讓步不爭執上下問題了呢。」

「問題就不在那裏啊!」

「不然問題在哪?綴該不會對我沒有興趣吧……如果是這原因的話意外還滿讓人受傷的。」

「當,當然也不是啊……」雖不知是刻意還是無心,但看見至的表情一瞬有些失落,綴連忙開口否認。

「很好,那還有什麼問題嗎?時間寶貴啊。」轉眼間恢復行動力的至立刻發動另一波攻勢,驚覺連褲頭都開始失守的時候綴終於開始反抗。

「唔哇,等等,至さん你在碰哪裡……」除了不安分的雙手,隨著至的動作在綴下腹部和股間前後摩擦的臀部才是最大的威脅。即便對方壓制住自己身體的重心,論腕力與身體條件綴仍然有不會輸給遊戲宅男的自信,「我說了先等一下!」雙手按住至的肩口用力推開,意外的至並沒有過多反抗。

「喔?只要等一下就可以開始的話我可以接受,三秒夠嗎?三--」煞有其事的倒數終於讓綴突破了忍耐極限。

「至さん!」降了幾個音程的低吼終於讓至暫時停下一切動作。

「就算已經在交往,這也是我們第一次……做吧。正因如此更不能因為遇上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就不得已的做啊!現在不但沒有準備,也不是適當的環境,而且這種可疑的空間加上剛才的對話……這不代表著我們正被身分不明的人看著嗎?一定還會有離開的方法,我是不會就這樣認輸的!」

「哈啊……綴的想像中是希望第一次在高層飯店套房灑滿玫瑰花瓣的超大雙人床上?下次我會去預約的,這次就先將就一下讓我出去打活動吧。」

「你這個人到底有沒有在認真聽我說話啊……」感覺已經連吐槽的力氣都丁點不剩,綴半放棄的垂下頭。

「有啊。」至挑起一邊嘴角,前傾身身體湊近綴,「你的意思就是,因為太珍惜太重視我了,所以不想隨便就抱我囉。」

「……!!」感到全身的血液全往上衝,至完全直指核心的發言讓綴一瞬失去言語。

「吶,綴。」不只是臉,連耳朵都脹紅的戀人實在太過可愛,至以帶著吐息的低音在對方耳側開口,「你的想法我都理解,也覺得很高興。但對我而言只要對方是你,不管在什麼地方我都不在意。現下我們面臨的最大危機就是被囚禁在這裡,你願意跟我一起解決這個問題吧?」 

「唔……」這個人實在是過於狡猾了,自己或許從最初開始就沒有贏面,但就此認輸又好像會讓對方更為所欲為。當綴的腦中還在做最後掙扎時,四周的空間突然又開始變化,從地板上升起的正是超大尺寸的雙人床,最初一片慘白的牆壁也變成落地窗與夜景的樣式。

「什麼?!」太過於非常識的光景讓綴再次目瞪口呆,身上的至倒是一臉佩服的拍起手來。

「這裡是哆啦A夢的四次元口袋嗎……不管怎樣,」至舔了舔嘴唇,「這下你也沒地方挑剔了吧?綴。」

 

***

 

「所以那房間到底是怎麼回事……想想其實還滿危險的,讓人有點擔心。」這天不知為何用了珍貴的有薪休假待在宿舍而且心情差到極點的至正趴在自室的沙發上對著手機螢幕連打,一旁的綴對聽說昨天至與綴也被困在打不開房間的いづみ與劇團經理大致說明了情況(當然省略了關於離開房間條件的一切過程),一邊將手上的毯子蓋在至的腰間。

「我們走出房間後門立刻就消失了,同樣是在倉庫附近的走廊上……的確是很不可思議,但也沒辦法再深入調查。」

「多虧那個該死的房間我可是要追加課金才能補回進度啊,真要命。小嘍囉給我一起上啊,我殺你們全家……」至再次進入遊戲廢人暴走模式,監督有些擔心的看了至一眼。

「至さん沒事了嗎?早上聽說至さん有些發燒加上身體會痛,通常這類型感冒都是最難對付的呢。」

「啊--啊,關於這個……」綴連忙想轉換話題的努力不幸的被至的插話一刀兩斷。

「雖然還有點違和感但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以後得要注意路旁看起來溫和的小怪,進入戰鬥才發現那根本是超等級還會凶暴化的隱藏王,更慘的是連逃跑指令都不能按,根本是破壞平衡吧?」

「……嗯?是遊戲的話題嗎?」監督側著頭不是很理解至發言的真意,只有一旁坐立不安的綴消沉的低下了頭。


[ICE4 @ B-25] 場前工商

LFT也放一下騙更XD

這次幾乎都是周邊新品,最新刊物是YOI翁的雷歐光虹短篇集w
另外有把先前的新荒短篇再錄集從代理那邊退庫,有非常少量會在這次場販復活(就三本XD)





教練我也想出新刊啊......(哭粗)

大部分的刊物資訊可以參考同人誌中心

另外新荒既刊大陸販售的部分目前有委託的地方都在 次元TOMO
之後如果有任何新刊我還在想說是請次元TOMO直接代印或是我找台灣有寄送大陸的代理(譬如月見草)......之後會再看看情況XD

這次ICE我是報在YOI區,不過下次CWT如果有報上應該還是會繼續騎車XD 還有很多想寫的東西沒有寫完......

[PERSONA5][主喜多] 染めれば真紅

  • 主人公完全自家設定,命名是「鳴海 燐堂」(ナルミ リンドウ)

  • 時間點大概在賭場後,有部分捏塔成分請注意!

  • 去年台灣12月場次CWT44無料


染めれば真紅

 


「這傢伙雖然不愛說話,但是只要下定決心誰來都講不聽啊!」

在攸關怪盜團今後行動的重大討論中被極為個人的感受拉走思緒顯然過於不謹慎,但此刻祐介卻無法阻止視線擅自停在身旁離自己僅數十公分,經歷奇險才逃出生天的夥伴身上。

(這傢伙不愛說話嗎……?)

若非竜司對於「不愛說話」的判斷標準與自己相差太遠,就是自己眼中所見確實與竜司有異。

對於一般定義「不愛說話」的符合程度祐介也有相當程度的自覺,自己與辯才無礙滔滔不絕的類型從來都沾不上邊,言語只要能夠完成切重本質核心的表達就已足夠,雖然這似乎也是導致自己不時被誤解的主因。與這樣的自己相較,鳴海燐堂這個男人絕對不屬於不愛說話的類型。

……至少在自己面前如此。

或許一如這人在異世界中所展露,視不同場合與敵人能夠自由變換Persona的特殊才能,他在現實世界中也會以不同的方式應對身邊的人吧。在假日午後LeBlanc的二樓,混合著無論如何打掃都揮之不去的塵埃氣息、浸染入每一根木梁的獨特咖啡香與些許彼此氣味的空間裡,只向著專注手中畫筆或書本的自己傳來的平穩話聲對祐介而言每一個音節都是無可取代的寶物。那是為了少言的自己悉心編紡的話語,即便內容可能只是平時生活點滴,學校裡的活動行事,或是對偶爾在一旁打盹的黑貓不意發出的呼嚕聲調侃幾句這般隨手可得的日常。

「就算說服自己應該一切順利,在看見你實際出現之前還是無法安心。」

「嗯,能夠逃過一死我也很慶幸。」

試圖融入話題流向,祐介在接續夥伴們發言後的一句話中不動聲色的投入了此刻心中正聲嘶力竭吶喊著的一切。看見燐堂從店門口現身的瞬間策動了所有的理性好不容易按捺住上前抱住對方的衝動,但集會時向來選擇稍微離開大家位置的祐介還是允許了自己以佔住他身旁位置的方式發散過於高漲的情感。身為怪盜團領袖的燐堂在眾人面前向來冷靜,那是他順應所處地位而帶上的面具,意即在燐堂的判斷中這是最適合怪盜團決策的態度,本於美學認知的共鳴,自己也開始意識著該常時保持冷靜,至少不能成為率先破壞燐堂所建構場域的第一人。

確認怪盜團的核心平安歸來,店內的氣氛也稍微緩和了些。原本挺直坐姿的燐堂順勢往後靠向沙發椅背,與祐介之間的距離又更加縮短。或許因為疲倦,帶著獨特弧度的黑髮不如平時來的生氣蓬勃。僅是查覺如此微小的差別就讓想要碰觸的渴望更加強烈,終於向前衝破理性抵抗的指尖,滑過黑髮末梢的同時不意對方也轉過頭來。

以為正專注在夥伴們對話中的燐堂不會察覺自己最低限度的情感暴走,遭到突襲的祐介一瞬躊躇著是否該避開,但那雙有如夜色中調入些許微光的灰瞳率先以直情的注視掌控了全局。

即便無論私生活還是Palace中都已經讓這人看遍各種醜態,在可能範圍內維持符合自身美學的形象仍是祐介奉行的信條,但此刻自己的臉上想必正掛著十分不中用的表情吧,不知是接近哭還是笑,亦或只是困窘?無論如何都不該是在人前堂堂展現的樣貌,卻總是讓眼前這人看見。

對望在尚不令夥伴們起疑的數秒間短暫持續,燐堂微微瞇起的雙眼宣告變化即將來臨,張闔的雙唇表現的是只向祐介吐露的四個音節。

(我回來了。)

「……!」新一波的突襲對祐介而言顯然更具破壞力,連踏進所有夥伴們等待著的LeBlanc大門都沒有說出的語句,燐堂卻對著自己以最私密的方式開口。對於不但擊碎牢籠般困住自己的過往,還為自己構築了新的世界與歸屬場所的燐堂,不擅於處理人際關係的祐介所能想到最大限度回報也只有讓自己也成為支撐對方歸屬場所的一柱,雖然相較於自己極其單純,除去繪畫就幾乎僅剩對方的世界,要涉入燐堂世界的全部對祐介而言絕非易事。不只是參與怪盜團的前線戰鬥要員、也和夥伴們同為他最親近的友人,而在這眾多身分中最令祐介自豪的無疑是自己還在燐堂心中獨佔了一方專屬的位置,保有僅屬於彼此的秘密。雖然不得不承認自己在情感表現上十分笨拙,除了將所有的自己獻身一般毫不吝惜地投向對方之外祐介並不知道還能怎麼做,但至少那人從不會遺漏自己想要傳達的訊息。

話題恰好轉向今後的行動方針,祐介順勢往後退向平時倚靠吧檯的位置,慶幸不慎滑下左頰的淚水應該沒有被在場眾人發現,即便那並非來自悲傷。燐堂已完全恢復怪盜團長慣常的冷靜語調,此時他就是世界運轉的中心,對祐介而言只要燐堂以這個語調發言,就算內容有多麼怪誕離奇天馬行空自己都將被無條件說服。這並非是盲信,而是讓他的話語成為必然實現的言靈也是自身的責任。即便走上的是反叛的道路,只要燐堂身邊有允許併肩站立的位置,與他看著相同景色,朝著同樣方向前進就是自己的真理和正義。

對話中不時環視眾人的深灰雙眼,一旦進入異世界,在解放束縛的怪盜姿態下就會變化為濃豔的極彩,若是讓其他夥伴們形容異世界中燐堂的瞳色必然能得到全場一致「紅色」的答案,但對祐介而言這樣的定義不精確到匪夷所思,戰鬥時是血色的朱,發怒時是張牙舞爪的猩猩緋,思索時是深不可測的赤銅色,更多時候則是狂氣內藏的真紅。單是自己能夠辨識的顏色就足以填滿整張畫布,要精準描述那分秒間不斷變化著的妖豔色彩絕非三言兩語即可定調,正因為在自己眼中那是不容失真的美,過於籠統的概括等同是一種冒瀆。若是被那雙眼捕捉,無論是榮譽的冠冕、傳聞中的名畫、堆積如山的鈔票,任何珍貴的寶物都理所當然該被奪取吧。

「哈哈……」這般發想簡直有如狂熱的信仰,這必然是因為自己也成為那人手中的藏品了吧。

「祐介?」怪盜團本日的集會暫告一段落,夥伴們與店主剛離開店裡。仍然靠在吧台邊上的祐介顯然沒有離開的意思,燐堂移動腳步來到祐介身旁,一手扶上對方左頰,拇指指腹沿著眼角往下輕撫,「有留下一點痕跡呢。」

「……浪費了不必要的水分。」啊啊……果然還是瞞不過這個人。

「看來又是我的責任了,先來杯咖啡當作謝罪如何?」

「沒有晚餐嗎?」

「今天可能真的只有咖哩了。」

「只要你能拿出來的……就都給我吧。」

原本塗佈自身的混濁色彩已在不久前的夏季,背負雨聲朝著燐堂而來的路途上被傾盆的豪雨沖刷洗淨,但自己並不適合無色透明,也無法忍耐畫布般的空白。

若要選擇一色浸染新生的自己,但願能是那抹鮮烈的真紅。

 


前天上岸唯一在手機裡留下的照片,代價是曬到快脫皮www

[弱虫ペダル][新荒] 台灣ICE3新荒場內ONLY紀念合本大陸地區通販意願調查

調查表單:http://www.sojump.com/jq/9167654.aspx

幫轉幫推薦感謝 m(_ _)m

預計八月底會將先前以台灣場次ICE3內舉辦的新荒場內ONLY名義發行的合本委託代理處理大陸通販場販事宜,不過因為刊物是主催人肉從台灣背回,而紀念合本SET比較占空間......所以先做個攜帶量調查!

調查的刊物資訊整理如下,活動相關資訊也可參考 官方網站

 

「You are my Hero ~君だけの主役~」

以不同年齡的新荒慶祝荒北生日做為主題的荒北慶生合本

官網與試閱: http://septetwings.wix.com/2016hbd42

A5正方 / 48P / 繁體右翻直排 / 全年齡 / RMB.35

作者: 阿子(彩圖) / Kiri(漫畫) / 鴉子(小說) / Ginny(彩圖) / 阿鬼(小說) / 夏樹(漫畫) / 碳鱗(彩圖+漫畫)




「Scent of Life」

以「氣味」做為共同主題的新荒圖文合本

官網與試閱: 紀念合本資訊頁

A5 / 94P / 繁體右翻直排 / 全年齡 / 附特典不織布提袋+不銹鋼隨身鏡 / RMB.80

SET實物圖:



作者群:

COVER & NOVELTY:  包子 @警察叔叔又是这人 

ILLUST: 菓子 @真っ白な世界  / GINNY / 哈樂米 / 阿明

COMIC: 凱爾 / Kiri / Luna / 伊麗 / 碳鱗 / 阿子 /花魚 /夏樹

NOVEL: 阿鬼 / 鴉子(主催)

若八月底開始通販時場次活動抽獎用的紀念週邊還有餘量會隨機附贈 

 

試閱的部分因為wix好像可以正常連上所以先放網站比較多資訊也不會被縮圖XD 如果看不到請回覆反應一下會再整理放上來m(_ _)m

調查會做到8/27...也就是我下次放假收假的前一天XD

台灣地區的通販預計也是在八月底會委託代理,另CWT43與CWTK21皆會有場販,可注意後續官網訊息!

 

主催(鴉子)連絡方式:

weibo: http://weibo.com/septetwing

lofter: http://septetwing.lofter.com/

目前主催小說個人誌有部分已經委託通販 請參考這裡 的前四本w


【台灣ICE3】新荒ONLY進度更新

我承認我是來混更XD 順便當作生存報告OTL
最近確實寫作的時間比較被壓縮>"< 雖然只是場內ONLY但其實準備事項也不算少(主要也是都得趁空閒時間才可以處理啦QQ) 不過ICE3的新荒場內ONLY籌備目前很順利的在進行中!

這個月主要都在送印集點抽獎用的ONLY限定週邊,目前完成的有這些!


最右的行動電源+收納帆布束口袋其實就是抽獎的首獎XD 立牌也是獎項之一,徽章是抽獎用的標示物(當然抽到就能直接帶走),PVC半透明書籤還是半成品XD 之後還會搭配一個透明壓克力掛件。

這些全都是只為了ONLY活動製作的週邊,邀請的都是我自己也非常喜歡的中文圈新荒作者們!想要入手週邊的新荒民們記得7/16=新開生日隔天的ICE3來我們B01~B17的新荒場內ONLY連攤逛逛喔!

ONLY官方網站:http://septetwings.wix.com/ice3-42only

ONLY官方噗浪:https://www.plurk.com/ICE3_42ONLY

下週開始也會開始進行紀念合本的宣傳,合本的部分可能大陸地區也會販售,有興趣請再繼續注意續報喔!


這能作為我最近文產量大減的藉口嗎XD
難得有舉辦新荒同人活動的機會,應該會把大部分的重心放在這裡希望辦好辦滿w 其實也滿希望能夠趕快恢復之前的創作步調......大綱堆積如山山山山啊OTL 

【弱虫ペダル・新荒】極限踏板ONLY場前宣傳 【F04-一入42深似海】



這次要挑戰在比平常小快1/2的桌面上擺比平常多1/2的書(炸)
新刊三本,除了自家個人誌小薄本以外還有先前的荒北生日特別企劃的實體書版和一本車友草稿本寄攤


刊物有那麼點多所以資訊都整理在噗浪上啦! https://www.plurk.com/p/lmxmp4

一回神發現真的達成了整攤新荒的成就www車的個人誌也來到第九本......再下一次親自參場就是預計舉辦場內ONLY的ICE3,準備工作有點多所以其實沒什麼自信,不過很希望下次能夠把累積已久的大綱寫寫...orz


另外這次的新刊暫時都沒有在大陸販售的預定,如果有需要可以回復or私信or任何方式聯絡我XD 如果有一定需求我再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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