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twing

[A3!][至中心] 新しい門出

  • 有混組公演以及公演後至的劇團員網誌要素請注意。

  • 演劇バカ=戲痴=演劇狂,本篇特意不翻譯是因為讓一成用了baka當梗的權宜之計請多包涵XD




   新しい門出



  所有混組公演場次結束,工作也終於消化到一定程度後迎來的第一個週五,推掉了所有如波狀攻擊般襲來的聚餐邀約,在愛車的門確實關緊的那一瞬間至忍不住在密室中發出歡呼。

  「讚啦!這下終於可以用整個周末的時間來趕遊戲排名進度了。該死的万里仗著自己是大學生一天就衝到前頭的背叛行為一定要由たるち降下正義的鐵鎚才行啊。」一邊機關槍般的碎碎念一邊發動引擎,滑入小周末夜晚的車體毫不遲疑地朝著自己的家――滿開宿舍前行。

  雖說已脫下舞台上的角色外衣,日常生活中早化做常習的雙面生活卻讓至難得感到二見重人的某一部分還留存在自身的血液中尚未完全排空。不得不說自家的大劇本師偶爾就是能將人看入了最深的地方,讓平時對外是精英份子,私底下卻點滿廢人技能的自己演了裏表相反的角色,說不準也是綴帶著點調侃的小小報復吧。

  經歷了五次公演,至知道自己是「適合」演劇的。打從學生時代起,掌握自身可用的武器求生的習性已融進脊髓,近似一種本能反射。舞台上的茅ヶ崎至是「對外」的面貌,公司裏的同僚們也是公演常客,在舞台上完美表現與形象的維持利害一致,當然不能粗忽失態。所以參與練習、揣摩角色、鑽研演技都是為了在無處躲藏的聚光燈下不被看出破綻……但近來至也無法完全否認,或許並非僅為如此。

  「演劇バカ」或許出了那道宿舍大門就會有不同解讀,但在劇團內非但本質上不帶調侃或貶抑,反而是一種不失親暱的敬愛。當然相較於一般人,所有團員夥伴都可說是演劇バカ,只是一群演劇バカ中總還是有病情輕重之分。其中病入膏肓者幾乎可說是將一切都奉獻給了演劇,不幸的自己人生中第一次得到的「演劇バカ」稱號就出自那人之口。未料有一就有二,某個沒大沒小的後輩也再給了一次「演劇バカ」的認證,這兩筆帳至當然不忘記下,於是寫進了今早發出的劇團員網誌裡。有道是三人成虎,屆時若真的被叫了第三次……自己也會更坦然的面對這樣的心境變化吧。

  回到宿舍將車停妥,開門時恰巧碰上也從相鄰的車內走出的丞與東。

  「嗯?你們也出門?」

  「剛好拿到不遠處新開張健身房的試用邀請,丞也有點興趣就一起去轉了圈。」打量著至的東別有深意的瞇起眼,「公演結束正好碰上愉快的周末,可以暫時不用當演劇バカ專心當個遊戲控真是太好了呢。」

  「東さん別尋我開心啊。」聽出東言外之意的至露出苦笑,一行人進了宿舍先暫時道別,剛舉足的丞不意停下,轉身拍了拍至的肩膀,煞有其事的開口。

  「茅ヶ崎,當個演劇バカ是好事。」

  呆望著大步離開的丞,至心裡倒也不是毫無頭緒,自己撰寫的網誌團員們應該都已看過,這波攻勢想必不會就此告終,搞不好得要接受劇團全員一人一句的洗禮。但還不及做好心理準備,至就被冷不防落下的不明物體嚇得往後一彈。

  「至……」好不容易看清眼前是密,來人有如貓一般穩當著地,朝著至伸出食指,「是個演劇バカ。アリス說講完就可以領棉花糖,所以再見……」

  「喂,等……?!」說時遲那時快,連留人的話都還沒說完密又一溜煙消失無蹤,至也只得一臉無奈,「那傢伙……現在是三次元的刺客教條嗎?」終於能離開玄關朝談話室前進,通過連接大浴場的走廊交叉口時不遠處又傳來歡快的人聲。

  「啊啊――いたるんのバカバカ!我是說演劇バカ啦,歡回!」各自提著盥洗用具的一成和椋從浴場走來,看見至立刻快步迎上。

  「怎麼有種莫名被dis的感覺啊……」到這地步至多少開始習慣,也有了幾分回擊的餘裕。

  「カズくん一定是在稱讚至さん喔,雖然像我這種軟弱的豆芽菜可能隨時會半途折斷但我也想以成為跟至さん一樣有王子氣質的演劇バカ為目標呢。」

  「哈哈,被知道我平時樣子的你們一講還真有些心虛。」閃著星星眼的椋期待著什麼的目光有些過於耀眼,至決定使出必殺技。「我還沒吃晚餐,先去談話室了。」

  將一個勁道歉的椋交給一成安撫,至順利闖關來到目的地談話室。做好面對新一回合對戰的心理準備探頭一望卻發現談話室裡人並不多,鬆了一口氣的同時餐桌旁坐著的紬與三角也發現了至。

  「啊,辛苦了,至くん。」紬對著至招招手,至也就順著邀請坐到對方身旁。

  「至,你看,我有三角形的蛋糕喔。」對面的三角開心地將裝在奇特三角形盤子裡的一片蛋糕推向至。「今天也找到了很多好的三角形呢。」

  「至さん應該還沒吃?臣說了有留你的份。」這時万里也從廚房走了出來,將手中裝著熱飲的馬克杯放到各人面前,「幫你熱了吧,稍等啊。」

  「我也來幫忙?」紬站起身,而万里只是擺擺手。

  「紬さん坐著就好,按按微波爐罷了。」

  万里轉身返回廚房,按鍵的電子音隨即響起。三角與紬談起了今天一起演街頭即興劇的趣事,也提到了近期劇團的活動預定和即將接近的春組新公演。不久晚餐上桌,万里也跟著入座加入話題,這樣的發展反而讓咀嚼著燉牛肉的至心中納悶。

  「怎麼了?」察覺至一時沉默,紬微微側頭詢問。

  「也沒什麼……就有點出乎意料,像是撲了個空一樣。」恰巧齊聚一桌的混組公演成員明明是最該調侃自己的一群人卻反而若無其事,比起訝異不如說是那麼一丁點寂寞。「大概是我想多了。」

  不意万里、紬和三角彼此交換了眼神,万里嘴角立刻勾了起來。「哼嗯――至さん其實很期待吧?真是不坦率啊。」

  「ふふ,那我們不好好回應可不行呢。」不待至反駁,紬就笑著截下了話題,「我講過了第一次。」

  「而我是第二次。」万里雙手環抱胸前網椅背上一靠。

  「所以第三次是我的,三是三角的三~至是三角形的演劇バカ~!」

  「是是。真沒辦法……我就正式加入演劇バカ的行列吧。」果然對不擅長團體戰的自己來說還是有些難為情,但若是與這群夥伴一起確實不壞。「今後,也請你們多多指教了。」


[A3!][東/丞] 「私達は、雪の日に死にたい。」

  • 借了 這個診斷 抽到的題目,內容是以「我想在下雪的日子裡死去」開頭,以「那想必會被稱作幸福的結局」結尾

  • 投稿 A3!深夜60分創作,選題是「溫泉」

  • 雖然非常少量但有用到一點點冬組第五次公演的素材





   「私達は、雪の日に死にたい。」




  「我想在下雪的日子裡死去。」深冬的北地,只容下兩人的露天溫泉。東接過丞輕推而來,乘載著德利與豬口的小木桶,望著雪片不斷飄入池中的漆黑夜幕,在溫酒都還沒觸及嘴唇前,帶著感嘆的唐突願望就先一步隨著吐氣的白霧滑出口。

  「……怎麼突然講這種話。」丞緊蹙眉間注視了東幾秒,但這短暫的停頓並不是在掂量對方的用意,而是提醒自己猜測通常無濟於事。讓一如往常的無奈同樣化為吐氣間消散的白霧,丞像是傳遞酒那般將話題推回給東。

  「或許是在受著姓名來到世上時就被制約,」將雪一般白的手臂抬出水面,東順勢撥了撥臉側垂下的一綹銀白髮絲,「若是被埋沒在雪中,這些群聚的白色應該也會把我當做同類。」纖長的手指優雅而緩慢的掬起小杯,注視著透明酒液底下蛇眼般的靛藍色同心圓。「那當雪融的時候,我也會跟著他們一起化為無形也說不定,這不是很理想又浪漫嗎?」

  「哈啊……東さん講這種沒道理話的時候大多是要調侃我吧。」知道對方正將自己感受到矛盾而變化的神情當成下酒菜,丞倒也已學會習慣,「首先人不會跟雪一起化成水……你的同伴是我們而不是雪吧。不會讓你一個人被埋著,不管是活著還是死去,東さん都不適合那麼寂寞的方式。」

  「ふふ……丞真的很可愛呢。」

  「你對可愛的定義實在怎麼都讓人想不通。」

  「那丞呢?」不意問句冷然飄落,「有想像過自己最後的樣子嗎?像武藏那樣。」看似一瞬就消融在水面,卻暗自化做溫泉水的一部徐徐浸染身體。丞抬起頭,這次看入彼此眼底的注視並無一絲試探或戲謔,只帶有急切想獲得確認、從腹底一路貫穿身體中心的熱度。即便是未曾想過的問題丞也本能察覺必須馬上得出答案,對方向來擅長為人留下退路,「像武藏那樣」想必就是對大的提示。

  確實以演劇而生,為演劇而死正是模範解答,一致於先前冬組公演丞詮釋的角色的人生。追逐演技高峰的過程就是自身活著的證明,無論是登頂前力有未逮,或是終能站上絕景的制高點含笑而逝,對丞而言都是理想的結末,雖然無論哪條路都是孤高而寂寥的。如同自己不願對方選擇孤身離世的道路,自己也不該在對方落寞的寬容中獨行。

  帶著明確的輪廓,屬於自己……或該說屬於彼此的答案丞已了然於心。

  「或許跟東さん一起,在下雪的日子死去也不錯。」這有如結伴相殉般的語句聽來有些滑稽,但此刻丞嘴角的笑容遠比解嘲更為複雜,帶著些許悲壯、幾分覺悟與不擅言詞的愛情。「若那積雪之地是在舞台上的話。」

  一瞬睜大的雙眼與微張的雙唇是東最大級的驚訝表現,但不消數秒就恢復如常,「ふふ,這次倒是讓丞贏了一局。」

  看著東輕笑著起身,飛雪相伴的眼前人確實像是融入了那片銀白之中,接著再度於丞的身旁、臂彎與肩頭輕柔降下,積累成熟悉的體態、觸感與溫度。從來不曾因酒失態的東,在丞耳邊的陶醉低語迷茫地融入周圍氤氳的熱氣中,但卻在丞腦中迴盪了許久。

  「那樣的話,想必會被稱作幸福的結局吧。」


[A3!][万紬] となりのドーナッツ

  • 投稿噗浪上的圖文交流活動,原題 出處

  • 同居設定捏造請注意



  となりのドーナッツ




  「呼……」

  轉了轉脖頸吐了口長氣,身旁好不容易疊好捆起的空紙箱記錄著一個上午的努力。吧檯的杯架上掛著三種尺寸各兩人分的咖啡杯盤、書櫃中擺滿了兩人分的劇本收藏與參考書,在讓自己精心挑選的綠意在沙發旁和桌面上就位,空間中就緩緩開始醞釀出「家」的氣味。

  「客餐廳這樣應該差不多了,接下來換房間吧。」

  雖然只是自言自語……不,正因為知道這甫搬進數日的新居一人獨處時是何等空曠,才會不禁想要出聲。昨天所有的家電用品終於到齊,在與万里圍著吧檯旁的咖啡機各為彼此按下第一杯咖啡之後,自己被交付的任務就是完成擺設與著手整理私人物品。走進兩人共用的主臥室,眼前四個紙箱若是以万里玩遊戲時教會自己的名詞來定義想必就是所謂「最終魔王」了。

  「万里くん是說了都交給我……但真的沒問題嗎。」

  蹲下身,握穩手中的美工刀劃開第一個紙箱,看見裡面是熟悉的換季衣物心中鬆了口氣。天氣已開始轉涼,為了之後的季節挑出預計會穿到的幾件掛進衣櫃,剩下的就摺疊整齊放入收納箱。分類與摺疊都是近乎機械性的作業,稍嫌枯燥的過程直到三件異常顯眼的衣服從箱底現身才被打破。

  「哇,是那個時候的衣服!」

  紅色上衣,黃色罩衫與紅黑格子長褲是當初為劇團接下第一份攝影工作時的指定造型。委託來自以天鵝絨鎮為據點的咖啡廳兼精品店,工作內容是由不同受邀劇團的演員以咖啡店各角落為背景拍攝新人設計師品牌服裝宣傳照,而結束拍攝後万里擅自買下了拍攝穿用的同款服裝,將其中這套送給了自己。

  「ふふ,真的很懷念呢。」小心的將衣服攤在床上,伸手輕撫在那之後並沒有再穿過的柔軟面料。「沒想太多就帶來了……這麼說來万里くん的那套說不定也在?」

  回身走向紙箱一一開封,選定季節相符的內容物開始翻找,意外地沒花費太多功夫就找到與印象中相同的紅色毛衣與深棕色長褲。將屬於万里的服裝照穿著順序擺放在自己的服裝旁,回憶也隨之湧上。那時的彼此都還安於「忘年茶友」的關係定義上,對照此刻已是同居戀人的事實,當初的自己想必完全沒預料到吧。這兩套在那之後都不再穿過卻被悉心保存的服裝,或許可說是舊時的自己與万里間未解之謎的殘存印記,在年月催化下多了幾分熟悉又陌生的眷戀。

  「現在應該也還穿得下才是。」幾年來體形並沒有明顯變化,一時興起脫下身上的家居服,碰觸屬於自己的上衣時心念一轉,「機會難得,不如選這邊吧。」

  兩手珍惜的拿起屬於萬里的紅色毛衣,套上除了四角褲以外不著一縷的單薄身體。敞開的衣櫃門板內附的全身鏡映出此刻自身的模樣,蓋住半個手掌的袖長、略顯寬鬆的衣身與蓋到大腿中段的擺長都誇示著万里與自己何等不同,配上床面與四周散亂衣物的背景構成了有如當年的彼此關係般難以定義的畫面,看著鏡中的自己一臉複雜神情忍不住閉上眼笑了出來,「好像有點變態呢,可不能讓万里くん看見……咦?!」

  突然響起的開門聲讓以驚呼結尾的這句話卻成為今日最後的自言自語,房外傳來的「我回來了。紬さん――?」呼喚與逐漸接近的腳步聲都意謂著慌亂已無濟於事。深呼吸後在床上穩住坐姿,一不做二不休的將毛衣拉到欲蓋彌彰的大腿中段,在奶茶色的頭髮與堇青的雙眼探入門內時,我微微側頭以戀人最無可招架的弧度揚起嘴角。

  「歡迎回家,万里くん。」

[A3!][万紬] The sun’s up, flower’s blooming

  • 借用A3!深夜60分創作題目,選題是「同一個屋簷下」「早晨」

  • 同居設定捏造。

  • 情境發想來自AGF官方搞事XD





   The sun’s up, flower’s blooming



  即便滿開宿舍裡的共同生活字面意義上也符合「同居」的概念,兩人世界的生活態樣仍然與世上所有類型的「同居」有著截然不同的差異。

  直到大學畢業出路也明朗後,万里才好不容易讓紬點頭答應一同搬出滿開宿舍。人生第一次與戀人共同構築的愛之巢雖十分可惜地在正要簽下市郊兩層樓獨棟帶庭院三十年貸款買賣契約前被紬一臉驚慌的阻止時變得與万里的理想樣貌有些不同,但一如通往成人的階段是逐年漸進,人生目標確實也不需一蹴可幾。懷抱著十年之後終究能在自家的庭園看見紬照顧花草的期待,這離天鵝絨鎮不遠的高層公寓實際上也就無可挑剔了。

  通過万里嚴選脫穎而出的兩房一廳不僅空間格局與採光條件都是最佳等級,當時看屋發現除了連接起居室的大陽台之外,主臥室東面的窗前也預留了寬闊的窗台,轉頭瞥見身旁也注意到這點的紬雙眼一瞬亮起的那一秒万里就決定新居非此處莫屬。

  主臥室裡擺上最大尺寸的雙人床,另一間空房則是鋪設了耐磨地板與整面的鏡牆作為排練室。和起居室用餐空間相連的開放式廚房雖不算十分寬敞但功能俱全,早餐台兼吧台的花崗岩檯面上也擺著兩人喜歡的咖啡機。簡潔卻不生硬,有著流暢線條與自然質感的家具和紬親手點綴四處的綠意十分相配,電視周圍的主機和音響設備則是万里親手打造的城池。

  在染上兩人份色彩的空間中度過的時間平穩而愜意,讓万里心中關於幸福的定義日漸成形,也因此在戀人身上找到許多未曾察覺的新發現。譬如眾所皆知喜歡蛋料理的紬其實對早餐荷包蛋的調味既不是醬油派也不是鹽派,而是念頭一動什麼都想跟蛋搭配在一起,有著旺盛實驗精神的開拓者。譬如給人作息正常印象的紬其實頗常熬夜,除去偶爾万里也該負起共同責任的情況,讀著熱中的小說或劇本或待在排練室裡完善演技的紬若不適時提醒通常一回神就已經徹夜未眠。當然相對的万里也在不少地方有所變化,譬如不再需要注意退房時限的現在,自己才終於換得放慢腳步細心擁抱對方投注愛情的餘裕。譬如宿舍生活期間向來比紬早起的自己,在懷中常有戀人的確切溫度後開始不經意的會睡過頭……今天大概又是這樣的日子吧。

  「唔……」將意識從夢境中喚回的是往一旁伸出的手只探到床單觸感的失落,才睜開的眼巡梭室內,一如預想的在窗台邊找著了戀人正低頭和花草密語的身影。「紬さん……」呼喚即便帶著些許沙啞那人也必然不會聽漏,但想要紬放下手邊的事情回到自己身邊的期待卻不幸落空。

  「今天很貪睡呢。」仍握著銀色澆水壺的紬回過頭,微笑中滿是鼓勵万里起身的意圖。正確理解眼神和語意中訊息的万里只能抓起床邊的外衣草草披上,起身走向自己的戀人。

  「早啊,万里くん。」這季節佔據窗台的是種滿幾個長方形大盆的波斯菊,深淺不一的粉色、橘黃、以及白色花朵讓窗前一片欣欣向榮。自擔任滿開宿舍中庭守護者開始,每年秋天紬一定會種下波斯菊,這正是劇團中代表万里的花。「你看,今天花也開得這麼好。」

  「嗯,昨天前天跟大前天也都開得很好不是?」紬的搭話儼然成為近來每日晨間固定招呼詞,在万里耳中則是成為某種親近的邀請。從背後環住戀人的腰部,輕蹭對方臉側向前探頭看著盛開的草花,平時總是會靜靜待在自己懷中的紬本日卻不太安分,放下澆水壺後扭動身體轉向了万里。

  「今天有點不太一樣。」紬搭上萬里的雙臂,指掌經過的外衣上恰巧印著成片的波斯菊。「連這裡都開得很好。」

  「噗哈,這只要紬さん希望,一年四季都能開得很好吧。」

  「說的沒錯。」紬瞇起眼,一手繼續愛憐地上行,滑過還沒戴上耳飾的耳廓輕柔的伸入髮間。「一如我的期望,不管什麼時候都讓人移不開視線呢。」

  「你這人實在是……」早知道就算賴床撒嬌也該硬是將眼前這人引入被窩裡,過於膨脹的愛情與焦躁煩悶感觸相近,在胸口繞了一圈聚集到万里緊皺的眉間,無疑是故意犯的紬對著自己嫣然一笑,將左右相扣的牢籠收的密不透風,將成功捕獲的宣告印上戀人的唇間。


[A3!][万紬] 夢の国へ

  • 選了A3!深夜60分創作的三個題目「嫉妒」「遊樂園」「吻」

  • 含有部分白色情人節活動「One Day Princess!」的劇情要素

  • 說真的明明什麼事都沒發生但我遵從大宇宙意識指引所以重發(ry


夢の国へ

[A3!][万紬] 良い子も悪い子も

  • 投稿A3!深夜60分創作,選題是「爭執」

  • 紬只出場10秒鐘的万紬XD 九成內容都是ガチゲー在嗑牙的万紬←

  • 琢磨很久但最終還是覺得万紬很難吵架……




  良い子も悪い子も



  「我承認心裡重要的人事物很多……但万里くん會想跟自己的姐姐親吻跟做愛嗎?」在中庭短草與走廊地板交界處停下腳步,紬在自己的城池與公共空間的國境上回身,以万里至今看過最為困擾的神情,以最為冷淡的語氣送來了問句。

  「講這什麼話……我當然不可能有那種想法啊!」紬不帶任何攻擊性的言語卻讓万里腦中的危險警報大作,引發對方如此反應的前一句話無疑出自万里之口,而且顯然觸及了最該避開的雷區。万里反射般吐出的最強烈否定似乎也早就在紬的預料之中,眼前的戀人面不改色,只是微微垂下眉睫。

  「對我而言,這是最貼切的類比。」抬頭望向万里,紬露出了有些寂寞的笑。「我以為万里くん也很清楚其中差別的。」甩開万里因為愣住而失去握力的手,紬快步走向在通往二樓的階梯,而万里慢了幾秒終於回過神來,一手懊惱的覆住了自己的雙眼。

  「要命……」若是劇團七大不可思議有讓時間逆轉的道具無疑就是万里最需要的,可惜自己向來引以為傲的人生超級簡單模式並沒有在此發揮作用。忽輕忽重的踉蹌腳步聲已完全遠離,此刻再多懊悔都已無濟於事,而這就是摂津万里人生中第一次與真心愛上的戀人爭吵的始末。

  ***

  「所以咧?你因為說紬重演劇跟兒時玩伴輕視你惹紬生氣跟跑來我房間窩著不走到底有啥關係?」過了整整一日,103室的城主至與訪客万里各據沙發一方,在遊戲BGM的伴奏下万里以近乎對著告解室小窗自言自語的心境自白完畢,可惜傾訴的對象比起神父更接近惡魔,慈愛寬容的開導自然是奢求。

  「……是至さん叫我來幫打任務的吧。」

  「我找的是正常的NEO,不是中了異常狀態的豬隊友啊。」神速操縱著手把的至視線緊盯螢幕,對万里本日的表現看來頗為不滿。

  「講這話未免太無情了吧?身為人生道路上的前輩遇到後輩感到迷惘的時候就算不伸出援手至少也關心一下啊!」

  「你這傢伙真的很奇怪。」確認完任務報酬結算,至終於願意暫時放下手把。「明明是個聰明到令人生氣的小屁孩,為啥遇到跟紬有關的事情就智商歸零啊?超不解。」至聳聳肩一臉無奈,「你剛剛敘述的事件已經自我分析的夠清楚,做了哪些不該做的事情也心知肚明唄?那來這裡擺爛做啥?沒意義啊。」

  「我……!」丟下手把猛地從沙發上站起,在腦中連續閃過「講什麼風涼話」「局外人閉嘴」「明明不是只有我的問題」「那個人可是很頑固的」「衝動行事沒好處」跑馬燈後万里突然冷靜了下來。

  「怎麼?連吱一聲都不會啦?」斜靠在沙發上喝可樂配洋芋片的至挑了挑眉,万里白了對方一眼後吐了口氣。

  「……你們這些大人,怎麼每個都狡猾又麻煩透頂。」

  「怪我囉?但紬本人都大方承認自己是貪心的類型了,你喜歡上他就意謂著連那些狡猾又麻煩透頂的部分,還有他無法取捨的人生都願意概括承受吧。所以你是自找罪受,我沒地方能插手啊。」

  「確實如此……所以才顯得我特別蠢,明明都是早就有所覺悟的事情。」苦笑著跌坐回沙發上,万里將臉埋入掌中。

  爭執的發端其實再簡單不過。好不容易熬過冬組公演的慢性戀人不足期間,週末期待已久的約定卻臨時生變,原因是紬二話不說地答應了丞為了參與客演的劇團所提起,希望紬代替意外受傷演員演出的邀請。昨日在中庭聽了紬的事後報告,理智面清楚自己該諒解,但万里仍不小心讓情緒化為僅有一句的嫉妒表現出了口。

  「我現在就像是,要求交往對象回答母親與自己一起溺水時要先救誰的人吧。」

  「看在你很有自覺的份上就不虧你了。所以你打算怎麼做?紬昨天就說客演結束前要住在老家,也沒回你訊息吧?」

  「正因為他優先選擇了重要的人和演劇,所以我能做的,以及他希望我做的都只有等待而已。」拿起手機,與紬的LIME對話仍然停在對自己的道歉已讀不回的地方,万里略為沉吟快速輸入了訊息,接著將螢幕轉向至,最新的一條顯示了「我會當個好孩子等紬さん回來。」以及一個垂下耳朵的狐狸貼圖。

  「噗哈,這麼刻意要紬注意你,分明是壞孩子的行為吧?」比起不斷道歉,適度地示弱以及清楚表達自己願意尊重對方想法的以退為進確實是最上策。「你果然是個聰明到令人生氣的屁孩啊。」

  「只當個好孩子是配不上那個人的。」万里眨眨眼,至則是撿起手把晃了晃。

  「你這次如果不乖乖認真幫打任務,我可是會向紬告密的喔,万里。」

  「遵命遵命,手下留情啊至さん。」

  過了幾小時,万里與紬的初次爭執在103室的房門被趕回宿舍的紬敲響後不久就宣告圓滿落幕,而順利在熱中的遊戲活動裡取得史上最佳戰績的至,決定暫時替聽話的好孩子保守這屬於壞孩子的小秘密。


[A3!│十座+紬+万里] 花咲く時を待つ

  • 其實是十座生日當天想到的梗但因為一些原因積稿……orz 非常遲的十座おたおめ!

  • 無CP,出場角色是十座+紬+万里,有用到十座生日万里與紬的生日語音梗。





   花咲く時を待つ




  104號室的作息向來並不一致,比起三不五時就有各種熬夜理由的万里,十座大致保持著不會被左京與莇碎碎念攻擊的生活規律。但此刻雖已近深夜十座卻仍坐在房內中央停戰區域的矮桌前,攤開的大學講義已經好一陣子沒有翻動,注意力反而三不五時停在沒有打開的手機上。


  室友的奇行不需要太深入的解讀也能知道所為何來,先一步爬上床架內個人空間的万里實際上也為了相近的理由保持清醒,一切的答案在手機電子鐘的分秒跳向0點的瞬間同時揭曉。

  「……!」十座安放在矮桌上的手機開始頻繁地震動,與桌面碰撞的連續聲響讓万里皺了皺眉。今天是十座的生日,從月初持續到今日的「年長一歲」優勢正式告終,當然對人生超級簡單模式的万里而言不過就是少了個調侃對方的藉口,很快就把最後一絲的可惜拋到腦後,視線確認對方回覆訊息的手指暫且停下,万里從床架上坐起。

  「喂!兵頭……」

  在十座聞聲轉向万里的瞬間,有些謹慎的敲門聲打斷了兩人即將開始的行動,雖然放低音量卻毫無阻礙穿透門板的話聲響起。

  「十座くん,差不多要出發了嗎?」

  (這聲音……)

  已察覺來人身分的万里有些訝異,而十座一個箭步迅速起身開門,從門縫探頭的訪客正是鮮少在這時段來訪的紬。

  「我馬上好。紬さん先進來等吧,外面涼。」

  「喂喂,這是什麼情形啊兵頭,你們要出門?這種撞鬼的時間?」

  「啊,沒有吵到万里くん吧?抱歉這麼晚還來打擾。」紬向移動身體坐在床緣梯子邊的万里點頭致意,而十座抓起了一旁的外套與錢包走到了紬身邊。

  「喂,回答我的問題啊兵頭?!」就算得到紬的回應,万里仍不會輕易放過十座的忽略,站在風口上的本人也只能照實作答。

  「我們是要出門,先前就約好了。」

  「啥?!我可沒聽說啊!」

  「沒必要跟你報告吧。」

  「你們倆,在這值得慶祝的日子別一開始就吵架啊。」對這已經成為劇團特產的鬥嘴,紬苦笑著打圓場。「先前查到便利商店在今天有新上市的甜點,想說正好也是十座くん的生日,就約了一起去嘗鮮當作我送的生日賀禮。」

  「啊……這麼說來紬さん是說過偶爾會跟這傢伙深夜一起去便利商店。」

  「先前約的幾次都沒碰上万里くん,所以沒特別知會到……不過大概就是這麼回事。」

  「走吧,紬さん。」認為突發事件至此可告一段落,心思已經飄向甜點的十座準備邁開腳步。

  「給我慢著!」這時万里身手矯健的從床架上一躍而下,接著強行介入了門前兩人的連繫之中。「我也去。」

  「啊啊?你來幹嘛,很礙事而且甜點會變難吃。」先是看了紬一眼,十座控制了音量卻仍然魄力十足的低音即便飽含威嚇對万里卻總是發揮不了效用。

  「是能礙什麼事啊?我也去便利商店不行喔?」万里毫不退縮的反駁立刻響起,看來又將掀起另一波爭執時紬連忙開口。

  「我不介意,万里くん也一起來吧,慶祝的人越多越熱鬧嘛。」輕拍兩人的肩頭平息一觸即發的氣氛,紬將局面導回原先自己前來的目的上。

  「……走吧。」本日主角很快做出了結論,宣告一輪戰事休止。



  ***



  達成協議的三人並肩穿過夜半的天鵝絨鎮,來到另一個街區的便利商店。選定了心儀的甜點,在店前照明所及的範圍內找到了各自的空位。

  「嗯--每次占用通道的時候就會有做了點壞事的感覺呢。」唯一靠著牆的紬好不容易盤起腿將甜點放在腳上,在紬左右的万里與十座則自然採用了不良少年標準的蹲姿。

  「不會吧,這畫面怎麼看都像是紬さん被兵頭脅迫啊。」万里嗤了一聲,「如果巡邏員警經過一定會來盤查。」

  「你也半斤八兩有資格講我?」

  「喂兵頭你不要把我跟你混為一談,討架打嗎?」

  「有意見我奉陪啊。」

  「ふふ。」深夜第三次的劍拔弩張被紬四兩撥千斤的輕笑化解,像是早就料到自己的反應會吸引兩人的注意,紬等待万里與十座看向自己後接著開口,「你們這樣的互動,若當成一場即興劇可說是默契完美呢。」

  「誰要跟這傢伙……哈啊。」正想展開新一回合反論的万里在讀出紬眼神意涵時突然洩了氣,「都你的錯啦兵頭,你看紬さん完全把我們當小孩了。」

  「明明你來挑釁也有責任吧。」作為避免衝突發生的意思表示,十座有些尷尬地別過視線。

  「万里くん跟十座くん平時看起來都特別成熟,有目擊你們符合年齡一面的機會我很開心呢。」紬笑著打開草莓千層蛋糕的包裝盒,「能名正言順作為少年的日子也只剩一年,至少現在就讓我這虛長幾歲的前輩幫你們慶祝吧。」紬手中的塑膠叉子毫不猶豫刺進了蛋糕頂端安放的果實中,接著把沾滿鮮奶油的草莓遞向十座,「所以我蛋糕上的草莓也可以拿去吃喔。」

  「紬さん對這傢伙太好了吧……欸喂兵頭!不要連我的份都吃掉啊混帳!」還不及吐槽,万里就失去了保衛自家蛋糕上草莓所有權的先機,眼睜睜的看著最有價值的部分落入十座口中。只是沒料到連反擊的行動都先一步被降在頭上的指掌封鎖。「唔哇……紬さん!」

  伸長雙手輕撫左右兩名19歲少年的頭,視線一邊是專心吃著蛋糕並不特別在意紬動作的十座,另一邊則是最初反射般想甩頭卻忍住,蹙起眉一臉不滿的万里。「再過一年,你們一定都能開的更好。」紬笑著瞇起眼,此刻感到的親愛顯然近似每天早晨對著花苗澆水時的心境,「真的是,令人萬分期待呢。」


[A3!][万紬] Welcome to Cafe Nostalgia

  • 先前五月台灣場次ICE5為了八月場次CWT49發行的合本宣傳所寫的万紬無料,合本資訊

  • 內容與合本內個人負責的短篇小說相關比較像導讀性質,借用了Actor's Cafe的部分要素,是由万里扮演咖啡師/紬扮演咖啡店主的設定。





  天鵝絨鎮。

  以演劇活動興盛著名,文藝氣息濃厚之地自然匯聚不少特色店家,其中四處散見的咖啡店無疑是構成獨特街景的關鍵一環。其中的「Actor’s Cafe」以定期更新的背景設定、結合劇團合作與即興劇的經營模式更彰顯了演劇市街的特色。

  身著簡素的套裝,正走向咖啡店的自己並非作為顧客,而是為了撰寫雜誌專欄對「Actor’s Cafe」即將展開的新企畫進行採訪。同樣的店址在配合主題的裝潢完成後風貌一新,店前立著的木製看板刻意做成年代久遠的質感,看板旁站著的兩人看見自己走近先後露出了笑容,下一秒同時響起的高低聲線雖明顯相異卻十分和諧,而這也成為了貫穿全篇的主調:



  「歡迎來到Cafe Nostalgia」



  基於先前取得的基本資訊,今回 Actor’s Cafe的新企劃是再次與近年招募新團員後人氣高漲的老牌劇團MANKAI COMPANY進行合作,但不同於先前的店員即興劇模式,這次是由劇團中原本就對咖啡店有相當研究的兩位成員ーー月岡紬與攝津万里作為主軸,從店的外觀設計、內裝、餐點到角色設定都由兩人進行提案,經過三個月的討論,近半月的實際準備,目前十分順利地迎向了開幕。

  「首先想請問兩位,這次合作開展的契機是什麼呢?」面前擺上了一杯剛沖好的熱咖啡,實木的小圓桌正好能在平等的距離上容下三人。

  「啊ーー其實是上次當店員的時候與紬さん正好排在同一班,休息時間與店主聊了一下就談到我們兩個常逛咖啡店還有彼此的喜好,期間的話題也有如果一起開咖啡店會有什麼堅持,最後方向就變成不然就來開開看……當時說真的以為只是半開玩笑,結果沒幾天就收到正式企劃書了。」首先開口的是攝津万里,秋組的組長,在劇團內屬於人氣極高的演員。

  「店主拿著企劃書來劇團的時候,不只是我們兩個,監督也嚇了一跳呢。」在万里的發言告一段落的最佳時機,一旁的冬組組長月岡紬也接上了話題。

  「就是說,但真的是很有魅力的提案,所以我們當然一秒就答應了。」紬的敘述顯然是與万里的共同記憶,於是兩人很快地有了共鳴。

  「雖然聽起來是美麗的意外,但也可以說是天時地利人和呢。」為兩人作了小結,進入下一個提問。「這次的企劃不同於平時每日替換的店員設定,而是整整一周都以特定的角色設定做為主要舞台進行劇情演出,可以談談這次的劇情內容嗎?」

  「簡單的說紬さん是這間店的店主,而我是被雇用的咖啡師囉。」配合簡潔的手勢和絕妙的語句頓點,万里的回應方式看似無奇,但懂得機微者就能看出含藏其中的身體表現技巧。

  「角色設定上,万里くん是對咖啡配方很有自己一套理念的年輕新銳咖啡師。」紬適時補充了關鍵的資訊,而万里捕捉到對方眼神的意涵,也跟著讓情報更加完整。

  「紬さん是超級無敵頑固又念舊的年長店主,所以也特別把店名取做『Nostalgia』。」

  「造型上也跟著設定做了調整……這邊當然是採用了我們劇團服裝與化妝擔當的瑠璃川幸和泉田莇的優秀意見。」提到其他團員時的正確稱謂是成年社會人該有的素養,不過於刻意的讚賞也恰如其分。

  「經典的白襯衫黑西褲、背心和圍裙正好有懷舊的感覺。」眼前的万里站起身退開一步,朝向自己雙手自然開展,制服的全貌也就一覽無遺。

  「紬さん戴上圓眼鏡以後頑固程度比平時多上好幾倍。」再次入座的万里看向了紬,而紬順著語意推了推眼鏡,接著指了指万里的後頭部。

  「万里くん一紮起頭髮好像比平時成熟,也更強調了眼神的銳利度呢。」

  「這樣的角色設定與兩位平時的性格和彼此觀感有什麼相對應的地方嗎?」看著兩人的互動,自己也不禁脫口而出了不在原本訪談表上的問題。

  「嗯ーー紬さん原本就很頑固的地方囉。」即便如此万里的反應仍然很快,反而是紬對万里的發言有些訝異。

  「咦?!是,是這樣嗎……」

  「喂喂,紬さん可不准說沒自覺喔。」嘴角揚起笑意,万里有些誇大的往椅背上一靠。

  「如果跟万里くん相比的話我確實比較不靈活跟懂得變通,但也沒有到頑固的程度才是……?」紬微微側頭,雖然只有一瞬但自己確實看見紬形貌美好的雙唇有些不滿的噘起。

  「紬さん,一旦在心中下決定的事情除非發生了什麼重大事件不然幾乎不會改變心意吧?」万里雙手環抱胸前的模樣有些不遜,有如向對方表達自身的發言不容反論,「啊……要說頑固不如說擅長自我完結?」

  「自我完結用擅長當形容好像哪裡怪怪的……不過這麼說來似乎,是不好全盤否認。」紬露出苦笑作為退讓。

  「因為紬さん這樣的個性老是很辛苦的我都這麼說了當然是真的啊。」這時万里的趁勝追擊在紬的眼中似乎顯得有些得寸進尺了。

  「万里くん……」聽來只是有些無奈縱容的語氣不知為何也有效的制止了万里,正好也讓話題告一段落。

  「除了角色設定外,由兩位提案的店內店外設計上有什麼值得一提的特點呢?」水泥的深淺灰階、墨黑與紅銅的兩種管線,垂吊的簡單燈具搭配了古典家具與大量綠意,看似彼此衝突的元素卻交織出絕妙的平衡,這樣的環境無疑是值得一提的著眼點。

  「嗯……因為能夠施工的期限很短,當時在思考整體風格的時候遇到不少難題。」紬微微蹙起的眉間與飄向遠方的眼神像是回想過程的具現。

  「對裝潢要求比較高的是紬さん,短期內能做到的施工項目要嘛犧牲細節要嘛犧牲質感,真的無法找到十全十美的方案。」万里延續了紬對話題的蓄積,讓人更清楚的感受到解決問題的困難程度,就在此時紬的神情猛然一亮,兩手的指尖也同時相合在胸前。

  「最後是万里くん天外飛來一筆,『那就全部拆掉吧!』打破了僵局。」

  「就突然靈光一閃,正好工業風也是近來的流行,而這個店址原本就有大片的落地窗,格局跟管線也很整齊。小心拆除後除了統一色調的上漆外,我們將部分的管線換成紅銅色,整體氣氛就變得不一樣了。」聽見話題轉來,万里自信滿滿地開始說明。

  「即便加了些紅銅的溫度,這樣的空間還是多少有些冷硬。這時我們冬組團員有栖川譽正好有不少古典家具收藏,在譽さん的好意下從豐富的個人收藏中讓我自由挑了想使用的品項,這些家具也是讓店內真正有『懷舊(Nostalgia)』氛圍的關鍵。」紬微微瞇起眼,一手愛惜的輕撫桌緣。

  「最後再讓紬さん平時細心栽培的植物們進駐每個角落,就變成現在的樣子了。」万里視線環顧四周,最後與紬相視一笑。

  「這麼聽來,店內的各處都是兩位共同作業的結晶呢。」這次自己的結論似乎讓兩人都出乎意料,數秒的沉默之後,不知為何万里與紬眼神都飄到了反對方向。

  「確實……是這樣沒錯。」聽來有些遲疑的回應發自紬,此時所能採用的最上策當然也只有展開新話題。

  「而除了硬體之外,關於咖啡店的另一重頭戲,這次企劃中的餐點飲品設計也和劇情設定做了連結?」

  「這次一周之內每天熱咖啡的豆子配方與烘焙度都會有所不同,每天的推薦搭配的甜點也都不同。」此時出聲回答的万里已恢復平常的態度。

  「咖啡豆的部分主要是採用万里くん的意見,經由我們冬組團員雪白東介紹的咖啡店給予真正的專業建議和協助烘焙。」補上空檔的紬很快的又將話題的主角推回万里身上。

  「而這一周內我也會在店內沖煮咖啡,雖然不能透露太多為何要每天更換咖啡配方的原因,但所有的咖啡配方可都是有相當水準的,我的自信之作。」在此稍作停頓的万里似乎有意強調下一句話,「推薦的搭配甜點都是限量提供,是出自我們秋組團員伏見臣的手筆。」

  「臣くん的甜點也都是專業水準,是我們滿開劇團的驕傲喔。」帶著滿面的笑容,紬也加入了強調的行列。

  「菜單裡也有紬さん最喜歡的烤布蕾。」万里眨了眨眼,紬的笑容又更深了些。

  「很令人期待呢。」

  「看來不只是兩位的共同作業,而是MANKAI COMPANY全體的心血結晶呢。」看來自己確實被眼前的兩人巧妙至極的引導,得到的這句感想也就是兩人想表達的最終結論。「最後請為喜愛Actor’s Cafe的大家總結一下這次企劃的看點。」

  「一週間限定的『Cafe Nostalgia』即將在Actor’s Cafe上演,由紬さん詮釋的頑固店主與身為咖啡師的我每天都會有不同的衝突與關係變化,而滿開劇團的其他團員也會作為店員輪番上陣。」

  「除此之外也提供我們兩人協同MANKAI COMPANY全員提案的最佳環境、咖啡與餐點。」

  「「衷心期待大家的蒞臨!」」


[A3!][万紬] 適正距離

  • 當時借用推特上的万紬ワンライ題目寫的短文,原題是「呼び捨て(直呼其名)」也可以說就是當時追了推特的60分創作後才想說自己也來辦一個噗浪的A3!版www

  • 藉機正式廣告一下,在噗浪上也有舉辦中文版的 A3!深夜60分創作,已經快要屆滿一周年了。題目公布是每周五晚上十點,開催是每周六晚上十點,有興趣的作者們可以參考看看!




   適正距離



  「万里!」向來通透的話聲混合明確意志的表現火藥,瞄準目標從喉管迸射而出時無疑有著奪人心志的殺傷力,半响才成功鞭策自己從出神狀態中復原,慶幸著一瞬的躊躇也還算符合劇情的適切反應,接著出口的台詞也早已決定。

  「我不會退讓的,紬。」慣例的午後咖啡時間談到秋組初回公演,對惡徒與搭檔題材興致勃勃的紬提議用相似的設定做為回程街頭即興劇的題材。既然是彼此對等的夥伴關係,那彼此直呼其名也是設定上的必然,專注融入角色時對出口的台詞万里從不猶豫,但與自己聽對方呼喚時相同,視線前方的紬深潭般的眼底水光也明顯晃盪出數輪漣漪。

  ……啊啊,看來這果然對彼此都是震撼教育嗎。

  「紬さん」是結合自己對年長的劇團夥伴、冬組的組長、令人折服的纖細成熟演技與無法精確形容的一切敬愛所熔煉而出的呼稱,對此紬則是以「万里くん」這幾個簡單明瞭的音節劃清了所有界線,像是護城河般獨斷掘出了紬所希望的適正距離。但對平時的兩人而言這樣的現況有著如同休戰協議的舒適感,在彼此都還沒停止觀察與試探的攻防前或是最佳的權宜之計,萬沒想到一個即興劇的臨時設定卻硬生生擊碎了防禦壁的基石。

  「只要瞄準那人的心臟扣下扳機,威脅你的一切都將會消失吧。」家族遭到軟禁不得已受制於組織的紬,身為搭檔的万里得知真相後千方百計抓到僅有一次可以狙殺組織首腦的機會,如果錯過了一去不返的數分鐘就會導致無法挽回的局面,此刻必須要當機立斷。「都說過同甘共苦了,就算要對組織揭起反旗我也在所不惜。」

  「正因為說過要同甘共苦……我更不能讓你搶走所有關鍵的戲份啊。」一句台詞中紬先是垂下眼瞼,再次注視自己時堅定的眼神判若兩人,事前當然無暇準備相應的道具,但紬細緻的手指動作與體態變化具有壓倒性的說服力,彷彿兩手間確實存在著已上膛的狙擊槍。「借我你的眼睛吧,万里。這也是只有最信任的搭檔才能幫我分擔的工作。」

  「這還像樣點。」兩人並肩屈身,紬就定狙擊姿勢,万里舉起想像中的望遠鏡爆出了風速與方位,紬手指扣動的瞬間,身體向後彈起的動作就像承受了實際發彈的後座力,万里也同時做出了反應,跌坐在地的兩人同時看向遠方的一點,接著掙扎著起身彼此急切擁抱。

  「這樣,紬總算自由了吧。」帶著淚聲的低語迫真到觀客也不禁屏息,懷中的紬緩緩抬起頭。

  「也不算是……?」紬嘴角揚起複雜的弧度,「搭檔沒有解消的話,我只是變成被万里束縛了而已,當然前提是万里願意的話。」

  「哈……正合我意!」雙手強力的交握作為收尾,兩人一同向觀客敬禮致意。連觀客都已散去万里還不願放開紬的手,直到聽見紬打破虛實交界的呼喚。

  「万里くん?之後就直接回宿舍嗎。」像是按下創建地圖的開始鍵,原本誤以為被去除的防禦設施全數在一秒間復活,離開了即興劇的世界,現在的自己仍然是「万里くん」,那自己也不能再輕舉妄動。

  「啊……!唔嗯,紬さん。」有些慌張的放開手,万里有些困窘的搔搔臉頰,但腦中不忘思索著下一步棋該如何走,「要不要,再去一間咖啡店?剛好在這附近。」

  「可以喔,万里くん。」總有一日自己必能找到跨越護城河的路徑,在那之前,万里願以面前綻放的柔軟微笑作為說服自己甘於現狀的藉口。


[A3!][万紬] 空の色は

  • 投稿第47回 A3!深夜60分創作,選題是「天空」......不過自己覺得有一點隱晦就是XD

  • 實際上是接續在 万里生日賀文 後的續作,核心也有點相似但換了個場景的感覺(場景。

  • 台詞其實是先前做 題目診斷機 刷出來的,只取台詞情境並沒有沿用。

  • 大人的階梯與大人的連結(?


空の色は

[A3!][万紬] 幸せを運ぶ鈴の音

  • 今年情人節前後寫的短篇




幸せを運ぶ鈴の音





  「哼嗯……」難得成為全宿舍最晚醒來的人,万里一手端著剛泡好的咖啡,一邊咬著臣為自己留下的三明治站在劇團成員們自主申報本日行程的白板前端詳著。高三的考生們已進入自由登校時期,對万里而言升學這一大人生關卡只有決定目標時因為選擇太多稍微拖慢了進度,除此之外終究還是不離人生超級簡單模式的範圍。這麼一來從計算出席日數的束縛中解放實質上就意味著漫長假期的開始,那所有能自由運用的時間當然得要全數進行最有價值的投資,譬如放在最重要的那人身上。「監督ちゃん介紹給大家的打工是今天啊……所以才會所有人都不在嗎。」平常日從國中到大學的學生組除了不正經的自己外都在學校,出了宿舍大門就會從廢人變身企業戰士的至與有「固定職業」的左京自然也各自忙碌。最常留守宿舍的特殊職業與自由業成人組們則是跟著監督與管理人去支援了某個贊助企業牽線的電視劇臨演徵集,讓宿舍此刻難得大唱空城計,而且這狀況幾乎會持續一整天。「未免也太幸運了吧。」手指敲了敲以「月岡紬」開頭的那行字,万里嘴角盡是掩不住的笑意。此刻自己若出聲朗讀那人的名字或許聽起來也會像首詩吧,因為跟在那三個字之後寫下的預定是「午前打工,中午左右回宿舍。」

  一人獨占的談話室冷清到像是平行世界,好整以暇的吃完早餐,万里回房拿出了前幾天猶豫很久才終於入手的物品。深藍色的金屬方盒上以筆記體浮刻著異國語言的品牌名,但「Chocolatier」的文字在這時節顯然任誰都能猜出裡頭裝著什麼。雖不是最有名的店家,但由曾前往外國正式修業多年的巧克力師主持的工作坊,其出品的巧克力在愛好者間向來風評絕佳。不僅是口味,最大的特色是著重於「搭配」,譬如適合威士忌的巧克力、適合茶的巧克力,當然也就有適合咖啡的巧克力,而這也是該店家雀屏中選的主因。

  一如往常拿遊戲打發時間,接近中午時總算聽見了大門開啟的聲響,來人的腳步聲也確實朝著談話室而來,万里放下手機端正了坐姿,在談話室房門開啟的同時投以視線。

  「嗯?万里くん今天留在宿舍呢。」

  「在等你啊,紬さん。」

  「怎麼了?」

  「當然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刻意誇張了語氣讓真意包裝進半開玩笑的外衣裡試圖降低對方的戒備,万里起身領著紬走向廚房。「不過先吃午餐吧?雖然今天得要我們自己準備。」

  「ふふ,實質上就是能吃到万里くん煮的飯吧?運氣真好。」

  「紬さん有時候真的沒在客氣耶,雖然並沒有錯就是了。」

  ***

  劇團主廚臣直傳的應急義大利麵食譜正是當下最佳的解決策,就算手上沒有新鮮食材,僅需鯷魚·橄欖、酸豆、番茄四種常備罐頭再加顆洋蔥與辣椒就能合成不輸街坊義大利麵屋的正統味道,據說是以前花柳巷內風塵女子們在僅有的空檔中用以果腹的一品,也因此冠上了「煙花女」之名。雖說紬並不是完全無法下廚,但考量效率大部分的準備自然還是万里操刀,紬最重要的工作就只剩看著控制煮義大利麵時間的計時器倒數而已。加了半熟水波蛋中和隱藏辣味的一份是紬的,混入成人組們平時喝酒下酒菜的西班牙辣腸更強調辣味的是万里的。簡單的結束午餐,兩人一起回到廚房收拾整理,接近完成時紬將快煮壺裝滿水按下啟動,正要開口時看見万里已經從櫥櫃裡拿出了咖啡豆。

  「万里くん已經連心電感應都會了呢。」

  「吃飽喝一杯對我們來說不是很正常的發想嘛,豆子我來挑沒問題吧?手沖就都交給紬さん了。」得到紬的首肯万里就開始進行研磨,紬也拿出兩人份的咖啡杯與手沖的道具,這時也響起了水沸騰開關切換的聲音。

  「覺得每天都被提醒,我跟紬さん在很多地方都不一樣呢。」兩人都愛用的深藍色琺瑯手沖壺,在紬手中就像是拿著照顧中庭草花們的澆水器一樣,令人自然相信往內注入的全是愛情。水柱繞圈的動作與萬里相較顯得不夠精細,但也不至於犯下超出咖啡粉範圍之類的重大失誤。

  「怎麼又突然提起?」先讓熱水大略浸濕咖啡粉,紬暫時放下琺瑯壺,兩手像是蓋子般圍在濾杯旁。

  「紬さん手沖咖啡的方式會停下注水至少兩次吧?而我就是不會這麼做的那一派。」約莫過了數十秒,身旁的紬再次拿起琺瑯壺繼續動作,這樣的手法與一旦開始注水就會以絕佳節奏持續到最後的万里並不相同。「也因此就算是同一種咖啡豆,經我們兩人的手產出的味道也會有差異。」

  「剛才的義大利麵万里くん的口味比較重,但沖出來的咖啡性格則是比較淡雅。」

  「紬さん喜歡半熟蛋溶入素材變圓融的味道,但沖出來的咖啡味道總是比較深沉。」

  「真的連共通點的咖啡都不一樣呢。」

  「沒錯吧?但是紬さん推薦給我的店,咖啡都是遠比合格以上的好喝。」

  「万里くん帶我去的店氣氛也都是我會喜歡的。」結束沖泡的所有程序,紬一取下濾杯万里就一把接過開始清洗,而紬拿起下壺湊近鼻尖確認香味,在屬於自己的杯子裡倒出少量嘗過味道後點了點頭。「雖然從不同起點出發,探索的世界也不同,但對現在的我們而言就像是有看見兩倍新世界的可能性。」

  「紬さん……不要無預警的,講這種會讓人高興的話……」戀人瞄準心臟突襲的發言讓万里拿著陶製濾杯的手差點一滑,慶幸愛用的道具平安無事,紬也分裝完兩人份的咖啡,與万里一人一杯走向談話室另一頭。

  「哈啊……真的很悠閒呢,好像都要打起瞌睡了。」並肩在沙發上入座,万里與紬同時端起手中的杯子湊近唇邊,讓正處於最佳品嘗溫度的芳醇液體轉過味蕾緩慢滑入喉間。

  「一邊喝著咖啡居然還有辦法一邊做安眠宣言,紬さん是被密さん傳染了吧。」將咖啡杯安放在茶几上,萬里不動聲色的確認事先藏在一旁牛皮紙袋中的禮物安然無恙,「當然休息也沒問題,但再醒著一會兒吧。」看著紬也放下了咖啡杯,万里抓緊時機將小盒遞入戀人手中。「紬さん,應該不至於完全忘記今天是什麼日子?」

  「啊……!」低頭盯著手中的物品數秒,紬才終於發出小聲的驚呼。

  「喂喂……」看見紬一如預料的反應,萬里也只能苦笑。

  「啊哈哈,其實也不是完全忘記,但有點不清楚現在贈禮的習慣,想說既不是告白自己也不是女性……就沒準備了。」

  「不成問題啊,原本就是更強烈想追上對方的人才要送禮的節日,由我來送也很合理吧?」

  「万里くん……」垂下眉角,紬對万里的發言似乎有些掛心。

  「紬さん你可別又想多餘的事啊,不然這樣好了。」在紬掌中掀開盒蓋,万里身體微傾讓視線與紬齊平,稍稍張開雙唇,「吶,紬さん。」

  帶著確切企圖的眼神催促著紬從盒中捏起巧克力,貼上万里唇間時深褐色的圓球就滑入對方口中,並沒有太多咀嚼,不出片刻萬里闔上的唇就往兩旁拉出微笑。

  「……好吃嗎?」維持著僅隔一個手掌寬度的距離彼此注視,率先打破沉默的是紬。上質的巧克力雖能輕易被體溫融化,但其中含藏的甘酸醇苦釋放過程卻相形緩慢,像是柔滑覆上口腔的絲綢般餘韻深長,也因此讓万里回應的步調緩了下來,再次微張的唇正要組織語句時不意被同樣柔軟溫熱的物體封住,探入無防備間隙的舌尖捲去了還留存在万里舌面上的小片巧克力殘骸,突襲成功的紬以小聲彈起的唇音作為勝利宣告,而戀人突然的大膽進擊確實也讓万里一時愣住好不容易才回過神。

  「つ,紬さん?!」

  「這樣好像,能快點得到答案。」嚥下從万里口中奪來的戰利品,紬反而此時臉上才開始出現紅暈。「果然還是,不該做不擅長的事情呢。」

  「哈啊……我真的,完全不是紬さん的對手。」揉了揉眉角,万里再次端起咖啡杯硬是將心中的浮動吞入腹中,但戀人的攻勢並沒有僅止於此。

  「剛才的巧克力好像含有一些白蘭地?看來讓万里くん變成壞孩子了。」

  「這點程度的偷跑還在容許範圍內吧?」構成戀愛所有要素都像是歸位的魔術方塊般平衡的此刻,自身的課題就只剩如何成長。而其中最難以拿捏的就是前進的步調,万里也還沒找到足以說服自己的完美解答。「雖然不能立刻變成能與紬さん並肩的大人,稍微體驗一下屬於大人們的特權當做實習又不犯法,不是兩全其美嘛。」

  「……啊!」原本若有所思的紬唐突從沙發上站起,沒有多做解釋就轉身朝著門口邁步。

  「又,又怎麼了?!」跟著起身的万里連忙出聲詢問,而紬並沒有停下腳步,只是匆匆地回答了万里的問題--

  「突然想到,可以給万里くん的回禮!」

  留下這句話的同時紬也踏出談話室,万里只能無奈再次坐回原位,拿起另一顆巧克力權充等待當事人回來揭開謎底前的消遣。所幸在可可的餘味正好從口中消散時有些不安定的腳步聲也再次響起,回到談話室的紬手中多了盆長相奇特的植物。伸出盆口的繁茂長莖自然下垂,應該是綠葉的部分不像平常的植物可用「片」形容,而是像一顆顆小球般渾圓飽滿的附著其上。

  「想要把這孩子交給万里くん。」小心的將花盆擺在茶几上靠近万里的位置,紬表明來意。

  「這應該是……一直放在紬さん房間窗邊架子上的盆栽?」雖然不熟悉花草樹木,但對於戀人房間的擺設万里倒是觀察入微,特徵如此明顯的植物万里自然不會沒有印象。

  「嗯。這是綠之鈴,屬於多肉植物的一種。自從帶它回來之後一直都放在房間裡最好的位置……正好花語也很能代言我現在的心境。」

  「原來如此……『健全的成長』、『青春的回憶』。」只要掌握了植物名稱,要搜尋花語不用幾秒鐘的工夫,「意思是紬さん完全把我當小孩看嘛。」

  「還有『豐富』的意思喔。希望万里くん能保有珍貴的回憶,同時順利的成長。正因為既不是成年人、也不完全是孩子,這時期的經驗才更能成為令人生更色彩豐富的糧食。」紬以一口咖啡作為適時的停頓,「而越豐富的人生歷練也就是演技說服力的基礎,最終全都是連結在一起的。」

  「哈,不愧是演劇狂人,連這種時候都不忘勸誘啊。」

  「我不需要贅言什麼,現在的万里くん就已經是跟我不相上下的演劇狂人了。」紬微笑著瞇起眼,「就算還不需要過早決定人生志向,知道万里くん想要在大學裡鑽研演劇時我也跟監督一樣高興呢。」

  「對我來說那也是『最終能讓一切連結在一起』的選擇囉。」万里將紬的發言置入更多深意返回給對方,「只要我一直站在舞台上,紬さん即便逃走也一定無法不看見我,那相對也就代表你會一直在我的視線範圍內。」

  「我……已經不會再,逃走了。」

  「嗯。」就算話中仍帶著片刻的猶豫和不自然的停頓,看見掌中手機畫面上的新增資訊,万里決定暫且相信對方。「畢竟跟我在一起才能達成紬さん願望的樣子?」將螢幕轉向紬,万里嘴角揚起確信得勝的笑。

  最上段的文字是如此敘述的--若將綠之鈴擺在房間的東南方角則能讓戀愛成就。

  「咦?!那,那是……」一瞬脹紅了臉,被揭發祕密的紬顯得有些慌亂,万里自然不會放過趁勝追擊的機會。

  「吶紬さん,我也會把這盆栽放在我房間相同的方位上,再告訴我照顧它的方法吧。」手指拂過掛著成串綠色圓珠的細枝,雖無法一如其名響起鈴音,但其中確實乘載著戀人悉心的祝福。「這麼一來就能守護我們兩人份的戀情了不是嗎。」

  「ふふ……將這孩子託付給万里くん似乎比我還可靠。」紬閉起眼,煞有其事的微微低頭致意,「請多關照了。」

  「這是當然。」簡短回應的万里同時貼近紬,此時再沒有任何行為比吻更適合表達承諾。或許是咖啡與巧克力複雜苦味的反動,万里只覺得戀人柔軟的舌與口內全都甘甜得不可思議。

[A3!][万紬] Blue-eyed boy / Green-eyed monster

  • 同樣是先前投稿噗浪上 A3!深夜60分創作 的短文,選題是「嫉妒」。

  • 說真的內文也沒啥但有點暗示意味還是低調一下。


Blue-eyed boy / Green-eyed monster

[A3!][万紬] 謎解きエスケープ

  • 投稿第43回噗浪 A3!深夜60分創作,選題是「避人耳目」

  • 含有幾乎全部的秋組第5回公演万里稽古小對話②與千景/万里打工對話的內容暴雷請特別注意。




   謎解きエスケープ



  近來摂津万里多了項拿手絕活。

  當然對超絕簡單人生模式從出生至今仍在續行中的万里而言,不時新增些特技早就司空見慣到沒啥大書特書的必要,但作為引子還是在此花些篇幅贅述。

  雖在密室逃脫遊戲開始流行之初万里就已經跟上一輪風潮,新鮮感消退後也就許久未接觸。但最近因為春組新成員千景的邀約意外地又讓万里重新燃起了對密室逃脫和現實解謎遊戲的熱度,現下以天鵝絨鎮為中心向外小幅擴散範圍內,各場地的破關首位記錄幾乎都被NEO與ちかウサ佔據,相關討論版上也引發了不少話題。

  當然万里自身原本就具備所有破關的能力與條件,身體能力上彼此也都是能輕鬆應付關卡的程度,但論情報的發現、汲取、解讀和整理能力千景確實比自己突出。一旦分工將情報處理交給千景,万里就能將更多的心思放在直覺反應與觀察力的發揮上。單看密室逃脫的組隊相性自己與千景可說是搭配得天衣無縫,記分板上的實際成績也是無可撼動的鐵證。

  摂津万里理當是極為擅長解謎的。

  但世間原本就不盡如常理,這万里從加入滿開前後的經歷中早有體會,而類似的感觸也還在每天的日常中累積,已經快要昇華成某種領悟的境地。

  讓十幾歲青少年的想法日趨老成的罪魁禍首無疑就是月岡紬,此人也正是今日解謎遊戲的關主。

  幾日前洗完澡回房時遇見等在自室門前的紬,說找到了與平常不太一樣的特別咖啡店想跟万里一起去。先慢點吐槽明明傳條LIME就能解決的事情為何要如此煞有其事,首先紬對機器3C的操作不熟悉當然是主因,但万里總覺得也不能排除那人是刻意不想在訊息欄內留下痕跡的可能性。

  等待万里確認手機裡的行程表,選定了万里下午空堂,而紬的家教打工也在差不多時候結束的日子。親眼看著万里輸入了「與紬さんO點約在OO站北口」後紬才安心離開,完成了謎題的第一佈局。

  除了碰頭地點外紬並沒有透露任何店家的資訊,以上就是万里僅有線索的全部。一走進自室立刻打開常用的咖啡店地圖APP,該車站附近的網友推薦店家毫不費力就能一覽無遺。

  紬喜歡的店必須要有舒適且講究的店內環境,有綠意妝點的話更好。

  但最近那人的標準也不再如此單純,對咖啡以及餐點的評判也隨著兩人花在咖啡店裡的時間逐漸講究,就跟萬里無意間驚覺自己也開始注意店內裝潢和家具一樣。

  迅速篩選步行範圍內的店家列表,万里確實找到了幾間可能的備選解答,但回想起紬當時的一字一句又覺得少了關鍵的,「與平時不太一樣」的要素。

  之後雖然經過多方調查,万里最終仍未找到足以說服自己的解答,勉強決定一間全店咖啡品項都只使用夏威夷可娜豆的頑固小店做為暫定推論,也是時候動身赴約。

  早上各自以「上學」與「家教」為由離開宿舍,各自從與天鵝絨鎮相隔一定距離的地方作為中轉地各自前往同一個車站,像是傳過跳板的網路連線般每隔一層就更為隱密。穿過車站票閘口,隨寫著北門的標誌轉向,万里很快地找到了站在地圖前的紬。

  「抱歉,稍微晚了點。」往紬身邊一站,對方也微笑著轉頭。

  「我也才剛到,連路線的最終確認都還沒做完呢。」

  「告訴我店名吧,用導航就不會迷路了。」這理所當然的提案卻引來紬睜大眼的驚訝神情。

  「這可不成,一讓万里くん知道店名你馬上就會去搜尋那是怎樣的店吧?如此一來驚喜也就跟著減半了啊。」

  「你這人,不論大小事總愛保密到家。」万里苦笑著收起手機作為放棄抵抗的意思表示。

  「就跟推理劇一樣,醞釀越久謎題就越有深度,揭開謎底的瞬間也更讓人驚喜嘛。」對万里的反應紬滿意地笑了笑,接著小心勾起万里一手的小指。「走吧。」

  負責帶路的紬並沒有走在前頭,兩人在街道上並肩前進。做為紬的戀人万里當然也想不顧一切緊握對方的手,但這僅以一根手指相繫的方式似乎是紬的偏好。若能保持彼此間絕妙的距離與相同的步速,這節制謹慎的接觸就能在幾乎不被他人目光捕捉的狀態下延續,習慣之後紬這偶爾的主動万里當然樂於配合。而就算收起了手機,先前調查過的路線仍清晰的記在万里腦內,但每轉過一個預料之外的街角原本的預選解答就逐條被刪除,最後在万里手中已無籌碼時,兩人停在入口木門以綠瓦花窗裝飾,兩側掛上方形燈籠,一眼看去完全與咖啡館搭不上邊的店門口。

  「這裡是……?」

  「說是飲茶主題的咖啡店,賣的是點心與中國茶,很特別吧。」看著万里半响微張的嘴,紬開心的笑了起來。「看了裝潢覺得氣氛不錯,應該也能作為秋組新公演揣摩角色的參考才是。」

  「……難怪用咖啡館地圖搜尋不到,紬さん真是不簡單呢。」兩人愛用的APP極少紀錄大幅跳脫咖啡館印象的店家,自然是無法涵蓋紬跳脫的發想。

  「ふふ……這個迷宮的目的地,沒有我就很難到達吧。聽千景さん提到你們最近喜歡密室逃脫跟現實解謎,所以也就安排了一條秘密路線。」

  「哈啊……真是拿你這人沒辦法。」看著眼前集關主、提示者、引路人三位一體,在這以街道組成的迷路中有如創世神般的存在,万里也只能舉白旗投降。「在那扇門後應該還有更多秘密,紬さん會帶我一起去吧?」向著紬,万里伸出了手。

  「那當然。」這次紬毫不遲疑的握住了万里,秋日還餘下殘暑的午后,兩人一起消失在異國的門中。


[A3!][万紬] 正体不明

  • 兩人看的電影是「IT(牠)」,雖然我有注意沒有捏wiki可以查到程度以外的內容,但因為包含部分個人的觀影感想所以還是有爆雷疑慮,請各自斟酌要不要走避XD




   正体不明




  除去了所有照明,影廳中具有唯我獨尊存在感的大銀幕理應是所有付費進場觀客們目光集中的唯一標的,但此刻的摂津万里卻啞口無言的注視著自己身旁的戀人。

  就算越過了告白的關卡正式開始交往,月岡紬的存在對万里而言仍像是沒有完全歸位的魔術方塊,當然自己並非沒有解謎的自信,但名為月岡紬的謎團確實不能歸入SUPER EASY MODE的範圍,是万里人生現下最有挑戰性的任務課題。

  今天與紬來看的是万里推薦的驚悚片。改編自大師的經典原作,網路上評價也一片讚聲,事實上万里也已先自己進影院看過一遍(當然這並沒有告訴紬),確認這作品真如影評所言是十分優秀的改編,其中細微的隱喻和巧妙的架構也是驚悚效果外的重要看點後才終於放心開口邀約對方,畢竟紬與自己不同,平時並不看這類型的電影。想要引誘對方踏進自己的世界多花點心思也是理所當然的必要工程。

  從電影開場至今確實也都如万里預想般順利,從第一個重要橋段開始就完全融入劇中世界,目不轉睛跟上劇情發展的紬,在背景音樂不穩的旋律節奏層層堆疊時會不安的移動坐姿,引爆恐懼的瞬間會突然握住萬里刻意就近放在扶手上的手,接著看見畫面從接近黑白的暗色調一氣轉為彩色時會輕聲吐氣調整呼吸,放開交握的手時朝自己一瞥的難為情眼神差點讓万里抑制不了想吻對方的衝動。這一切一切的反應對万里而言都是可貴的新發現,正得意著自己的策畫圓滿成功時劇情也來到終盤前的最高潮,當主角群們歷經磨難好不容易迫近了真相的核心,得知隱藏在眾人恐懼暗影中的嗜血怪物弱點所在,以及被奪去的生命漂流的終點,即將準備進入結尾的大對決時,万里卻聽見身旁傳來不規則的吸氣聲,移動視線看見的是淚流滿面的紬。

  完全出乎意料的反應讓万里著實愣住了片刻,幸好著魔般投入劇情的紬壓根沒發現万里肆無忌憚的目光,連讓淚水在公眾場合拋頭露面也不以為意。

  終於回神的万里謹慎地確認銀幕上的畫面。那仍然與自己看過的相同,主角群的孩子們正果敢對抗著未知的怪物並且一步步走向勝利。這堪稱全劇裡最緊張刺激,並且一掃先前的陰霾不再充滿未知恐懼的橋段,依常理判斷應該沒有感動流淚的要素,撐過先前所有驚嚇點的紬也不可能這種時候才被嚇哭,那此刻掛在戀人臉上淚痕的來由對万里而言就是個比劇中怪物還正體不明的謎團了。

  (等等再問問紬さん吧。)

  對付入戲太深的紬跟喚醒惡夢中的人其實同樣道理,伸手拂去對方眼角的水珠,紬像是驚醒般轉頭看了万里一眼,無聲的回應了同樣寫著歉意與羞怯的笑容,看見戀人的反應万里心中響起了另一個終於壓抑不住的聲音。

  (還要記得吻他。)


  ***


  「所以,感想如何?驚悚片。」作為兩人約會收尾的行程自然是咖啡店,今天來到的是紬推薦的場所。像是意圖拂拭電影烙在網膜上的的陰冷印象,店內充滿自然木色與鎢絲光源交織成的暖色氛圍,當然咖啡的品質也毫無懸念的超出万里的及格標準。

  「比想像中的有趣而且有深度呢!不愧是大師的原作,改編的也相當優秀。」談起劇作相關的話題紬湖藍色的雙眼就像灑入日光般閃閃發亮,「不過好像讓万里くん看到不少難為情的地方……想跟万里くん坐在同一個影廳裡的話,我還有待修行啊。」微微垂下的眼瞼讓湖面的粼光落下些許陰影,紬露出帶著歉意的笑。

  「那樣的紬さん很可愛啊,完全沒問題的。」像是不吐不快般,万里未經任何修飾的講出了在胸中盤旋了兩個小時的真心話,「但紬さん為什麼會在最後的時候哭我還真的想不透原因。」

  「雖然是那樣的場面……」以視覺表現而論那也是全片最讓人感到不快的獵奇畫面,回想起來的紬不禁皺了皺眉,「但在那一刻,從成為一切發端的兄弟親情開始,以至於朋友間的羈絆、萌芽的戀愛情感與克服恐懼後得到的勇氣全部都連結在一起,除了佩服編寫劇本的作者以外,也有很多讓我共鳴的地方……不知不覺就掉眼淚了,大概是有年紀了淚腺機能有點怪怪的吧。」

  「哈哈哈,紬さん明明還很年輕啊,以國民平均年齡來說。」

  「但跟万里くん比的話我都可以算大叔了吧。」

  「我說過不要拿年齡當話題想拉開距離啊,紬さん。」自己唯一永遠追不上對方的只有活過的年月,万里並不喜歡紬有意無意提醒自己這點。才剛要蹙起眉間表達不滿,紬就小聲的說了「抱歉」,僅是兩個音節就讓万里一秒放棄計較。「不過紬さん真的都著眼在很細微的地方呢。我比較在意的大概還是背景音樂聲光效果的使用流於套路,造成引爆點太容易預測所以稀釋了驚悚片最關鍵的驚嚇要素。譬喻的部分雖然我也認為使用的不錯,但就不到有深刻共鳴的程度吧?」

  「『共鳴』是來自與己身經歷的呼應,所以可能因為是我,所以感受才深吧。」以委婉的弧度將雙眼移到能正視万里的角度,「以為世界對自己殘酷的時候總是能遇到溫柔的人們。我最初再次決定踏進劇團的遠因也是與近似……親情的人有關,接著得到了所有劇團成員的支持,最後還找到了所愛的人。」難得直球的告白對紬而言似乎有些超出負荷,但紬並沒有轉開視線,只是短暫閉眼做好另一波的心理準備,接著再次開口,「我也是像這樣一路走來有幸得到克服自身恐懼的勇氣,才終能尋回再次站上舞台的力量。」

  「紬さん……!」順應衝動抓住對方手腕往自己拉近同時前傾身體,彼此雙脣接觸的瞬間桌邊立起的菜單本恰巧適時的隱藏了兩人秘密的交流,吞下紬的驚呼,在胸口巡迴一周後轉化成炙熱的鼻息與低哼,以交纏的舌尖再次回傳,最終化為戀人眼眶中濕潤的霧氣。除此之外万里想不到其他更能精確傳達自身情感的表現方式,拭去紬眼角此刻凝結的一滴時,對方注視自己的眼神就是最強而有力,毋庸置疑的再確認。


[A3!][綴至] なんでもない一日の綴り方

  • 綜合了不少春組第三回公演及春單曲卡相關的作者個人解讀與感想(也就是實質上包含反芻過的爆雷)請特別注意!

  • 雖然都還是安全範圍內(自社比)但選角與互動很偏心可能會有万紬密譽風味請特別注意

  • 許願池的點題「綴至一起去海邊」景點選的是 這裡 建議可以看看XD




      なんでもない一日の綴り方




  很好,這下遭遇難度SS級的突發任務了。

  拜遮光窗簾盡忠職守之賜,早該晨光燦燦的上午十時在屬於至的城池裡還是永夜的黑暗,僅存的鬼火般青白光源是睡醒時反射般以手指喚醒的手機,以及近在眼前的筆記型電腦螢幕。

  「綴?」自己還保有意識的最後時間約莫是凌晨四點,當時枕著的大腿此刻仍然盡忠職守的停留在同一位置,放在另一邊腿上的筆電也與斷片記憶裡同樣的斷續發出喀噠聲響,至翻身讓視線朝上,眼前驅動十指製造擾人噪音的戀人並沒有回應自己的呼喚,眉間簡直要擰出血滴的皺折以及眼下的陰影都是疲勞刻下的爪痕。「つーーづーーるーーくんーー?」伸手搔刮對方下顎冒出頭的鬍渣,綴原本就僵硬的表情瞬時更添幾分浮躁,有些誇張的甩了甩頭表達對干擾的不滿,但打字的動作並沒有停下,眼神也只短暫與至對上數秒就立刻又回到螢幕上,「至さん別鬧。」

  綴過於簡短的制止句正好煽起至的反抗心,更別說今天又是千載難逢自己站在有理一方的絕佳機會,「你已經兩天沒睡了吧?雖說周末時間該有效利用但這也太誇張啦。」從周五晚上開始就進駐103室的綴顯然從最初就做好全面犧牲睡眠時間的打算。雖然與同室的真澄大致上保持著互不干涉生活步調的共識,但高中生的室友畢竟需要健康的作息,而全劇團最適合徹夜不眠的地點毫無疑問就是至的房間了。

  第三回公演結束後,綴對於劇本執筆的積極度可說是翻倍成長。劇團每月各組輪流推出新公演的日程原本就緊湊,但綴不只每次都以最快速度完成公演劇本,近來以備用為由也開始寫非當次公演需求的作品。前不久一聽到監督提起某大手娛樂公司舉辦的劇本徵選也毫不猶豫的報名,最後再加上大學本身的課業和打工,這樣的工作量已經是可比黑心企業社畜程度的過度勞動。就算本人並不以為苦,甚至可說是樂在其中,但將一切看在眼裡的至判斷這樣下去一定會對精神與健康產生不良影響,該是時候出手矯正對方的步調的時候了。

  「你的日程安排都會預留緩衝吧?急在一時反而造成效率下降的惡性循環也不是第一次了。」

  「就算完稿後也需要反芻琢磨的時間,徵選截稿跟公演又卡在一起,這次真的沒什麼餘裕。」綴吐了口長氣,手上當然沒有一絲願意停下動作的跡象。

  對自家戀人的頑固程度心裡當然有個底,但無論這是多高難度的任務至都決定要強行突破。從安躺在綴腿上的姿勢坐起,至回身環住對方肩頭,「一早就這麼冷淡很讓人傷心耶,最低限度應該要有早安的吻啊?」就算是如此矯揉造作的發言,只要放低聲調在綴耳邊出口就有對象限定的攻擊特效。

  「你這人真是……明明也沒那習慣。」大概是判斷再僵持下去會沒完沒了,綴終於停下打字,一手扶上至的腰。一開始只打算輕觸的吻在至的舌尖滑過唇間的縫隙時防線退守,熟知綴在深吻時總會閉上眼的習慣,至心底暗自擺出了得逞的勝利手勢,眼角餘光確認了鍵盤位置,伸手快速按下儲存,啪答一聲闔上筆電抽走。

  「至さん!」在綴反應過來時筆電已經被至往沙發最遠的一端推去,連忙起身的同時至也張開手阻擋。

  「你該適可而止了。」與平時私底下語氣完全不同的嚴肅用詞與聲調成功的讓因為有著劇作家天分而對這類變化特別敏感的綴一時驚訝的停下動作,至趁機架住對方強行往房門方向走去,「雖然不符我的形象,但照顧劇團招牌劇本家的責任偶爾也讓我分擔一下吧。」


  ***


  梳洗完成綴又被至半推半拉的送進談話室,假日午前的空閒向來是劇團成員常聚集的時段,今日正好也是為了公演準備中的冬組結束練習後慣例的茶會舉辦時間。

  「喔呀,看來昨夜盡情享樂的兩個人終於起床了呢。」首先向兩人搭話的是優雅端起茶杯的東。

  「雪白さん……」有些困擾的垂下眉角,雖然明知對方是在開玩笑但聽來另有深意的發言綴覺得多少該做些辯解,正猶豫時先一步幫忙解套的仍然是東。

  「綴是盡情寫劇本,至是盡情玩遊戲應該沒有錯吧?」

  「哈哈,什麼都逃不過雪白さん的法眼。」至當機立斷的結束話題,而冬組最饒舌的人物當然不會放棄接話的機會。

  「遲來的晨光,眼下的黑色沼澤……哈啊,詩興湧上來了!」

  「アリス很吵……」照例趴在誉大腿上的密敲了敲對方膝頭做為抗議,這儼然成為冬組招牌的互動也是屬於滿開所有成員的日常一部分。

  「還沒吃的話早上伏見有做所有人份的鹹派。」

  「好的,那就……」整段對話最有價值的資訊來自丞的提供,綴也就往廚房移動視線,但吧檯後的空間已先被唯一不在沙發區的冬組成員紬以及雖然不同組卻理所當然並肩一起洗碗盤的万里佔據。

  「要加熱嗎?廚房夠擠了你們別來湊熱鬧,外面先隨便坐著吧。」微波爐操作的電子音與万里的話聲一起響起,而至已經在餐桌前坐定。

  「哼嗯?万里居然會幫忙……今天天氣預報是說會下長槍吧。」對讓自己必須熬夜的罪魁禍首至自然不留情面,一手撐著下顎對廚房方向投以不懷好意地笑容,「啊我知道了,是想要用顧家形象增加得分吧,裝模作樣乙~」

  「吶紬さん,鹹派的內餡可以加明太子嗎。」作勢從冰箱裡拿出對至而言是人生大敵的紅色粒狀物體,万里一邊讓出空間讓紬拿起沸騰的快煮壺一邊近距離搭話。

  「咦?!」也知道至討厭魚卵的紬一時愣住不意失去重心,但下一秒就有驚無險的被万里扶穩。

  「不要見縫插針報私仇啊高中生,這次活動今天就是最終日了,你該不會還想追過我吧。」

  「我勉強把首位讓給你好了,等等要出門沒閒工夫跟你纏鬥。」打開發出長音宣告工作完成的微波爐,將兩人份的鹹派撥進事先準備好的盤內,萬里拿著準備好的早餐來到桌邊。

  「哼嗯,又是咖啡店?」

  「今天是去電影院。」遲了一步也跟上万里的紬在綴與至面前各放下一杯咖啡,「請用,前幾天買到不錯豆子,剛剛試沖成果也不錯呢。」

  「哇,万里踩到稀有事件flag?」抓住了挖苦對手的機會至就不會輕易放過,「紬看起來這麼期待的樣子任務難度不低吧?別手滑失誤啊万里。」

  「綴,可以讓這人安靜點嘛。」瞥了眼時鐘的万里已經進入不耐煩模式,綴俐落的切開鹹派一角往前遞出。

  「至さん。」

  自然前傾身體張口的至確實安靜了下來,副作用則是整個談話室也跟著一起沉默。

  「ふふ,不愧是綴啊。看來至的使用說明書已經完成了嗎?」

  「唔……!」驚覺即便收手也為時已晚,綴只能嘆口長氣,看著咀嚼完畢的戀人雙唇再次緩緩張開。

  「綴~」帶著跳躍音的調皮語調著實很難令人拒絕戀人的小任性,就算是必須被公開處刑的場合下,綴還是切下了第二口鹹派。

  「哈啊……真拿你沒辦法。」

  「哈哈……你的至さん是個沒用的大人真的很抱歉啊。」


  ***


  「所以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所在位置從宿舍換成至愛車的副駕駛座,本日的預定行程發生了破天荒的超展開。綴半自暴自棄的沉入座椅中,身旁駕駛中的戀人倒是滿面笑容。從一早開始就被這任性的大人耍得團團轉,累積的不滿也差不多要到達頂點了。

  時間回溯到半小時前。終於清空兩人份的早餐,夥伴們分批散去後談話室也回歸平靜。屬於日常生活的氣氛確實讓混濁的思考恢復不少,熟練的洗完杯盤,綴擦著手回到餐桌旁。「至さん,我差不多要繼續寫稿……」

  「出去兜風吧,綴。」

  「哈啊?!」手機停在LIME畫面的至抬起頭第一句話就又投下了新的爆彈,考量原稿進度理應拒絕的提案卻因為出自戀人之口讓綴無法第一時間反應,剎那產生的空隙當然也在至的射程範圍內。

  「突然有想去的地方,拜託囉--」時機準確的會心一擊是勝利的保證,於是綴再次出師不利,被迫關入鐵壁構成的拘束空間中強制遣送。

  至固定在駕駛座另一側的手機正開啟導航模式,雖然看不清目的地但似乎離現在地也有一小時以上的車程,做好了可能要損失一天作業時間的心理準備,綴轉換心情側頭看著窗外,此時車已開上了高速公路,也就意味著錯過了折返的最後機會。

  「最少告訴我要去哪裡吧?」

  「哈哈,沒有目的地的逃避行感覺也是個劇本的好題材?」調侃意味的回應當然又換回綴以埋怨語氣呼喚自己的名字,至避開了最關鍵的謎底坦白了部分的情報,「其實是一成找到的地點情報,說有空去的話拍個照片很適合上傳IG。」

  「只為了這種理由?那個人就老愛做多餘的事情……」

  「怎麼?這麼討厭跟我出門?」

  「你這人不要隨便偷換概念啊。」帶著狡黠微笑的側臉固然令人不滿,但綴也不得不承認那神情在至的臉上十分好看,只是這還不足以讓自己容許對方就此蒙混過關,「今天的至さん行動實在太難捉摸,發生了什麼事嗎?」

  「第三回公演結束後你根本像發狂的企業戰士一樣,只是覺得連加班時數我堂堂的社會菁英都快被比下去很不甘心所以只能用惡意騷擾作為報復囉。」

  「雖然有些環節我很難否認但怎麼聽起來就特別讓人生氣……」

  「所以,發生了什麼事?」

  「至さん……」習慣了私底下的廢人模式後總會忘記比自己年長的戀人最擅長在關鍵時刻瞄準核心的柔軟部分。第三回公演後自己的確蛻去了一層掛念,知道監督、劇團的夥伴——以及戀人對自己的期待後,全力回應當然是必要的禮儀,但無意識拉高的自我要求標準成為了瓶頸產生的緣由,想要強行突破的意圖更讓自己精神緊繃,到頭來只能不斷空轉就是綴此刻陷入的困境,「最近一靜下來就會想著,如果哪天突然一句台詞都寫不出來的話怎麼辦。」

  「反了吧,你現在不是想寫的東西太多才會一直犧牲睡眠時間嘛。」

  「但進度不如預期的時候真的比先前更焦慮……發現失誤也會比先前更消沉。」劇團給自己的劇本創作空間可說是接近無上限的自由,但這也代表著自己得要對劇本的成敗負相當的責任,「完成好的劇本是理所當然該做到的事,一定是我的覺悟還不夠吧。」

  「我們可不曾認為那是『理所當然』喔,綴。」總是以他人為重的優點同時也是綴的壞習慣,感到對方視線一瞬集中在自己的側臉上,至接著開口,「雖然只是觀劇和客演累積的樣本數,但光是天鵝絨鎮裡的劇團劇本品質就已經參差不齊,能在公演練習的時程安排內完成有趣的劇本已經是值得稱讚的事情,綴想傳達的心意和作品裡包含的愛情大家也都能感受到。至少我就是綴劇本粉絲的一人,別忘了以後我還要委託你寫遊戲專用劇本啊。」

  「又開這種不著邊際的玩笑……」就算對方的視線專注在前方的路面上,綴還是慌忙轉開有些發熱的臉,但至自然不會允許綴輕易逃開,一變轉為低語的聲調像無形的手伸進了後腦的髮間,讓綴身體微微一震。

  「我可不准你把自己燃燒過度喔,」數秒的間隔更加重的話語的質量,「總要留點什麼給我吧,綴。」

  「至,さん……啊,是海!」湧上的情感讓綴一時語塞,此刻窗外的視界不意變得開闊,射入的日光一氣打散變的甜膩的空氣。滑行般順暢前進的車體沿著與海岸平行的道路奔馳,導航的平淡女聲也恰好宣告了目的地即將到達的消息。


  ***


  「唔哇,雖然太陽跟夏天一樣煩人但水冷到讓人不想接近啊。」拎著鞋子走在波浪打上沙灘的最前線,合身的窄褲管往上拉到極限也只到小腿肚的一半,只能放任濺起的浪花浸濕褲腳。

  「都已經秋天了……一般人不會在這種時候來海邊吧。」過了旺季的海岸除了少數衝浪者以外幾乎沒有其他遊客,綴的動作也比平常大膽了些,伸手攬住對方肩頭往遠離海水但靠往自己的方向拉近。

  「不是說,隨心所向就是旅行的好日子嗎。」

  「這大概是最不適合每天只想宅在房間裡的遊戲廢人講的台詞吧。」眼前又出現景點指示牌,離至指定的最終目標只剩下數百公尺,「不過沒想到居然有這麼巧合的地方……三好さん的情報收集力真的不能小看。」在這區域頗具盛名的觀光海岸位於和至的姓氏完全同名的城市,除了每年夏季都會舉辦盛大的活動外,也曾經是知名樂團的專輯封面取景地。

  「還好我也是第一次來,如果以前修學旅行來這種地方我一定會被瘋狂問是不是本地出身。」直線距離上鎮座的人造物隨著腳步接近越來越清晰,圓弧形帶著缺口的形狀正是此處地名開頭的文字『C』,「啊,就是前面那個東西吧,拍完照就算任務完成了。」拉住綴的手腕,至加快腳步似乎帶著點雀躍。

  「難得至さん會在陽光底下這麼有活力……」

  「少年們看到海不都會滿腔雄心壯志嗎。」

  「只是做出這發言的少年已經23歲……」

  「比起吐嘈不如為了劇團想個會被瘋狂按讚的姿勢吧,綴。」將對方往C形雕塑前一推,至把手機的鏡頭對準了綴。

  「那是怎樣的姿勢啊?!」往缺口形成的平台上一坐,身旁C型的下緣正好刻著地名『茅ヶ崎』,似乎受到了什麼啟發,綴伸長手碰觸C上方,恰巧像繫起缺口連成了完整的圓,「這樣呢?」

  「哼嗯……」看見綴的動作至只能勉強以沉吟掩飾心底的動搖。顯然並不清楚這個C形地標正是因為可以拍出象徵『結圓』的畫面才成為打卡熱點的綴卻正確的實現了自己腦內能模擬出的最理想畫面。曾經因為失去熱情自我隔離於世界,是綴筆下的文字編織的故事再次搭起自己與世界的連結,而眼前的一景恰是至找到歸屬場所過程與結果的具象化,也是自己為何按捺不住想來此處衝動的主因……當然這個最終謎底至並不會輕易的對綴揭露。「大概70分?中上及格吧。」

  「真是抱歉噢……」嘴上即使表達著不滿卻仍會照著自己的希望行動也是戀人可愛的地方。綴並沒有看向鏡頭,而是仰首注視碰觸缺口上緣的指尖,至壓抑著心底躁動的熱流勉強控制顫抖的手指按下快門,確定一切都收入鏡中之後向綴比了個ok的手勢,但對方卻沒有起身的意思。

  「吶,至さん。」方才像祈禱般看向天際的雙眼此刻直視著自己,「任務完成不是都有獎勵嗎?」

  「哇,綴難得的親密度事件發生,現在抽卡會出SSR嗎。」只能以這種方式應對戀人熱情的自己也實在笨拙,至緩步向前走近綴,「今後也麻煩你了,我們的招牌劇本家。」這次聯繫缺口上緣的換成自己的手,另一手則是輕撫綴的臉側,彎身吻住對方的至腦中浮現了更加理想的圖像。

  今後自己也將傾盡一身之力成為聯繫的媒介吧,為了讓摯愛的你通往更寬廣的世界。


[A3!][東/丞] どうか安全運転で

  • 投稿噗浪上第十回 A3!深夜60分創作 的短文,原題是「年末年始」「保暖衣物」

  • 含有部分新年活動「みんなのゆく年くる年」與關於東過去的劇情捏塔。




   どうか安全運転で



  「不可以,別走……別……!」猛然從床上坐起的下一秒意識才終於跟上身體的本能反應,微微喘氣的東轉動眼球確認四周仍然只有黑暗,一手撫胸穩定呼吸。「明明一陣子……都沒做這個夢了。」自從對夥伴們坦白了自己的過去,肩上的重量確實減輕了不少,對孤獨的恐懼也不再總是陰魂不散,那這經年的夢靨會再次從意識的湖底被勾起必有其因,而東也並非心中毫無頭緒,「ふふ……或許我變得比以前更脆弱了也說不定。」接近新年,半數以上的團員都預計返家渡過,留守宿舍的除了監督之外就是多少懷抱著特殊家庭情況的團員們,東自然也屬於其中一員。但若僅是如此並不構成任何憂慮的要件,足以在自己心中揚起不安波瀾的因素顯然來自有著更明確形體、更指向特定人物的根源。

  「我們會一起開車回去。」

  數日前眾人談起新年假期計畫時丞確實是這麼說的。丞與紬兩人的老家距宿舍所在地不遠,平心而論並沒有擔心的必要,但對於「開車移動」和「離開」這兩大關鍵字過於敏感的自己還是不可避免的產生了反應。「看來年還沒過,新年的展望就又多了一項呢。」比起讓自己變得更加堅強,還不如磨練能更巧妙化解寂寞的方法才適合自己。為達成這目標,丞的協助無疑是不可或缺的。

  所幸那人對自己的懇願通常不知道如何拒絕。

  嘴角浮現的微笑雖被黑暗掩藏,但稍早的不安已不再鬱鬱盤旋。為轉換心情,東下床走出了自室。

  夜半的走廊通常只有最低限照明,一出房門轉身東就發現另一頭的露台還亮著不合時的燈光,「該不會是忘了關燈……?偶爾也會被我碰上為左京くん做點事情的時候呢。」為了總是力倡節約的劇團財務重鎮,東移動腳步走向露台,但等在那兒的並不是被遺忘的燈光,而是倚靠著護欄俯瞰沉睡街道的熟悉背影。

  (丞……?)

  壓制心中的驚訝保持鎮定,東拉下裹住肩頭的羊毛披巾拿在手中,放輕腳步接近對方。

  「睡不著?」出聲的同時將披巾蓋住丞寬闊的後背,不出預料對方立刻回過頭。先一步抓準角度的東正好迎向丞的臉側輕輕一吻,「對你來說還真難得呢。」

  「唔喔!東さん……」確認來人身分後立刻說服身體放棄反抗的準備動作,東的手抓住披巾往前垂下的兩端與丞相對。被圍困在能被對方體溫包圍卻不如擁抱接近的距離內,丞不意覺得自己空有悉心鍛鍊的體魄卻派不上用場。「只是覺得這一年真的是我人生重要的轉折點,趁年末最後的機會想好好看看這裡而已。」

  「ふふ……果然丞雖然外表是絕對的硬派但骨子裡仍是藝術家,偶爾也會有不等身的感傷吶。」

  「請別老尋我開心啊。」

  「因為丞真的很可愛嘛。」

  「東さん,沒有睡好?」伸手打破對方的牽制,丞拇指輕撫東的眼下。

  「大概是感應到丞在這裡才會恰好醒來吧?」看準對方並不會即時發現,東半開玩笑的口吻中暗自混入了些許本心,「既然醒來了就不容易再睡下,想說喝點強烈的東西應該有用。」

  「唔……那我陪你喝一杯吧?」東並沒有正面回答自己問題時通常就是拐了好幾彎的肯定,知道東曾經被惡夢困擾的丞雖不點破,但也不想在此時放對方獨自一人。

  「不可以!」唐突拔高的聲量與嚴厲的音調在無音的深夜更顯突兀,除了舞台上的必要場面外從未聽過東這般急切慌亂的語調,丞也一時被震懾住。

  「東,さん?」

  「啊……不,這是……抱歉。」對自己完全的失態感到懊悔,但既成事實已無法改變,只能向對方坦白,「明天你不是一早就要跟紬一起開車回家嗎?離天亮也不過就幾個小時,雖然感謝你的心意但喝酒還是等下次機會吧。回鄉的日子車多,你可要小心開車才行,知道嗎。」發覺自己緊抓披巾的指尖都開始泛白,東垂下手微微低頭,「回房間吧,天冷。」

  「東さん,這個就借我吧。」在東的手離開自己肩上厚軟的毛料時立刻接手按住,丞將披巾拉得更嚴實了些,「等年過了,我一定會親手交還給你。」

  東睜大眼看向丞,金色的雙眼一瞬閃過了動搖的神色,但也只有那麼一瞬,瞇起眼的東就輕聲笑了起來。「ふふ,那你回來的日子我可要整天等在玄關才行。」

  「也不用做到那種程度……」

  「讓我對你說吧,」將額頭靠向丞的肩口,在對方看不見的地方安穩的閉上眼,「明年第一個『歡迎回家』。」

  「啊啊,聽起來不壞,作為新一年的開始的話。」

  ーーどうか、安全運転で。


[A3!][万紬] 万千世界につむぐ糸

[注意事項]

  • 對話全部來自後臺故事「CAFE lazy time」自家翻譯,等於是全盤的爆雷請特別注意!加上目前繁中版二月魔法卡池也已經開放過,但本文內容並沒有因此作任何修改,於是會與官方翻譯有差異也事先在此聲明。

  • 對話以外的場景與動作解釋就來自万紬腦的作者本身......有盡量做一些克制維持中肯但可能有過濾不完全的毒素請特別注意

  • 這是一年前的今天個人寫的第一篇万紬XD LFT沒放過就拿來聊表紀念跳坑已經一年...(感慨

     



「呼啊--真累。就這樣回宿舍好像會被念,還是找個地方打發時間吧。」一般高中生才剛結束午休繼續課程的午後,万里卻已經站在天鵝絨鎮車站前的十字路口思考下一個目的地。拿出手機點開慣用的咖啡館地圖APP正想從筆記清單中挑出今天的目標時,注意力集中在手機螢幕產生的數秒空隙招致了預料之外的突襲。

「咦?万里くん?」即便沒有中氣十足的聲量,熟悉的呼喚仍然確實的傳入万里耳中。那人口中發出的通透音調一如水面震盪的漣漪,看似柔弱卻總能傳達的比想像更遠。

「唔呃……」抬頭對上來人的視線,眼前比自己年長許多的劇團成員,冬組的組長月岡紬微微側頭,頂上立起的一綹髮絲也跟著晃盪晃盪。

「這時間你怎麼在這兒?不可以翹課喔。」

和腦中的模擬情境幾乎同步響起的話聲讓万里嘴角不禁跟著上揚,這樣的對話應酬已不是第一次,但或許認為提醒万里身為學生的本分是大人的義務,每次在這場合碰面時紬還是會重複同樣的叮嚀。

「啊--今天就那個嘛,開校紀念日?」 抓了抓頭,万里若無其事地回應。

「可是咲也くん他們都正常上學了啊。」極其自然的前進一步逼近万里身邊,以拆穿對方小小謊言作為拉開攻防序幕的號角。

「那就那個囉,鎮民之日。」

「好像沒聽過天鵝絨鎮有這樣的紀念日。」第二回合交手,雙方都沒有退讓的意思。

「啊--是那個啦,老毛病的肚子痛。」皺起眉間,微微彎腰的万里一手摩娑著肚子。而紬只是搖搖頭從鼻間發出輕笑。
「你找的藉口意外很老派耶。」單是一句話就四兩撥千斤的拆解了万里回應的所有意圖,到這地步万里只能加重玩笑的成份作最後的抵抗。

「那就是老毛病的流感……」

「好了好了,已經夠了,我會幫你向監督保密的。」最後鳴響休戰信號的一如往常是紬。也一如往常的保住了彼此雙贏的局面。眼前比自己年長七歲的劇團伙伴並不像充滿學校裡的自以為是大人們總是用高人一等的倨傲態度宣讀空泛的道德教條,這種程度的小小越界行為紬總是會為了自己網開一面。

既然已經解除了眼前的危機,與紬的巧遇就一轉成為了無二的佳機,這次就該是自己主動進攻的時候。

「謝啦。這麼說來紬さん今天沒打工?」

「今天休息喔。正好剛辦完監督拜託我的事情。」紬晃了晃手中可放入A4大小文件的帆布袋,看來應該是關於其他劇團的聯繫事項。

「哼嗯……那就表示現在有空吧?」此刻天時地利人和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完全沒有敗陣的要素了,「陪我一下吧?」

「……又是那個?」曖昧的指稱在兩人之間卻能輕易達成共識,万里點了點頭。

「當然。」

「你也真是不會膩呢。好啊,就陪你去吧。」

 

***

 

搭上電車逃離天鵝絨鎮的監視,目的的咖啡店在六站之遙的住宅區內。爬滿了常春藤的灰黃老混凝土外牆帶著時間精釀而成,彷彿石材的獨特風韻。推開鑲著彩繪玻璃的厚重木門,不同於跟風的仿古,真正經過年歲洗鍊的實木基調內裝,配合不造作的綠意妝點,只消踏進一步,時間流動的速度彷彿也跟著緩了下來。

選定了窗邊的位置,對面的紬坐定後在容下一個成年男性還有些餘裕的椅上左右晃了晃身體,掌心順著光潤的扶手滑動,接著抬起頭環顧四周,最後吐了口氣,嘴角微微揚起。

「看起來就是紬さん會喜歡的店吧?人不多氣氛也安靜。」看來恒例的「紬さんcheck」第一階段毫無懸念的通過,心底鬆了口氣的万里揭起一旁骨瓷小罐鑲著金邊的蓋子,裡頭是形狀略不規則的麥芽色糖塊,夾起一個張口咬下,未完全精練的糖特有的蔗香與深度恰到好處的豐富了單調的甜味,對万里而言這間店也達到了基礎的及格標準。

「嗯,是間好店呢。」對上視線的同時,紬率先出口的一句話證實了万里的觀察沒有錯,此時店員也端著托盤來到兩人桌邊。

「讓您久等了,這是您的兩杯熱咖啡。」

「……嗯。」端起咖啡杯時紬朝著方才万里碰過的糖罐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才將杯緣湊近唇邊啜了一口,「咖啡也好喝呢。」

「沒錯吧?」知道紬的眼神是在確認杯具和糖罐等周邊用具的品牌與搭配程度,看來這個課題也通過了考驗。

「不愧是万里くん,眼光總是很好。」

「過獎過獎。」往後靠向椅背,万里臉上不掩得意。得到紬的稱讚可說與擊敗了新迷宮裡的boss或超越某たるち的排名一樣,對最近的万里而言是能夠得到同樣達成感的挑戰任務。

「……嗯,讓人覺得很放鬆呢。」跟著放鬆姿勢,紬立起手肘撐著下顎,視線飄向窗外。木格的大窗雖然沒有掛上窗簾,帶著氣泡與些許波紋的玻璃與外牆垂下的藤蔓巧妙的代替了窗簾的功能,柔和的日照散落在紬的黑髮上,透著些許深藍。

「我就知道紬さん一定會喜歡這裡。」今天同樣穿著簡潔的上衣與稍嫌寬鬆的長版外套,這麼說或許有些失禮,但可能是因為長期與祖母同住,紬身上總是帶著懷古的氣質,而那正好與這間店的氛圍完美的融合,就算沒有攝影擔當的臣等級的專業知識,万里也確信眼前的四方視野絕對是完美的構圖。

「都被你看穿了。」杯中的黑咖啡還有五分滿,紬拿起罐裡的方糖直接浸入咖啡咬了一口,這也是万里推薦給自己的品嘗方式。

「幸虧我有翹課囉?」眨眨眼,万里露出了拉攏共犯的笑容,但紬並沒有立刻買帳。

「這是兩件事啊。老是翹課玩遊戲的話小心留級喔。」

「我都有在計算日數,一點問題都沒有。」既然引誘對方犯罪,手法不完美就太難堪了,這方面万里自然是滴水不漏。

「万里くん做事都很得要領呢。」而只要確認了這點紬通常也就不會繼續追究,或許正因如此面前的人在自己眼中才會不同於其他的大人。

「啊,這麼說來,不久前有個才上線不久的MMO超好玩的,操作也滿簡單,紬さん要不要試試看?」看見停留在常用程式區的圖示,万里隨口發起了提案,「雖然至さん老是PK但也有禁止PK的區域,步調悠閒的玩家也不少。」

「哼嗯……」紬微微側頭,但視線並沒有轉向自己。這話題顯然沒有引起對方太強烈的興趣。

「我跟至さん可以一起帶你升等,如何?」稍微加強了語氣催促對方回應,紬終於抬起頭。

「首先MMO是……?也是遊戲嗎?」

「問題從那裏就開始了嗎……」

「啊哈哈……我真的對遊戲一竅不通呢。」垂下眉角苦笑作為一個話題的結束,維持視線的高度紬也投來了一波試探,「說到有趣的事情,不久前天鵝絨鎮的電影院上映的作品很有趣喔。內容是關於一對收集骨董夫婦的故事,而且是限定期間的單一館上映,只有現在才能看到呢。」

「我電影只看驚悚片跟動作片欸。」對於題材簡明易懂的敘述反而成為万里快速排除目標的關鍵資訊,紬微微睜大眼,但看來也沒有強行說服万里的打算。

「是這樣嗎。」

「有空我去看看吧。」

「嗯。」

不確切的曖昧約束並不是話題收尾的好方法,但與紬共處一個空間時偶爾降下的沉默也不令人尷尬,通常這種時候兩人會暫時開始做各自的事情,万里也就再次將注意力放回手機螢幕上。「……啊,對了。該來抽個限定卡池。」

「又是遊戲?」

「嗯。」

以為紬應該也會拿出隨身攜帶的書本,但今天眼前的桌面仍然只有半空的咖啡杯。看似不帶特別意圖的視線停在自己操作手機的指尖上,像是牽引的絲線般難得的讓万里按錯了好幾個技能指令。四周空氣的密度無聲卻著實的在變化,万里的直覺告訴自己這將是山雨欲來的徵兆。

「……万里くん每次發現好店總會帶我來,是為什麼呢?」

「……咦?」夏季午後若遇上陣雨總會以悶響的雷鳴作為序幕,此刻聽來平靜的發問亦如是。打在胸骨中心的字句讓肺泡一瞬似乎忘記充氣,遲了幾秒困惑與驚訝才隨著恢復的吐息從口唇間溢出。

「當然我是很高興,但約同年代的友人不會更好嗎?」万里的反應顯示這個問題無法快速獲得解答,紬當機立斷的改變了命題。

「唔嗯……確實氣氛會更熱烈一點的感覺吧?」

「沒錯吧。」若談話結束於此兩人都不會過分解讀,可惜實際劇情並沒有照著紬的希望順利展開。

「但是,雖然也說不上為什麼……跟紬さん在一起總覺得很安心……或者是說不用去顧慮一些有的沒的麻煩瑣碎事?」

「是這樣嗎,那就好。」紬不動聲色的將有如法術反彈般回到身上的驚訝壓制到僅讓手中咖啡杯微微震顫,但難以察覺的動搖也就不會讓對方產生顧慮而停止追問。

「紬さん呢?」

「我也很開心喔,托你的福也增加了不少好店口袋名單。」

「那就皆大歡喜啦。」

「嗯。」此刻万里與年齡相符笑容與灑落桌邊的日光同樣耀眼,紬再次將視線投進杯底僅存的一汪黑色湖水。「但雖然現在才發現,我們兩個一起來咖啡店坐好像有點不可思議呢。」

「這麼說來確實如此。」今天才初次驚覺的事實似乎有點多,万里快速反芻時眉間也聚攏成小丘。

「都喜歡咖啡店而且都是組長算是我們的共通點,但除此之外喜好跟興趣都完全不同啊。」一如先前的對話,彼此的世界交錯之處顯然不及平行線多。

「連對咖啡店的喜好都不一樣。」

「万里くん比較重視餐品的味道,我比較重視店內的氣氛吧。」

「所以像這樣兼具兩種優點的店真的很貴重了。」像是介紹自信作般往一旁擺動的手讓紬不禁莞爾,万里也抓住時機一吐為快,「都是因為紬さん的好球帶太窄啦。什麼椅子坐起來的感覺跟桌子的製造商,杯子的品牌還有啥燈光問題……甚至連桌子的配置都在意,根本是惡婆婆等級的挑剔了吧!」

「因為咖啡店就是店主品味的結晶,如果連細節都能注意到的店就一定是好店喔。」對喜歡觀察細微之處的紬而言發覺隱藏的秘密無疑是人生中重要的樂趣所在,對方應該也能夠理解箇中奧妙。「別說我,万里くん不也是抓到一點味道上的瑕疵就不行了嗎。連桌上放的糖都得要確認的人我想只有万里くん了。」

「檢查糖可是基本中的基本欸。」按著咖啡杯托盤上的糖塊轉了轉,面對直指自己堅持之處的質疑万里自然是起身捍衛,即使對方不會輕易認同。

「我想絕對不是基本喔。」

「但這真的是個謎團欸。我們年齡有差異就算了,就算同年也是那種分在同一班也不會成為朋友的類型吧。」若是紬這樣性格的同級生,就算坐在後面可能過了一整個學年自己都還不記得對方的名字。

「確實是這樣呢。」

「從第三者角度看來不知道是什麼感覺。」轉頭看了看四周,可惜零散數桌的客人們都沒頭在屬於自己的空間中無暇注意他人,這問題也就無法就此得到解答。

「唔嗯……真的是謎呢。」

「很謎吧。這麼說來我們到底是什麼關係啊?」在「謎」這個發音有些說膩的時候,万里又投出了一記變化球。

「……同一劇團的夥伴?」數秒的沉默後,紬選擇了最保守的戰略。

「好像不完全對?我跟劇團其他的傢伙們不會單獨去喝茶啊。」

「這麼說也是,比起其他夥伴我們好像更常見面,但說是『朋友』好像也跟平常的定義不太一樣……」

「『年齡有點差異但會一起喝茶的朋友』這樣呢。」

「大概是吧。」又是個曖昧的收尾,看來將進入另一波的沉默時紬已沉寂許久的手機適時的震動了起來。「嗯?監督傳了LIME。」

「我也有收到,應該是劇團群組裡發的吧。」万里也拿起手機,隔著不同的螢幕兩人看起了同樣的訊息內容。

「發現了有意思的Street Act……?」一發現關於演劇的情報,紬的音調總會無意識的提高幾個音程。

「有附上影片。」比起對3C產品不拿手的紬更快按下播放鍵與轉為全畫面,万里將手機伸過桌子中線,紬也放下自己的手機湊近身體。

「……不賴嘛!」

「很值得一看呢。」只有四分多鐘長度的即興劇卻表現了完整的世界觀與起承轉合,最後還留下巧妙的餘韻,確實是優秀的Street Act。

「這種演出方式還不容易想到,該說很嶄新嘛……」

「不只是創意而已,也具備不錯的演技力,不知道是哪裡的劇團。」

「不過如果是我的話這裡應該不會這樣做。」移動時間條,万里重新播放了部分的片段。見狀紬也模仿著万里的動作,有些笨拙的移動時間條播放了接近結尾的一句關鍵台詞。

「我應該也不會讓劇情這樣發展。」

盯著已經回到訊息畫面的螢幕沉吟數秒後,万里與紬同時看向對方。

「我們也來試試?」同樣微微側頭,紬主動的提出邀請。

「贊成。」立起一手手掌表示同意,而面前的紬已經整理起手邊物品。

「……啊。」十分唐突的,紬原本迫不及待的動作一瞬靜止,接著像是影片被慢速播放般緩緩抬頭看向万里。「找到了,我們兩人另一個共通點。」

「啥?」眼前湖水般通透的藍色眼瞳讓万里無法抗拒的放膽注視。

「喜歡演戲。」

沒有任何曖昧不明的成分,純粹無比的肯定句與紬臉上的笑容彼此呼應,万里也只能全盤表示認同。「……這不就找到了嗎,特大號的共通點。」

看著紬起身呼喚店員結帳的背影,万里心底升起小小的決意。不只是為了劇團和自己,若是更加投入演劇之中,必定能更加牢固的抓緊聯繫著彼此世界的絲線吧。

 


[A3!][月下組] 常夏

  • 投稿第45回 A3!深夜60分創作 ,選題是「殘暑」

  • 含有August與月下組過去捏造成分請特別注意





   常夏



  時序已漸入秋,但歷年罕見的猛暑卻未見頹勢,仍然響亮的蟬噪爭鳴了一個午後,即便靠著野貓夥伴們帶來的極秘情報得以找到避開酷熱西照的大樹枝幹作為午睡場所,這避無可避的喧囂仍讓期望的安眠碎成不連續的斷片。

  「唔……比アリス還要吵……」密揉了揉眼角,隨著變得清明的視界與思考,蟬聲也像是將音響的音量旋鈕一口氣轉到底般瞬時擴大。在某些騷人墨客耳中或許是夏日風情的一環,但對密而言這惱人的噪音並不會引發任何藝術性的靈感,聽來只像是聲嘶力竭的、連震碎自身內臟也在所不惜的、不留任何退路的、過分誇示生命的,吶喊。

  記得最親近的家人曾這麼說過--春天誕生的人得到的是生命本質的祝福,有成長為一切的可能性。夏天誕生的人生長繁茂,具備最多與人分享的條件。冬天誕生的人則是懂得蟄伏,就算身處最困苦的環境中仍能延續生機。

  這樣的論述並不含有什麼邏輯與實證,更像是某種有感而發的詩句……若發言的本人還在或許能跟譽成為心靈之友也說不定。自己所熟識,正好在春天誕生的人的確擅長成為一切。而冬天誕生的自己的確也通過了困境與考驗終究能往未來邁出腳步。如此看來這段非理性的論述大部分符合了現實,但卻有一項完全失了準……
  
  「喂December,說過不要總是躲在沒幾個人有辦法找到的地方吧。」從樹木根幹傳來的震動預告了訪客的到來,千景先是從枝葉間探出頭,接著撐起身體來到與密相同高度的枝幹上。「晚餐時間快到了,不要老讓其他人擔心。」

  「……千景。」與自己有著共同家族記憶的男人面對自己時總是表情嚴峻,但此刻密的心境若有理解者存在,千景就是這世上唯一僅存的人選。「明明還是夏天,蟬的叫聲還這麼吵,樹木還這麼茂密……為什麼不是夏天誕生的人留在這裡呢。」

  「講話小心點。」冷不防被揪住衣領,千景忽然沉降的語調讓脖頸周圍的壓迫感也變得更加鮮明。「你也從他那裡分到了吧,屬於這個季節的生命力。」千景握拳的另一手打在密的胸口中心,而密全力壓抑著防禦和脫逃的本能默默承受一切。「所以你跟我都該和這些聒噪的蟲子一樣在這個季節放聲大喊,喊著要活下去。對此生執著是我們的義務與責任,你給我好好記著。」吐了口氣放開了密,千景逕自轉身。「而我們一定不會,再失去任何一個家人了。」

  枝幹以同樣的節奏的震動傳達訪客的離去,密將掌心印上還留著些許熱度與鈍痛的胸口。從枝幹上起身,四周原本暫歇的蟬聲霎時一齊鳴響,像是呼應著密此刻的決意。

  就算季節更迭,連最後一絲殘暑都終將消逝,自己也不須再傷感。為了所愛的家族,這次該輪到自己付出一切,這也是對於逝者自己唯一能做的回報。

  「原來夏天……一直在這裡。」


[A3!][東/丞] In other words

  • 當時為了丞生日想的題目

  • 印象曲是「Fly me to the moon」,這首歌的原題其實就是In other words...www




   In other words



  「真難為你了,明明是壽星還得要為了我開夜車。」時間已近午夜,平常並非夜型人種的丞卻還握著愛車的方向盤,一旁佔據駕駛座的東滿臉笑意的臉上帶著些許難得的微醺顏色。

  「哈啊……東さん並沒有真的感到抱歉吧?」讓自己坐進駕駛座的主謀正是身邊人,就算自覺對人心機微並不敏銳,也還足以辨別此刻對方口中柔軟的道歉八成是以退為進。

  「ふふ,就算少了些歉意,剩下的也都是感謝與愛情啊。感謝是我一直以來對於丞的,愛情則是丞對於我突然的請求並沒有拒絕的部分吧。」在不妨礙丞操控行車方向的範圍內輕觸對方的手臂,東笑著開口,「真的很喜歡這樣的丞呢。」

  「就別再調侃我了吧……東さん。」才逐漸覺得對於東三不五時掛在嘴邊的「丞很可愛」開始習慣,今天的對話應酬居然就進化成了「喜歡」與「愛情」,這下又得重新培養相應的抗體。

  「或許是因為今天實在太開心,在宴會上喝的有些醉也說不定。」「冬季的壽星丞是最後一個啊……事實上丞才是我們五人之中年紀最小的,所以才特別可愛嗎。」

  「又說這種話……今天的東さん也太暢所欲言了真讓人有些不習慣。」

  「好吧,為了符合壽星的期望,我會試著婉轉一點的。」一手撐在車窗旁的橫幅上看向窗外,「哇,已經能看見群星了呢,ふふ……冬天的海邊應該也寒冷的別有風味吧。」

  「因為東さん說想要去能夠看清楚星空的地方,我所能想到的可避開光害的地方也就只有這海岸最容易到達……雖然是有些太常來了。」

  「換句話說,這也是對我們都很重要的地方吧?」對東的延伸註釋丞並沒有及時反應,但東也不打算就此接受沉默的回覆,「不是嗎?」

  「確實,是如此。」

  深夜駕駛必要的車內音樂今天是來自東的選曲,雖大多是抒情的曲調但並不過於輕柔,也不至於會干擾到彼此的對話。此刻音響流洩的是爵士風格的前奏,但細聽卻是十分熟悉的經典旋律,慵懶但豐潤的女聲唱起時,東也跟著輕哼附和。一曲結束東稍作停歇,轉頭看著仍專注駕駛的人。

  「覺得如何?」

  「東さん的歌聲,很適合夜晚。」

  「ふふ,想不到你會先稱讚我,還以為只會聽見對歌曲的感想。」

  「對我而言東さん的歌聲比有名歌手演唱的經典名曲還稀有,注意力就被吸引了。」除了深情的曲調,歌詞也有讓丞有共鳴之處。敘事者一個言動之中總包含著幾層不同的解釋等待發掘,貫穿全曲的「in other words」帶著含蓄的韻味。而歌詞中雖有揭開謎底,但現實中丞所遇見的相似之人總是我行我素,並不一定會告訴自己所有謎題的答案,「這確實也是首適合此刻氣氛的曲子。」

  「如果丞願意的話我也能每晚在你耳邊唱安眠曲啊。」

  「東さん,我們,大概在這附近停下來如何?」

  「丞也開始學會裝傻了呢。」東鼻間發出輕笑,「就停這附近吧。」


  ***


  推開車門不出意料就是迎面的寒風,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也陣陣傳來。除了車內的昏黃照明外四周一片漆黑,但也就意味著只要抬起頭就能看見滿天閃耀的銀星。

  「這景象真的無論人生中看過幾次都還是會很感動呢。」東雖轉動身體朝向車門外讓腳自然垂下,但半個身體還是坐在原本的副駕駛座上,而丞則是起身繞了一圈來到東的身旁。「只是在這季節美景的代價還挺高的。」

  「如果讓東さん感冒了同行的我回去也得要付出相當的代價。」攤開手中的毛毯覆住對方身體,特別準備的保暖用具果然是派上了用場。

  「可惜了。」東的雙眼與唇都彎成柔和的弧度,但卻不代表對丞的行動完全滿足。「如果要換句話說,丞還能拿出其他解答嗎?」原本得以藉由毛毯避開寒風的雙手一齊伸向了丞,至此就算是丞也完全理解了東的意圖,握住了對方的手,丞屈身坐上了車身側邊原本容納車門的空間,但這似乎也非最終解答。

  「再換句話說呢?」從較高的座椅上前傾身體靠近丞,停在自己的前髮似有若無的碰觸對方的位置。皺眉注視了東片刻,丞撐起身體在對方額角烙下一吻。

  「ふふ,正確答案。」順勢給了丞一個擁抱,但相對於東的愉快,丞倒是一臉無奈。

  「東さん……哈啊,這又是什麼新的消遣嗎。」

  「可以當作我跟丞之間意思疏通的練習?」

  「有什麼事情不能直接告訴我嗎?」眉間的皺紋仍然沒有化開,嚴肅的神情是困惑的表現,「既然知道我不擅長讀取人的心聲。」

  「因為,我也不擅長『直率的表達』啊。」東瞇起眼。對於有著含蓄民族性,連我愛你都得要以月亮包裝的日本人而言,白話的愛意反而會成為令人感到不真實的迷彩偽裝,在其中調整著真心與玩心的比例。一旦被要求完全的直率,自己想必也與眼前的人笨拙的相似吧。「為了表示公平,我也該來練習一下才是。」以一個呼吸作為間隔,東靠近丞的耳邊,「就算是丞笨拙的地方我也最喜歡了。屬於丞的溫柔待人並不需要巧妙的妝點,我也就是被這樣的溫柔拯救,才會初次這麼熱切渴望吧。」微微往後退開,東繼續未完的話語,「換句話說,是希望丞保持自己真實的樣子,不要有所改變啊。」

  「應該還有吧,再換句話說?」丞的目光看進東的眼底,像是終於抓到了切中核心的訣竅。

  「ふふ……是你問起的,可別後悔喔。」言語字句都帶有制約彼此的魔力,一旦出了口,或許就再也沒有退路。

  In other words, I love you.


[A3!][万紬] ごめんね、わがままで。

  • 投稿噗浪上第35回 A3!深夜60分創作 ,選題是「巧遇」

  • 万紬一度分手的設定請注意(直到文末都算還是分手狀態)




   「ごめんね、わがままで。」



  傾盆大雨。

  如同字面敘述,全方位傾潑而下的暴雨讓便利商店百元透明傘單薄的傘骨左支右絀不堪負荷,從地面反彈濺起的雨水像是脫離地心引力控制的另一場大雨,夏季單薄的衣褲不消片刻就已濕透到骨子裡,連心境都隨之沉降到最底端。今早在烈日下出門時依稀耳聞晨間新聞提到「致災性大雨」的關鍵詞,以為帶了傘就萬事俱備未料會遇上如此猛烈的攻勢,想起當年也曾有人在雨中笑著調侃自己不買把好點的傘,只是現在就算撥通電話也不再有人拿著堅固大傘小跑步迎接自己,手中這把力量微薄的戰友是僅存的依靠。

  「哈啊……」出口的是嘆氣聲,嘴角卻自嘲的揚起。在一身落魄時想起分手的戀人實在不該,但或許也怪不得自己觸景思人。難得偷空前來的是曾經作為兩人秘密基地的咖啡店,離當時一起寄身的劇團所在地要轉一次地鐵再搖晃三十分鐘的移動路程曾經恰到好處,但自彼此先後離開劇團並且分手後對紬而言就變成需要特意空下時間才能來到的地點,從那之後不曾回訪的紬只是臨時起意卻碰上最糟的天候,想必是連老天都看不過自己放不開手的軟弱。

  離車站至少還有兩個街區,但浸水的全身就像是被拖住了後腳跟,若是就此被遮斷一切的雨幕捕捉,在天晴之後或許就會溶成地上如鏡的水窪,映照著片刻的藍天吧。

  雨雲的角色該如何揣摩呢?思考著必然會被說是「演劇狂」的問題分散注意力,試圖讓雙足機械性的邁出時,一聲呼喚劈開了四面楚歌的包圍網,直接貫穿了自己的耳道與大腦。

  「紬さん?!」

  異質的腳步聲迅速破水而來,在手中緊握的最後守兵折彎脊骨宣告不治的瞬間,深青色的穩固庇護立即撐起大局,紬也被迫和舉傘馳援而來之人在至近距離照面。

  「万里くん……你怎麼會,」還不及完整敘述驚訝的全貌,万里就將紬的話語一刀兩斷。

  「看你全身都濕了,這麼大雨勢你這人怎麼還是撐便利商店的傘啊?!我家就在附近,趕快……」連串吐出的急切唐突的中斷,或許是意識到彼此早就不再是能如此交談的關係,万里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讓語調恢復平穩。「紬さん願意的話,要不要來我家避一下雨?也可以借你浴室跟烘乾衣服。」

  堇青色與湖藍色相隔許久的交會在灰暗天色中濛成一片不確定的混濁,紬在聽見自己似乎說出「那就麻煩你了」後,轉身時拂過臉頰的淡色髮絲就像是透出雲層的一縷陽光。


  ***


  位在咖啡店與車站中間點的高層公寓,衛浴獨立的一房一廳。紬洗去一身狼狽換上對方臨時為自己準備的家居服,寬鬆的T恤和記憶中同樣印著三角型的圖案。猶豫了幾秒小心翼翼地坐上L型沙發的一角,察覺動靜的紬抬起了還在滴水的頭。

  「紬さん還好吧?需要什麼隨時告訴我。」停在茶几前的万里看向紬,端著兩杯咖啡的手不意有些晃動,「……頭髮,要好好擦乾啊。」微微蹙眉,万里緩緩將馬克杯放在紬面前,而紬也拉起了毛巾像以前對方為自己做的那樣擦拭頭髮。

  「真的很抱歉,希望我不是不速之客。」雖然沒在浴室裡看到兩人份的用品與生活痕跡,但桌上一對同款的白色馬克杯、足以躺上兩人的L型沙發、客餐廳另一頭放著兩把木椅的餐桌組與不經意瞥見臥室裡的雙人床都足以構成讓自己有所顧慮的原因,「久留應該會打擾到你的同居人吧,我會趁那之前離開的。」

  「沒有那種對象存在。」表情變得更為險峻的万里與紬隔著茶几對峙,先移開視線的是万里。「紬さん是明知故問吧?」撇下有如鬧彆扭的質問,像是豁出去般移動腳步,万里一屁股坐到紬的身旁,上質的座墊並沒有揚起太大的反動,万里指指紬面前還冒著白煙的馬克杯,「趁熱喝吧,暖暖身子。」

  伸手握住厚實的杯把,飄進鼻腔的香氣已讓紬有所警覺,即便如此仍讓雙唇貼近杯口,允許深色溫熱的液體進入五臟六腑僅是為了最終確認。

  「如何?」不出預料,万里也回敬了「明知故問」。

  「嗯……是我,很喜歡的味道。」熟悉卻也陌生的香醇是自己曾常備在共用廚房櫥櫃一角的小秘密,出自某間自家烘焙咖啡館手筆的配方,由彼此手沖習慣而生的微妙差距加重了韻味的深沉,層疊交織成複雜的感觸。

  「那就太好了。」翻倒蜜罐般在万里端正的臉上擴散的笑容讓紬下意識的將杯把握的更緊,如同自己的心臟也被揪住一樣。身旁的人與手中的咖啡同樣熟悉卻陌生,那時過於年少的万里已經習得了忍耐的度量與試探的手腕,但仍保有稚氣未脫的笑容、比自己略高的體溫、沒有換過的香水--以及同樣熾熱的眼神。輕啜咖啡的聲音每隔一陣就先後響起,那時令人舒心的寧靜此刻卻滿是緊繃的不穩沉默。

  「万里くん。」
  「紬さん。」

  琴線繃斷的瞬間彈出的不諧和音是彼此的呼喚,万里連忙退縮請紬先發言的慌張模樣在紬眼中果然不變的可愛非常。就算以再多的土砂掩埋,心中的真實也經不住這陣暴雨的沖刷,仍保有微弱脈動的情感一但見光就無法阻止萌芽生長,看來也是該認輸的時候了。

  「又欠了你一杯咖啡的人情。」

  「怎麼說這麼見外的話,你知道我根本不會在意這些,我一直都……!」猛然起身的万里眼中滿是接近臨界點的焦躁,而紬只是面不改色的接續未完的話語。

  「過了這麼久也增加了不少口袋名單。挑個好天氣的日子,下次……要不要再一起去我推薦的咖啡店?」

  絲毫沒有尖銳要素,柔軟且低姿態的邀約卻震懾住了對方,万里像是被刺破的氣球般立刻洩氣倒回沙發,下一秒發出像是呻吟又像嗚咽的低音在膝上掩面埋頭,「……要命,真的是拿你這人一點辦法都沒有。」

  而紬垂下眉角,手掌貼上万里弓起的背中輕聲開口。「真的很抱歉,」接著在對方看不見的地方,紬的雙唇無聲的開闔:

  「這麼任性的我。」


[A3!][万紬+天幸] 愛すべきおっかねー奴ら

  • 先前參加的万紬合本裡有CP情境問卷,作答的時候因為爆字數放棄的版本,原題是:


  • 含有部分第二部主題曲CD內廣播劇「組長會議2」的劇情內容請注意暴雷

  • 因為寫作設定上兩邊都是交往前提所以還是標了CP但實際上文中CP互動都不多m(_ _)m




  愛すべきおっかねー奴ら



  「啊,是幸ちゃん跟天馬くん!」從吧檯往客席移動,自然走向最內側座位的万里與紬發現首選座位上的先客竟是彼此都很熟悉的面孔。

  「嗯?紬跟……嘖,新種不良也在。」面向万里與紬的幸抬起頭,臉上滿是未及消散的不滿。

  「看來心情很差啊,幸。」對照遲一步才轉過頭的天馬神情,万里大致就能猜測兩人正有些爭執。但不知該說是神經大條還是心臟大顆,同行的紬絲毫不以為意的來到幸身旁的空位。

  「一起坐吧?」

  「別坐這,叫那廢柴演員起來跟新種不良滾去一邊,紬留下就好。」幸別過頭撇了撇嘴,被砲火集中攻擊的天馬也立刻反應。

  「有必要嗎這裡原本就能坐四個人吧?!」

  「好了好了,來公眾場合要乖啊,說不定有觀眾會認出我們呢,特別天馬くん也在這兒。」紬苦笑著打圓場,而万里也趁勢放下手中的托盤在紬對面入座。

  「哈啊……看你們做了什麼好事,一胡鬧連我都一起被紬さん當小孩看待了。」

  「哼嗯,這麼說你們倆為什麼在這,平時就算有約也很少在市中心鬧區吧?」眼看座位大勢已定,幸也就順勢轉移話題。

  「今天家教學生的住所離這裡頗近,想到有在意的小說新書發行順道來逛書店時万里くん傳LIME過來,稍微一聊發現正巧都在附近就約地方碰面了。」

  聽了紬的說明,幸對万里投以「鐵定是你在這附近埋伏紬」的鄙視眼神,而万里完全不以為意,挑起一邊嘴角聳了聳肩。

  「至於你們看起來就是採買與負責提戰利品的人吧。」看見被移到座位旁的紙袋都來自幸的愛用品牌店家,兩人的出行目的自然也就不難猜想。

  「當然,這可是廢柴演員少數的用途。」

  「講這什麼話……」

  「怎麼?有意見嗎?」

  「噓--。」張開手安撫天馬與幸的紬讓一旁觀戰的万里直覺想到曾看過某恐龍電影中的名場面。「吵架的真正原因是什麼,要講出來聽聽嗎?」

  「這傢伙居然又對預算多嘴,不知道我每次要在品質跟價格上找到平衡點都傷透腦筋,真是氣死我了。」用力攪動融了一半的冰沙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幸鼓起臉頰抱怨。

  「最近風聲緊,你就不能幫個忙嘛。」天馬嘆了口氣,眼神對万里與紬發出了求救訊號。

  「啊--關於這點我們都能幫天馬作證,劇團裡的節約惡鬼的確說這月底前所有支出都要嚴格管理。」首先幫腔的是万里,同樣身為組長知曉內情的紬也就跟上話題。

  「因為下個月開始各組活動費就要全面取消,因此這個月想盡量別留下太多未結清款項吧。」

  「什麼?!全面取消?!那個黑道吝嗇鬼在想什麼啊!太沒天良了吧!」對紬投下的重磅炸彈不可置信地睜大眼,幸拉高的聲量引來鄰桌的視線,天馬更拉低了帽緣有些為難的開口。

  「唔,其實那是……」

  「是由我提議,在組長會議上通過的決定。」不待天馬解釋,紬就主動站上火線,一如預料幸立刻將砲口轉向了紬。

  「哈啊?!紬你在想什麼啦,這樣我的衣裝製作費就少了一筆預算了耶!」

  「但那筆預算原本的名目是夏組的活動費而不是服裝製作費吧?服裝預算沒有爭取到,但需要附上收據的活動費卻通過了申請,表示左京さん也是在知情的前提下默許了這筆經費使用。」維持不變的聲調和語速,紬冷靜的回應讓一瞬升溫的空氣頓時平復。「取消活動費只是簡化了多餘的流程,少了這塊模糊地帶,在爭取正規服裝預算時反而更有堅持的空間吧?」看見幸臉上仍掛著不滿,紬臉上浮現苦笑。「畢竟取消活動費的決策我也有責任,有需要的話我也會幫忙一起說服左京さん的。」

  「哼嗯,這可是你說的喔,我記下了。」紬最後的加碼起了決定性的作用,幸終於放鬆姿勢解除了戰鬥警報。「雖然原因不明,但那個黑道吝嗇鬼似乎對紬頗沒輒的,戰力當然永遠不嫌多。」

  「能為劇團演出品質盡一份力我當然樂意。」紬微微瞇起眼,「能和左京さん周旋好像也滿有趣的。」

  「……怎麼覺得隔壁散發的氣氛讓人背脊一涼。」聽著身旁發生的對話,天馬靠向對面的万里壓低聲量。

  「我不是講過,看起來最溫和的人其實都最可怕嘛。」

  「突然同情起要面對這個預算戰線的左京さん……」

  「我聽得見喔廢柴演員。你到底支持誰啊給我講清楚!」幸氣勢十足的轉過頭,被視線直擊的天馬身體反射般的往一旁彈開,而紬也看向了万里。

  「剛剛万里くん好像也說了什麼……?」

  「「啥事都沒有!」」分秒不差的相同台詞從天馬與万里口中迸出,有如公演中即興橋段偶然發生的完美配合。

[A3!][万紬] Marygold


  Marygold



  時序已入仲夏,過早探頭的朝日與夜半必被強行切斷的空調聯手讓每天清晨變成最不清爽的時間。走出還沒進入尖峰時段的共用大浴場,原本要快步回房的万里在中庭的綠意映入眼裡的瞬間卻不禁停下腳步。自己的戀人,也是滿開宿舍心臟地帶ーー中庭的守衛長月岡紬正在燦燦日光下全副武裝地巡邏。正巧背對投來視線方向的紬並未察覺万里的存在,也給了万里肆無忌憚窺看戀人的最佳條件。

  近來當季的花是金盞菊。橘、黃、紅三色的花朵在中庭日照與整備最良好的區域盛放著自成風景。這品種並非主流的觀賞植物,實際上會種下金盞菊也的確另有所圖。那塊綠意盎然的小田是劇團財務長左京在入春時點頭出資的香草蔬菜園,而天生具有驅蟲特性的金盞菊也就因環保農藥的功能連帶獲得了園內居住權。當時滿面春風從園藝用品店帶著種子回來的紬似乎還意有所指地說了「千景さん先前送劇團這花的時候,究竟是取什麼涵意呢?」,當下不動聲色查了花語的万里不由得對大人間的心理戰捏把冷汗。還好季節更迭過後的現在,新加入的千景也已是滿開家族的一份子,帶著「嫉妒」「絕望」「悲傷」意義的花在綻放後也搖身一變成為中庭寶庫的堅實守衛。

  雖說如此,但金盞菊具有驅蟲能力的特殊氣味讓大部分的團員都只願遠觀,遑論像眼前的紬一般主動貼近。幾乎每踏出一步必會停留,時而低頭靠向花朵或葉片的動作想必是在與植物們搭話,對世上最安靜的聆聽者傳達對它們順利成長的盼望。這最初經常被撞見的團員們調侃的行為現在眾人早習以為常,而紬每日作為養分撒下的言靈即便沒有科學實證,至少這滿園的欣欣向榮並沒有背叛紬的期待。

  紬對中庭的植物們投注的無疑是慷慨的愛情。平時就十分敏銳的觀察力在培育花草時也同樣有效,對其他人而言看來都大同小異的根莖葉花果,在紬的眼中想必連每一片葉都有著不同長相。在最適合的時段給水施肥、考慮蒸發的速度修剪葉片、隨著天候變化遮蔽多餘的日光或雨水、遇上病蟲害時採取適當的處置。這四季都有不同季時風貌的中庭絕非隨意照看就能維持,在在表現出紬對這一方天地的珍視。

  「啊……!」

  不意聽見紬短促的驚呼聲,万里的視線隨著紬蹲下身而移動,對方伸出右手輕觸眼前植株的葉片與莖幹,接著嘆了口長氣。

  「是我太大意……這樣很難受吧。」

  往前幾步拉近距離,万里看清紬指間夾著的是滿布黃黑斑點的葉片,想必是某種屬於植物的病害。

  「真的很抱歉,你已經很努力了。」即使沒有神經感官的植物理論上不會覺察痛楚,但紬的語氣仍帶著真實的同情與哀傷。出口的是最柔軟的音調,纖長的手指再次深情拂過葉面,未料下一秒紬的行動卻發生劇變,滑向莖部底端的右手一使力就將整株植物拉出了賴以為生的土地,突如其來的制裁並未就此結束,還握著被處決植物遺骸的同一隻手又接連拔起周圍鄰近的草花,不出片刻以首名犧牲者所在地為中心向外小幅擴散的圓形區域內再無綠意,只剩下原本土壤的深褐色。

  「等等得要燒乾淨才行,傳染給別的孩子們就糟了。」紬站起身,從一旁放滿工作道具的小推車中拿出塑膠袋,不久前還沐浴在陽光、空氣、水和愛情中的植物們在與套在行刑完畢右手的工作手套一同被塞進袋中的瞬間就淪為可能危害中庭和平、等待被焚化的可燃垃圾。

  目擊紬連串動作的万里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像是與被根絕的植物產生了共感。

  若自己沒有在正確的時點遇見紬、沒有以正確的速度成長、沒有正確的回應紬的期待與評判,或許自己也會同那些被捨棄的植物一般失去所有接近那人的機會吧。陽光照耀下的紬挺直的凜然身形與纖長優美的手指都像正放著光、連戴上的寬草帽都使人聯想到宗教畫中代表神性的光環,在有「聖母瑪利亞的黃金花」異名的金盞菊襯托下甚至有那麼幾分莊嚴。但那人同時也是無情且冷酷的死神,落出紬心中所畫的標準線的一切皆會被一視同仁的剝奪在紬眼中的世界裡生存的權力,化做完全的虛無。

  推想至此就算是自信家的万里也抹不去浮上的不安,有些急切的踏入中庭,在紬還不及反應之前從身後緊緊抱住了對方。突然的衝擊讓紬頭上的草帽跟著落下,万里將鼻尖埋入紬露出的頸項,確認混入土壤與青草隱喻以及金盞菊刺鼻藥味的戀人氣味在呼吸間進入肺泡,万里閉上了眼,靜靜等待能驅除不安的成分隨血液滲透全身。


ーFinー


小註:金盞菊(Marygold)帶有的特殊氣味有驅蟲效果所以會被當作農藥的代替而種植,但也因為特殊的氣味有些人無法接受,所以雖然花開得不錯但做為觀賞植物評價好壞不一。另外最早是會在聖母瑪利亞誕辰的相近季節開的花所以才被命名為「瑪麗亞的黃金花(Mary-gold)」。西洋的通用花語是「嫉妒」「絕望」「悲傷」。另外也是千景在還沒加入前曾經送給劇團的花XD


[A3!][東丞東] その一滴の喜び

  • 使用了部分冬組第三回公演的劇情素材請注意暴雷。




  その一滴の喜び



  就算已是自家組別公演排練期間,律己甚嚴的丞只會將行程排得更滿,今日早上的排練結束後緊接著參加了演技相關的講座與作坊,之後與同行的友人共演了街頭即興劇,最後趕在晚上排練之前回到宿舍。將一整天努力得到的斬獲融入練習中傳達給組員們,在磨練自己的同時也能帶動身旁的人們向上提升無疑是最理想的狀態,也是身為本次準主演的丞課與自身的重要任務。

  自從那天在東先前住所的爆料大會後,不只組內彼此間的聯繫更加緊密,主演的東的積極度與投入程度的變化也一目了然。雖然別具深意的言動仍然不時讓丞感到困擾,但比起先前飄忽不定的距離感已經是莫大的進展。

  「丞,關於剛才那個段落,稍微調整對話速度跟間隔應該會更有日常感?」在丞腦中還整理著需改善的要點時,東就先發起了討論。

  「嗯?啊……其實我也正想提一樣的事情。」雖說是角色心態造成的反差,但做為浩太的自己過於熱切的聲調和語速和總是維持一定會話速度的玲央確實有些失衡。

  「看來我成功讀到了丞的心了嗎,真是讓人高興。」調侃對方時東極其自然的拉近距離,一手還扶上丞的後背。

  「不要突然轉變話題啊。」知道若隨著對方起舞又會沒完沒了,丞打開了手中的劇本,「是這個段落吧,要再對一次嗎?」

  「我也正想提一樣的事情呢。」手離開丞的背部時東的指尖有意無意的沿著肩胛骨內緣滑行,像是羽毛掃過的搔癢感丞只能皺起的眉間忍耐至平息。

  戲中玲央與浩太同居生活的緣由與模式太過奇妙,就算能夠融入設定中琢磨角色的思考與心境,缺乏親身經驗的部分再如何取材與模擬最後建成的終究只是浮在半空中的城池,沒有腳踏實地的感觸。遇到演技瓶頸時丞首先想到的相談對象自然是紬,但就算室友也算一種同居型態,和劇中情境還是難以類比,除了宿舍的環境比起兩人同居更偏向團體生活外,少了柴米油鹽醬醋茶的瑣碎牽扯,體感上就頂多是學生宿舍分租的延長,沒有「彼此一同過日子」的聯繫感。

  即便再次排演能夠協調彼此的節奏,紬與監督也再次提供了不少建議,但這有如拼圖缺片的內涵不足並非輕易就能填補,於是本日的練習也就結束在不上不下的段落上。

  「嗯……果然丞少了一般社會經驗對角色掌握還是會有影響呢。」紬看著劇本若有所思,隨口說出了截至目前為止的結論。

  「你這講法怎麼聽來像帶著軟刺一樣,是啊我就算出社會至今都待在劇團裡,這就是我的人生經驗啊。」從小到大幾乎都在一起的兒時玩伴偶爾總會不動聲色的調侃自己,但丞也不得不承認紬所言為真。

  「ふふ……不要緊的,我也沒什麼一般的人生經驗,比丞好一點的地方頂多是看過各種各樣他人的人生經驗而已。」

  「至少東さん這次的角色不用演的平凡,現在的離世感我覺得很恰到好處。」

  「嗯,監督這麼說我就安心了,被稱讚果然還是十分高興的呢。」

  討論暫且告終,組員也就各自解散。被監督喚住的丞討論了一些客演相關事務後,勉強能在規定時間內進入大浴場。或許因此與團員們錯開時機,難得獨自一人悠閒的使用廣大的浴池,想到在建物另一角相隔並不遠的談話室此刻可能正一如往常的喧鬧著,丞再次體會到這宿舍共同生活成員間距離感的鬆散與自由。

  「但也沒有取材的管道啊,傷腦筋。」像是劇中玲央與浩太的同居模式通常最容易符合的就是結婚的夫妻,這尋求實際體驗的難度對當下的自己而言實在是太高了。「哈啊……看來得要想別的辦法吧。」

  ***

  打開自室房門的瞬間,原本來擦著頭髮的丞突然凍結般靜止在門口。平時與紬為了方便自主排練而特意淨空的房內地墊上被放上了方形的矮桌以及一個黑色坐墊,桌上安置著理當是宿舍違禁品的電磁爐以及正冒著熱氣的小鍋,這都還不是最讓丞驚訝之處,而是穿著寬鬆家居服跪坐在桌旁的,竟然並非自己的室友。

  「東さん……這是怎麼一回事?」

  「啊,丞歡迎回來。到這裡坐著吧,宵夜快準備好了。」

  「你這半點都沒回答到問題吧。」嘴上雖這麼說,丞還是在坐墊上落下了腰。這場景布置的用意丞自然也有所察覺,正好就近似公演劇中浩太的自室擺設。「而且平常也沒有吃消夜的習慣。」

  「在宿舍能像玲央一樣幫你準備餐點的也只有正餐以外的時間了,這雖然看來是拉麵但用了蒟蒻當麵,叉燒也用雞胸肉代替,湯底是臣特別事先準備的,味道絕對有保證喔。」拿起長筷開始將鍋中的內容物裝入碗裡,看著東的行動丞嘆了口氣。

  「東さん,比起宵夜更該先回答的是你為什麼會在這兒吧。」

  「原來丞的優先順序跟我不太一樣啊,對我來說在食物最美味的時候一定得要先處理呢。」將盛滿的碗推到對方面前,東終於願意正面回答問題。「關於角色的揣摩,先前有個半開玩笑的發想,到了現在突然覺得還滿有道理的--最直接的取材方法就是我們兩個同居啊。」

  「確實回歸本題這是最完美的解決方式沒錯……這麼說來紬呢?」

  「作為交換我把自己的房間給紬使用,不用擔心他無家可歸的。」

  「哈啊……不管怎樣感謝你的好意,最近看到東さん對公演這麼積極我也很高興。」丞在自己的面前微微合掌,「我開動了。」

  「要啤酒嗎?我也有準備喔。」轉身從一旁平時總是放著高級日本酒或葡萄酒的冰桶裡拿出充滿庶民味的罐裝啤酒在丞面前晃了一晃。

  「唔……好的,麻煩你了。」這同樣也是劇中浩太的生活習慣,丞也就一概同意。東白皙的手指勾住拉環,下一秒發出清脆響聲應聲打開的罐口冒出些許淡金色的泡沫。

  「是剛才放冰桶的時候搖晃到嗎……真傷腦筋,」先將啤酒罐推到丞面前,東收回自己的手舔了舔染上微苦與氣泡刺激的指尖,過程中視線向來沒有離開丞。

  「東さん不吃一點嗎?」

  「嗯?我進食的時間不太規則,你不用在意我。」突然變得輕緩的語調,說出的是最近兩人每天都會聽見的台詞。

  「呃……暫時撇開對戲,說真的東さん不吃一點嗎?」

  「ふふ……想不到居然有從丞口中聽見有『先別管演劇』意思的話,這可難得了。」

  「別捉弄我了,被這樣注視著吃東西真的有點彆扭啊。」

  「但注視著對方吃自己煮的東西倒是很愜意呢。」一手撐著下顎,東的雙眼與嘴唇彎成三個完美的弧度,「還沒聽到丞的感想,手藝如何?」

  「……很好吃,讓你費心了。」

  「嗯嗯,玲央不過是報一飯一宿之恩就做了這麼多,那我該對丞回報多少呢?這點程度遠遠不夠吧。」

  「我並沒有做什麼必須得要回報的事情。」

  「對我而言已經是不知何以為報的程度了呢。」

  「完全想不起來具體該對應什麼事情的話...…就代表東さん不需要放在心上。」

  「真是冷淡的說詞啊,我可是打算一輩子記著呢。」東嘴角浮現有些寂寞的微笑,將兩手環抱在胸前「每次看著丞的樣子,都會覺得我是否應該再嘗試看看,對特定的什麼投入真正的熱情,不管是對事……」帶著些許氣音的慵懶語尾讓其後刻意的停頓更惹人注意,「或是對人,都好。」

  「那就從演劇開始啊。」

  「果然是丞會說的話呢。」東輕聲笑了起來,「我會考慮的。」

  「這麼說來曾經聽紬講過,」重現方才東的動作,丞也將手環抱在胸前,「這個姿勢是代表著自我防衛,此時你所說的話就是心中最想對抗的危險要素,表示東さん仍然害怕對事物介入太深吧。」丞一蹙起眉間表情就更顯得嚴肅,「雖不能夠代替血緣聯繫的家人……現在大家有緣分一起像這樣生活,一起完成一個公演劇目,無論是於公於私,大家……至少我並不害怕會受到傷害。東さん即使表現出更多隱藏的真心也沒關係吧,在你已經,忍耐了這麼久之後。」

  「……這還真是擊倒我了,真是不得了的勸誘語句呢,難怪會說丞不管是男女都很受歡迎嗎。」

  「不,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並不是那種意思。」

  「果然這也是丞會說的話啊……」東解開了對自己的環抱,「你果然很溫柔呢。」

  「哈啊……所以說別老是捉弄我啊。」

  ***

  宵夜時間後在丞的堅持下負責收拾了餐具,暫離自室前往廚房前東還別有深意的提醒「別逃跑喔」,像是被言靈制約一般,丞確實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房間。

  「接下來該做些什麼呢,真是令人期待啊。」目光迎接走向自己的丞,東看來精神與心情都正好。

  「都這時間了只有睡覺一個選擇吧,不管是我還是浩太。」

  「確實如此,重點是怎麼睡?」

  「嗯?睡覺不就是爬上床躺著嗎。」

  「我認為玲央的話絕對是會陪睡吧?」維持著跪坐的姿勢,東煞有其事的開口。

  「東さん……請不要把個人的經驗無差別的套入角色啊。」

  「我可是有正當推論呢,畢竟玲央每晚都會從浩太身上吸血,所以保持最貼近的距離也很方便不是嗎。」

  「聽來是有幾分道理……」

  「所以我們也該試試囉?丞的床是右邊吧。」

  「等等,別擅自行動啊!」眼看東就要起身往自己的床位進逼,丞連忙拉住對方。

  「人生多一個體驗總是有益無害,說不定以後對演戲也有幫助呢。」

  「我可不會每次都被這種理由說服啊……」

  「哎呀,這次沒有效果嗎。」東眨了眨眼,「不然折衷一下,膝枕應該可以接受吧?」再次端正坐姿,東拍了拍自己露出的腿面。

  「……這思考的轉換也太跳躍,到底是折衷在哪?」

  「就像是兩人交往的親密關係進程要從牽手擁抱以至於更深,通往陪睡的進程先經過膝枕也很合理吧?以接觸程度而論。」東並沒有輕易讓步,「吸血鬼總是孤獨的,也有想接觸他人體溫的欲求,正因如此才會想要吸取血液這種人類生命的最原始象徵。所以我現在確實是在揣摩玲央的心境啊。」

  「哈啊……我了解了。」最終還是敵不過對方,丞雖然有些困窘,但還是坐了下來,頭朝外側躺到了東的腿上。

  「感覺如何?」以最沒有侵略性的輕柔力道將手伸進對方的髮中,即便沒有定型的髮臘仍然偏硬的髮質讓肌膚有些刺癢。

  「這實在很難形容……畢竟先前沒有類似的體驗。」

  「身體再放鬆一點,不需要控制力量,否則脖子可能會抽筋吧。」發現丞刻意沒有讓接觸部分的體重完全放入自己身上,東捏了捏對方的後頸,丞也立刻會意的解除身體不必要的施力。「嗯,果然是平常就有在做訓練的人,很清楚自己身體的操作方式呢。」

  「總覺得……馬上就有睡意了。」對方沿著頭部、耳側與後頸撫觸的手似乎帶著安穩心神的能力,閉上眼的丞話聲開始有些模糊。

  「這就是膝枕的目的啊。不用在意我,想睡就睡下吧。」

  「嗯……」

  直到丞開始規律的寢息,東都沒有停止碰觸對方。只要進入安眠狀態,不管是多麼嚴肅自律的人表情都會多了幾分無防備的年幼感,而丞也並不例外。手指最後停留的地方是能感受到脈搏跳動與血流溫度的頸動脈,東微微瞇起眼。

  玲央或許也是這種心情吧……若是能吸取那人熾熱濃烈的一滴,自己失去色彩的世界或許也能恢復鮮明與溫度。

  「晚安了……但我該要告解,今天可能不是想祝你好夢的心情呢,丞。」東向著對方的睡臉低下頭,而這祕密的交流除了自己之外世上再無人知曉。

[A3!][万紬] Farewell, and hello my love

  • 有點過於用力(?)的加入這兩年万里生日各方語音的要素,請注意對繁中板進度而言可能有暴雷嫌疑...!

  • 万里くんお誕生日おめでとう!




   Farewell, and hello my love



  「只剩一年了呢。」銀匙載著白糖在杯中無可挑剔的金色crema內轉了一圈,堅果與烤過麥芽的樸實香氣才舉起杯耳就迎面而來。趁杯緣從桌面上升到唇邊的幾秒空檔,率先吐露的是万里簡短卻深長的感觸。

  「……嗯?」不幸面前右手舉刀左手拿叉的紬過份專注於面前蓬鬆又蛋香四溢的舒芙蕾鬆餅,並沒有第一時間抓住万里的語意,只是微微伏下餐具,側頭看向了本日正好長了一歲的戀人。

  「喂紬さん你可別說忘了喔,不就是去年這個時候你親口講的話嗎?」

  「啊哈哈……我當然還記得,也知道我們就是為了慶祝万里くん又往大人的階梯登上一層才來這裡的。」再次擺好準備動作,紬往鬆餅正中央毫不猶豫的落刀。「明年的這個時候就得要慶祝万里くん成為大人了……屆時跟不只跨過了20歲,還跨過了平成年代的万里くん在一起,喝的咖啡想必也會別有一番風味。」

  「哼嗯,是生日的加碼福利嗎?紬さん居然這麼早就想跟我約好明年生日的行程真讓人高興。」看準紬已將抹上鮮奶油、蜂蜜醬與香草冰淇淋的一大口鬆餅送進嘴裡才發動的調侃,一如預想並沒有引來紬垂下眉角投來無奈眼神以外的反抗。「但所謂『成為大人』真有這麼簡單嘛……當然獲得法律上的責任能力確實很重要,但除此之外人不一定能在跨過20歲生日0點的瞬間就符合一切成年人的要件吧?」

  「相對的也存在像万里くん這樣,即便還沒登上大人的階梯頂端就已經很有大人架式的類型。」

  「老是把我當小孩的人說什麼話……總覺得就算20歲了紬さん還是照樣會三不五時把我看做高中生吶。」

  「沒那種事,即便是現在,我自認也已經很依賴万里くん……」

  「連當事人我都無感表示做的還不夠吧。」出聲截斷了紬的發言。就算七歲的年齡差今日起暫時縮小為六歲,橫在彼此間的年歲還是難以撼動根本,万里並不諱言自己因此感到些許不滿。「紬さん別跟我客氣,這也就是我的生日願望了。」

  「傷腦筋……我會盡力的。」

  「這麼說來紬さん呢?是什麼時候覺得自己登上大人階梯頂端的?」紬配上苦笑的承諾雖有些不可靠,但在万里眼中勉強拿到了及格分數。順勢開啟的新話題卻讓紬陷入了數秒猶疑。

  「……我想應該是,在參加GOD座選角會遭到淘汰,決定要放棄演劇的時候吧。」紬低頭蹙眉,聲調也往下一沉。「和演劇完全隔絕,進入公家機關就職,交往的對象也符合家人與世間的評判眼光……那時的我,確實感到自己成為了所謂的『大人』,會就此被吸納進社會的構造裡,當一枚稱職的螺絲釘。」抬頭再次望向万里,紬的笑容帶了點自我解嘲的意味。「雖然最終我還是放棄了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新環境,回到了舞台上……想來或許我比万里くん更孩子氣呢。」

  「噗哈,難怪現在的紬さん越活越年輕,這樣一切就都說得通啦。」

  「我並不會否定過往的那幾年,畢竟那也是我人生的一部分。但回歸初心的現在,我確實想燃起不輸給任何人的熱情,少年時的心境也就跟著復活了也說不定。」放下刀叉,紬以雙手捧起裝著拿鐵的咖啡杯,「我終究是個笨拙的人,一次只能全新顧及一項喜愛的事物。」

  「這該解釋成紬さん永遠會把演劇放在比我優先的位置,還是解釋成紬さん喜歡的人只會有我一個啊?」

  「万里くん的見解呢?」

  「哪一種都是紬さん吧。」

  「ふふ,果然万里くん已經和出色的大人沒兩樣了。」

  「就說還有一年。」決心認真面對演劇的万里確信已握緊了踏入對方世界的入場券,現在需要的只是恰到好處的準備期間。「明年的這個時候,紬さん也跟我一起告別前一個年代與不成熟的少年時,一起踏上那層階梯,」以最直率不掩藏的目光看進對方眼底,至少在生日這天,就算不那麼力求形象完美也能被容許吧。「給我一個,跟你從相同起跑點出發的機會啊。」

  「那可得要從現在開始加倍鍛鍊才行,不然到時候一晃眼連万里くん的背影都看不見了。」

  「正合我意。我也不會停下腳步,看來接著會是很有挑戰性的一年啊。」

  万里嘴角揚起平時鮮少在紬面前顯露的挑釁笑容,往前伸出的也非溫柔伸展的指尖而是互擊的右拳,這有如同儕夥伴的接觸對戀人的彼此而言都是不可思議的初次體驗,不知為何比起擁抱和接吻更令人臉頰發熱。


[A3!][密譽] 動物本能


  以自己垂下的前髮作為準星,有栖川誉穩住氣息將精神集中在兩指尖的白色棉花糖上,瞄準的是膝上躺著的人微張的唇間。就算捏在手裡也幾乎感受不到重量的小圓柱終究還是地心引力的奴僕,誉放手的瞬間充填著糖份的彈丸直直落下,在絕妙的時機以絕妙的幅度張開的唇瓣正好讓棉花糖不偏不倚的收入口內。


  「哈哈哈,這著實太有趣,永遠都是引發詩興的材料!果然你是無可比擬的優秀啊密くん!」像是貓一般窩在自己身上的密,如果輕撫銀灰的髮絲會發出帶著鼻音的哼聲、若是毫不間斷的發表詩句則會厭惡的縮成一團,如果像這樣放出誘餌則會開始狩獵,這一切都像是動物源於天賦直覺的本能反射,對誉而言都是初次從『人類』個體身上看見的行為模式,也因此令人無法移開視線。

  「唔嗯……アリス,吵……」原本正安眠著的溫暖『枕面』因為誉發自丹田的笑意變的天搖地動,吞下捕獲的棉花糖,仍然緊閉雙眼的密含糊抱怨著。

  業務用超大包裝的便宜貨頂多換來密0.5秒的清醒,而且大多在咀嚼中消耗殆盡,勉強保持對話形式的低語實際上已經是無意識夢話的一部分,但誉顯然絲毫不以為意。

  「這次換個進攻方式,就從這個角度……」從身旁的袋中抓起一把棉花糖,兩手都就攻擊預備態勢,第一波攻擊與剛才相同,但在初彈尚未著地時誉就往不同的方向投出了第二、第三個棉花糖。「喔喔……!」看著密就算沒有睜眼還是準確無比的移動頭部行雲流水的吞進每一個棉花糖,誉由衷的發出讚嘆。發現戰況不利,誉使出了最後的撒手鐧,反向操作將掌中還剩的棉花糖全數高高拋起,察覺棉花糖的異常動向密突然睜大雙眼,接著俊敏的彈起身體一個翻轉坐到誉的腿上,一手捉住對方兩腕壓制在沙發椅背上,另一手迅速接住所有落下的棉花糖。

  「密,密くん?看來這次做的有點過火了嗎……」與密對視的數秒間就已足夠讓誉讀出對方眼神大概是在表達「明明沒事就別叫醒我,如果要給我棉花糖就不要惡作劇,アリス很煩。」的抗議。自從找到揣摩他人想法的合理思考模式,眼前總是少話卻不會在自己面前隱藏情緒的人也是誉「了解人心」自我課題的練習對象……但不幸的這解讀的技能自己顯然還不熟練,因為當下對方採取的行動完全預測不能,「唔?! 嗯……!!」對誉至今的人生而言最為重要的發言權沒來由的慘遭強行剝奪,遲了一秒才理解那是因為自己的雙唇被對方貼上了封緘。總是在快嘴繞口令對決中靈活轉動的舌也在口內被對方絆住,濕潤的器官彼此交纏的異樣觸感讓困惑的呻吟以不成形的方式溢出喉間,溶在彼此唾液中的一抹甜味和人工的香草氣息除了讓誉終於理解此刻自身處境外也連帶引起了煽情的副作用,確信自己再過一秒就要窒息,在雙手與身體都無法動彈的九死一生中誉只能選擇合上齒列。

  「……!」

  發出短促驚呼的密上半身一瞬往後仰,這出於自衛的攻擊行為確實讓誉爭回了呼吸的基本權利,終於恢復清明的視線瞥見密手背掩住嘴角,幾乎同時誉也辨認出口內些微的鐵銹味。

  「呣,抱歉……」往對方唇邊伸出手的還沒到達目的地就再次被攔截,對上閃現銳利光芒的金綠虹彩時誉瞳孔不可抗力的開始放大,那是被捕食者盯上的本能恐懼使然,此刻的誉只覺得自己像是被某日中庭裡出沒的俄羅斯藍貓壓在伸出利爪掌中的雀鳥,除了任憑對方擺佈別無他法。

  「傷口舔一舔就會好。」密微微凸出下唇露出還滲著血滴的裂傷,「既然是アリス的錯,應該要負責吧?」

  「唔,嗯……我知道了。」這過度原始的療傷方法是否恰當此刻誉已沒有辯證的餘裕,在密的注視下誉伸出舌尖碰觸傷口附近,讀出對方的同意後才讓舌面順著同一方向輕舔傷口。不一會密再次閉上眼,空著的手繞到誉的後頭部順著髮絲輕撫,這擬似貓科動物互相梳理毛髮的奇妙情境讓誉不禁笑了起來,這不受歡迎的震動也再次的讓密蹙起眉間。

  「果然跟你在一起永遠不會厭倦吶,密くん。」

  「跟アリス在一起真的很煩……」躺回原本的安眠位置,密卻沒有閉上雙眼,「但給我棉花糖的話,雖然想睡但勉強理你一下。」

  「哈哈哈,悉聽尊便。」這次誉指間夾起的棉花糖並沒有任何加速,而是溫柔平穩的,像是雲朵般降落在密的唇間。


[A3!][万紬] WEAKPOINT

  • 投稿第34回噗浪 A3!深夜60分創作 ,選題是「弱點」

  • 有小部分「それぞれのMarry me」活動劇情要素請各自注意防雷





   WEAKPOINT




  時近深夜,好不容易從103室無止盡的共鬥戰場中解放的万里拿著手中原本裝著晚餐後咖啡的馬克杯走向談話室。沒有關緊的門內還透出些許光線,在這時間學生組的團員們大多早已入睡,但也沒有傳出成人組喝酒聚會時的談笑聲。好奇是誰膽敢無視滿開節約之鬼左京的耳提面命這麼晚還使用公共空間的電力,刻意放輕腳步踏入室內,万里第一個看見的是背向門口的沙發上方半個黑色後腦勺頂端冒出的一綹髮絲。

  (紬さん……?)

  正熱中於手中事物的戀人似乎沒有察覺自己的存在,而万里也不貿然出聲。藉著高度的優勢順著紬的視線窺看,發現對方正翻閱著的是今晚一成才帶回來,先前万里也有參與拍攝的燕尾服目錄,畫面也正巧停在万里的單人頁數上。纖長的手指沿著立在教堂壇前万里的輪廓滑行,在書頁底端略做停留,紬瞇起眼注視照片中万里的模樣反而讓本人心底微妙的不是滋味,而知道下一頁對方即將看到什麼內容也令万里猶豫要不要就此打斷紬,但最終還是在意戀人的感想於是決定按兵不動。

  從遊手好閒的不良高中生轉職為劇團員,接著又從高中生轉職為大學生。雖不如RPG遊戲中角色轉職那般會讓能力與外觀產生一翻兩瞪眼的決定性改變,但現實世界中的身分轉換確實也會影響人們注視自己的目光。自從万里升上大學,除了對鑽研演劇更為專心致力,人際關係的觸角也變得寬廣,万里對他人眼中活躍的自己有著相當的自覺與自信,在連劇團夥伴們對自己的待遇都多少有些改變之中,唯有戀人還是以不變的方式對待自己。這雖然令万里感到安心,也更加珍惜待在戀人身旁的時間,但同時也渴望知道紬是否有看見自己的成長。

  夾住書頁的手指緩緩移動,像是拉起舞台布幕般逐步現身的是万里和譽的雙人跨頁,「啊……」完全翻開的瞬間紬睜大眼吸了口氣,接著輕聲地笑了起來,「ふふ。」

  「這是什麼反應啊?」伸手從背後環住紬,不出意料的先聽見短促的驚聲,接著是伴隨著安堵吐息與些許責怪的「万里くん」。「哈啊……真沒想到他們居然選了這張照片,這對銷售會有幫助嗎?」燕尾服作為男性晚宴禮裝的頂點,穿著的機會若非極端正式的儀禮就是人生大事的場合,而跨頁上的兩人雖然一身正裝,譽掛在萬里肩上的手和彼此臉上開懷的笑容不但沒有莊重嚴肅的感覺,也讓万里自身顯得孩子氣,這平時能輕易掩蓋掉的特質偏偏在最不適當的場合被完美的強調著實讓万里懷疑起合作方的商業策略是否失當。

  「正因為前一頁穿著燕尾服的万里くん過於完美不免讓人感到這樣的服裝難以親近,下一頁看見你們自然的一面造成的反差恰好能緩和原有的刻板印象,我倒覺得是很巧妙的選擇。」紬稍稍側頭正好接近万里耳邊。「而且很可愛呢。」

  「唔哇,這大概是所有穿著燕尾服的男人最不想聽到的評語第一名……」

  「不是說男人無論到了幾歲心裡永遠還是住著少年嗎?即使面向的客群是成年男性也能得到共鳴才是。」

  「這麼一來只有至さん類型的萬年中二病患者會特別有共鳴吧。」

  「至少我個人也覺得很有購買說服力啊,雖然除了在舞台上似乎沒有太多機會穿上。」

  「那下次跟我一起穿吧,地點就選在這次的拍攝地?聽誉さん說你也喜歡那邊的花園。」順著紬的語尾牽引話題,万里自認這波攻勢發動的無懈可擊。厭倦了對方的手一直停在書頁上,万里勾住了紬左手的無名指輕撫,「那時說不定我還會剛好帶著很適合套上這手指的東西。」

  「万里くん……」不幸万里向來的人生超絕簡單模式在紬面前時常失效。就算不確認對方表情,一瞬沉下的音調也足以讓万里正確解讀紬的語意。而此時任何一絲否決的意思表示都有著相當的殺傷力,不習於處理敗戰的万里就算再努力保持冷靜,出口的回應仍難免變得像在鬧彆扭。

  「怎麼?難道紬さん不願意嗎?」

  「現在的我確實只有拒絕的答案。」

  「18歲可是將要被法律認同是成人的年紀了欸。」維持著誰都無法看清對方表情的姿勢助長了万里發言的膽量,「如果還是讓紬さん覺得不可靠的話,就告訴我還缺少什麼啊?」

  「不是那樣的……」紬主動示弱的語尾是以退為進希望万里不要追問的策略,但万里並不打算就此收手。

  「那究竟是為什麼?」來往的攻防已進入決勝回合,將對方逼入沒有退路的死巷,万里在至近距離伺機而動,殊不知紬早就預備了最後的脫身手段。

  「……因為,我喜歡万里くん吧。」

  「哈啊?!」過於唐突的愛的告白成功讓万里思考當機了數秒鐘,「你這話完全不合邏輯啊……」像是遊戲中一發逆轉的必殺技,紬最柔軟的低語擊毀了先前問答的所有脈絡,從最無可挑戰的位置決定了万里的全面敗走。万里直起身放開了紬,與轉過頭的戀人首次照面。

  「真的很抱歉……但万里くん擁有的無限可能性,我還想在現在的位置多看幾眼,這樣會太任性嗎?」由下往上投來的視線與垂下的眉角都是万里最無法招架的表情動作,這無疑全是了然於心的犯行,而且是勝者安撫敗者的施恩。

  紬必然是確信,比起應諾宣示共度終生的儀式,万里更加急切渴求的是戀人的注視與愛情,被看穿一切的自己自然沒有丁點勝算。

  「早知道你這人很狡猾。」眼角餘光瞥見滑落一旁的目錄上自己的正裝姿態,隔著沙發椅背,万里在戀人看不見的地方緩緩落下單膝,停在與對方同樣的視線高度上。「我會照紬さん的希望當個乖孩子,是因為期待你會為了我等待的時間負起責任。」執起戀人的手以雙唇輕觸,「現在的我的確這樣就滿足了,但你也別想逃跑喔,紬さん。」

  「我願意留在你看的見的地方,以此為誓。」紬平穩卻通透的話聲如同宣讀典禮誓言,接著落下塵埃落定的吻。而欣然接受的万里在心中撤回前言,就算是現實世界中的身分轉換也會產生劇烈的屬性變化。從愛上面前這人開始自己就失去了無敵的加護,在心臟的位置親手刻下足以致命的弱點了。


[A3!][万紬] 虎に翼、あの人にスーツ

  • 投稿噗浪 A3!深夜60分創作 的短文,原題是「西裝」

  • 含有小部分冬組三回公演丞SSR卡後台捏塔

 
 
 
 
   虎に翼、あの人にスーツ 
 
 
 
 
  一如往常無聊透頂的平日,因為連思考去哪裡打發時間都提不起勁於是在學校懶散的待到了放學時間,推掉了幾個沒太大吸引力的邀約,万里直接踏上歸途。就自己所知今天紬沒有安排打工或其他特別的行程計畫,只要踏進宿舍的大門至少能夠聽見一聲「歡迎回來」吧。 
 
  經過鎮內的公園,万里原本漫無目的的雙眼突然停留在噴水池前立著的人身上。通常這時間帶的公園內大多是帶著小孩的母親或剛下課的學生居多,獨自穿著西裝的年輕男性顯然有些格格不入。 
 
  「不是吧……」像是在等待著誰的西裝男子不時左右張望,映入万里視線的側臉毫無疑問是自己熟知的人。深青色的西裝外套與細身的褲管完美貼合著那人的身體但又恰到好處的不顯單薄,正式服裝特有的,幾近禁欲的謹慎自持反而醞釀出難以言喻的色氣……希望只有身為戀人的自己才會這麼看就是了。大步向前時對方也發現了万里的存在,但一瞬張開的雙唇並沒有吐出任何話語,反而再次轉身背向了万里。 
 
  「紬さん,這時間你怎麼在這種地方?」光是近距離看著穿上與平時完全不同風格服裝的戀人,腦中大量發生的妄想畫面就不得不佩服自己青少年無限大的創造力。對方並沒有立刻回應,以一次呼吸作為起始的節拍,紬緩緩轉過身。 
 
  「万里くん也不該在這裡啊,賓客應該是在大廳入座的時間了。」八字形垂下的眉角構成了困擾的表情圖面,像是傾盡全力才微微往上拉起的嘴角弧度反而襯出了哀愁感,交握在身前的雙手拇指彼此不安的互相撫觸,在怯懦的視線終於看向自己時,万里一瞬理解了戀人的意圖。 
 
  這訊息過多的肢體動作與刻意保持聲量卻富含情緒的台詞顯然是即興劇的邀請,万里自然樂於參與。基於對方投來的台詞資訊思考開始快速運轉,穿著西裝等待著什麼的紬,台詞內的「賓客在大廳等待」看來應該是婚禮的情境。而自己屬於「賓客」的分類,但紬卻不是。万里鼻間發出輕哼,抬頭揚起了不敵的笑容。「人生大喜的主角居然一臉鬱鬱寡歡,實在讓人看不下去啊。」逼近對方時紬跟著後退,代表拒絕的掌心在碰觸到万里胸口前就被捉住,接著万里順勢將紬拉進懷裡,「讓你這麼不開心的婚禮,不如跟我一起逃走,讓賓客永遠在那邊等著吧,紬さん。」 
 
  「我不能,背叛家人還有她啊。」察覺即興劇開演的群眾開始聚集在兩人周圍,掙開万里拘束的紬移動的位置也更注意觀客的視線角度,按住心口的手與震動的眼睫讓原本的哀愁更添了悲壯感。 
 
  「所以就選擇背叛你自己還有我嗎。」心底對這午間劇場風味的展開有些失笑,但這確實是周圍觀眾喜歡的題材。回到角色中,万里毫不留情地加重語氣,聽見台詞的紬肩膀也在絕佳時機微微一震。 
 
  「這麼講就太狡猾了……」 有如綁上鉛錘一氣沉入水底般失去生氣的表情,就算明知是那人精湛的演技万里還是得要全力克制想脫軌演出抱住對方的衝動。與直情的欲望相反,万里小幅拉開距離端正姿勢,讓下一個前傾的動作更容易被觀眾注目。 
 
  「跟紬さん不相上下而已吧。」將所有屬於角色與現實中自己的埋怨、撒嬌、懇求與愛情從微微瞇起的眼中一氣投射,承受視線的紬瞬時被震懾住的表情似乎也帶了幾分現實味。突然降臨的沉默已經到了無法以演技節奏作為藉口的極限,但正想不待對方回應強行接續劇情的万里還沒開始動作,身後就傳來了另一個熟悉的話聲。 
 
  「訂好的儀式時間已經到了,紬。」同樣穿著西裝氣勢卻完全不同的丞也加入了即興劇陣容,滿溢威壓感的低音讓原本有些嘈雜的觀客一瞬安靜了下來。想必先前就已經在一旁觀察万里與紬的即興劇發展,丞的出場完全沒有違和感。「想說還沒看到人影,原來又是你這小子在搗亂嗎,摂津。」 
 
  「啊……丞,哥哥。」只用簡單的一句話快速的定義了彼此的角色設定,有些膽怯的音調也表現出了紬與丞之間的關係性。 
 
  「走吧。」伸手就要抓住紬的動作粗暴且毫無顧忌,万里搶先一步擋住了丞的進逼。 
 
  「等等,你這為了家族將親生弟弟當商品出賣的共犯,沒有資格碰這個人!」 
 
  「這是我們的家務事,我跟紬也只是,選了最現實的做法而已。」與万里帶著怒氣的低吼對比,丞的語調幾乎沒有任何起伏,但仍有著不可撼動的重量。 
 
  「意思就是明明有其他的解決方式,只是因為你害怕跟猶豫就寧願選擇犧牲重要的人?」 
 
  「你這是在挑釁嗎……!」至此丞才讓情緒溢出表情與台詞中,原本就最佔優勢的體魄就算只是以姿勢強調蓄勢待發也魄力十足。 
 
  「現在還來的及啊,就算讓紬さん在這裡選擇自由,丞さん也有保護家族的能力吧?」万里挺身面對丞毫不退縮,原本被擋在自己身後的紬不動聲色的移動腳步站到了對峙的兩人間後方的空位。 
 
  「……那就看當事人的選擇吧。」這時丞也在絕佳的時機將視線轉向紬,「つむ?」 
 
  「我知道這是我的任性……但如果可以選擇的話,」對丞只短暫一瞥,紬接著面向万里,「我並不想,犧牲這個人。」自然垂在身前的手並沒有明顯的動靜,但食指與中指卻像是被牽引般朝著万里的方向伸長,敏銳察覺的万里直接握住了對方的手,隨著動作紬也靠近万里一步拉開與丞的距離,場上的勢力關係也巧妙地產生變化。這次三個人都刻意將沉默拉長,最後由丞打破寂靜。 
 
  「……你們離開吧,剩下的事情我會處理。」雖然以無奈作為外殼,但內藏的柔軟情緒仍然掩不住,万里發出小聲的歡呼,被万里拉著退場的紬則以笑容和眼神回頭向丞致意,感受到背後丞停留的注視,同時觀眾也開始鼓掌。 
 
  簡單謝幕後三人來到公園一角暫作休息,快速檢討完演技問題後紬輕聲笑了起來,「沒想到會變成這麼肥皂劇的展開,好像有點太膩人了。」 
 
  「紬さん最初的起頭就注定會變成午間劇場了吧?」 
 
  「咦?!我,我原本是預想万里くん是對方家族派來的刺客之類……」 
 
  「認真的嗎……」紬的天然反應與中二思考偶爾實在令人脫力,但也是自己的戀人可愛的地方。 
 
  「你早該知道這傢伙很難預測吧,摂津。」 
 
  「確實被將了一軍……是我太大意了。」万里聳聳肩,「這麼說來兩位的西裝是下次公演的戲服?」 
 
  「不算是但也有些關聯,先前丞說抓不到上班族角色的心境時有提到可以穿西裝試試,幸跟一成就幫我們兩個準備了。」用手掌撫平衣襬的皺摺,紬看來也很滿意這身裝扮。 
 
  「哼嗯,原來如此。」快速掏出手機傳來GJ表情符號與感謝訊息給了一成,万里暗自提醒自己等等要記得留下照片永久保存。 
 
  「就我們三人找個地方再演一場如何?應該會有不錯的收穫吧。」團內數一數二的演劇狂人率先開口,但這提案立刻吸引了万里與紬的注意力。 
 
  「贊成,紬さん跟丞さん用這造型出現已經是稀有怪等級了,機會難得啊。」 
 
  「ふふ,我也很期待。」以最快速度達成合意,三人開始朝下一個目的地移動。万里刻意與紬保持同樣的步調,確定前方的丞沒有注意自己時靠近紬的耳邊,一手輕撫對方的側腰。 
 
  「吶紬さん,下次只有我們兩個人約會的時候,你也穿這套西裝來吧。」 
 
  「咦?!」聽見万里的低語,紬頓時停下步伐。 
 
  「嗯?怎麼了?」發現身後的異常,丞轉過身。而万里仍若無其事地邁步,但巧妙地以身體遮住了滿臉通紅的紬。 
 
  「啊ーー沒什麼啦丞さん,我是說,真的很期待呢。」 


[A3!][綴至] 冷たい雨に打たれても

 



 
   冷たい雨に打たれても 
 
 
 
 
  下雨從來就不是個討人歡心的天氣現象。 
 
  雖然平時以愛車作為主要移動手段對雨天的防禦對策可說是萬全無比,但不幸的此刻獨自坐在深夜無人公園一角的至身上只有初心者等級的裝備,精確形容的話大概是跟万里出任務鐵定會被輕蔑的嫌棄「至さん你根本從頭到腳都垃圾啊!」的程度。每天早上用心整理,做為踏出舒適城池覺悟表現的完美髮型也因承受不了水分的重量全垂在臉上,現在的茅ヶ崎至一如字面意義,消沉的就像是條被拋棄的流浪犬。 
 
  自我嫌惡並不是至所熟悉的情感波動,但深陷於惡運泥濘中的此刻除了責怪自己之外也別無其他抒發管道,「為了那種理由吵架明明一點意義都沒有啊,真該死。」相較於視線所及早就濕透的一切,喉間好不容易擠出的苦澀笑聲無疑是最為乾燥的東西。今天難得有必須拜訪老客戶的行程,對方公司的董事長是單看年齡早就該退休的長者,實際上也已幾乎不管事,但在與管理階層同席的會議結束後總是喜歡留人下來吃飯聊天,就因為這樣至的手機從下午開始就一直處於防打擾模式,直到晚上終於從拘束中解放。看著一長串未接電話與LIME訊息後至才想起完全忘記了今天原本與綴約好要一起去選皆木家弟弟們這月份生日會的禮物。知道忘記事先聯絡對方的自己完全沒有辯解的餘地,連忙趕回宿舍的至一如預想的在談話室見到等著自己的綴,聽完至的辯解綴看來也沒有鬧彆扭的跡象,正鬆了一口氣的至卻聽到戀人淡淡地說了句,「只是偶爾真的會覺得,至さん是不是都沒把我放在心上啊。」 
 
  ……若在那當下沒有突然失控現在就不會落入如此悲慘的境地,但綴的發言未免欺人太甚。自己不就是因為太在意你這混帳才急著想趕回來解釋,回程中手因為慌亂滲著冷汗差點連方向盤都無法隨心所欲的操縱,結果你居然膽敢講那種話?最後至連自己拋下了什麼罵言怒聲都已經記不清楚,一回神時已經跑在大雨的街中了。 
 
  「哈啊……」屈身用雙臂將頭埋在膝上,事已至此除了安分的回宿舍道歉之外也沒有其他更合理的解決方法,即便綴總是以無奈語調抱怨自己幼稚的行為,但至實際上深知要如何自處才能引出那一言一句中總是流露著的縱容與愛情,而現在進行式發生的這個事件若放進同樣的評價標準裡絕對是通往不幸結局的旗標,不及早挽救在現實世界裡可是連讀取紀錄的機會都沒有啊…… 
 
  嘗試說服自己抬起像是中了石化魔法的沉重雙腳,可恨被雨勢奪走的體力與精神力已經接近極限,腦中正開始回放不久前愛玩的驚悚遊戲中讓敵人在水牢中溺斃的場景時,帶著救贖神力的熟悉聲調一瞬劃破了雨聲與夜色交織而成的灰色場域。 
 
  「你這人真是……都在幹什麼啊。」 
 
  是了,就是這樣的無奈、縱容與愛情。至毫不猶豫地抓住眼前救生的繩索,緩緩抬起了頭。「綴……」 
 
  「如果感冒就糟了,快點回家吧。」往至的方向極度前傾的塑膠傘一時止住了冷酷的雨勢,綴握住至手臂時又皺了皺眉,「你看身體都變這麼冷了,快起來吧至さん。」 
 
  「綴沒有生氣……?」憑藉遠處路燈的微弱光源讓自己的視線與對方準確相交,至將沒有直率表達的歉意都放進了窺探的問句與眼神之中。 
 
  「一開始就沒有啦……說出那樣的話是我不對。至さん在外頭有必須盡到的社會人責任,我不該怪罪你,只是……偶爾我也會覺得寂寞與失落啊,雖然知道這樣很幼稚又心胸狹窄……唔喔!」 
 
  猛然起身的至伸手環住綴的後頸吻住對方,自己冰冷濕潤的雙唇或許不如平時來的誘人,但稍早前錯失表達時機的愛情這次將不再有任何遺漏,「綴……最喜歡你了。」 
 
  「我也一樣喔,不管是怎樣的至さん。」彼此相視一笑,看似一切都將圓滿解決的瞬間,至突然一把抓走為兩人提供了一時遮蔽的塑膠傘逆風用力一甩,接著往身旁使勁拋出。 
 
  「你這又是做什麼啊至さん!!」被突如其來的猛攻驚得目瞪口呆,能作為兩人回程庇護的傘已經從骨架開始就歪斜的不成原型,不出幾秒綴也淋了一身濕。 
 
  「只有我像隻落湯雞實在太不公平了嘛,」自己身上秋冬用的毛料西裝與上好的皮鞋大概都確定報銷了,那這點壞心眼應該還在容許範圍內。「這時不拖個人下水心理不平衡啊。」 
 
  「你這人實在是……哈啊,」蹙眉大嘆了口氣,綴仍然牽住了至的手,「回家吧,至さん。」 
 
  「是個沒用的大人真是抱歉呢。」往對方的肩頭靠近了些,至忍不住露出滿足的微笑。 
 
  「我知道啦,而且我不才剛說過,」綴將手握得更緊了些,既然都得要面對這雨勢,至少讓彼此的熱度能確實共享,「這樣的至さん,我也喜歡啊。」 
 
  看來雨天似乎偶爾也不那麼令人厭惡,只要身旁有你在。 


[A3!][万紬] 見透かせ!



  見透かせ!




  那人是觀察的能手。

  擅於狩獵者,或是擁有壓倒對手的絕對武力,或是擁有巧妙利用地形環境的豐富知識,或是擁有屏息蟄伏等待絕佳出手時機的眼力。

  那人無疑屬於後者,深知何時伸出爪牙才能準確割斷目標的喉管。

  但這樣的才能並沒有真正讓那人成為立於食物鏈頂端的肉食獸。他的尖爪與利牙唯只在登上舞台時才會顯露真正的鋒芒,一回到平時的溫柔面貌,還能勉為其難從中看出些許端倪的只有那雙湖藍色的眼。

  「紬さん……一直看著我的話連喝口咖啡都變得有點彆扭欸。」並非帶著濕度舔舐全身的不快,也沒有乾燥無色到能夠忽略。紬這種時候的視線安靜而超越,雖不帶立即的侵略性但卻莫名引發被納入掌控之中的本能警戒。

  「嗯?!抱歉,會讓万里くん覺得不自在嗎。」儼然是基於對自身的行為有所自覺而生的回應對万里而言形同宣戰,正是將醞釀多時的疑問投向對方的最佳時機。

  「紬さん總在我看著你的時候避開眼神交會,然後在覺得我不會察覺的時候盯著我不放。」類似的無形追逐只要彼此身在同一空間就會不時上演,但万里承認對方總是技高一籌,無論是逃跑還是進逼。「這是為什麼?」

  「啊哈哈……都被万里くん發現了呢。」紬撐在桌面上的雙手交握,正好能安放那形狀優美的下顎。「万里くん注視我的目光有太多不經掩飾的情報,如果正面接收似乎對我們彼此都不公平……但除此之外的万里くん總是散發著引人注目的魅力,於是一不小心就看入神了。」

  「紬さん看的是什麼?」

  「嗯……一言以蔽之就是我需要看見,以及想看見的全部吧。」知道万里不會允許如此曖昧的回答,紬繼續補足,「表情、語調、肢體動作、無自覺的身體反應、散發至周圍的氛圍與氣場。構成一個體的所有要素,以及個體如何融入或影響四周與他人,只要與此相關,能夠成為演技糧食的一切都是我想看見的。」

  「意思也就是一旦解讀完成得到想要的資訊之後,紬さん就會對目標失去興趣囉。」

  「我並沒有自以為是到認為能將一個人解讀透徹,但確實可能會不再那麼好奇了。」看著不知何時也以相同姿勢撐著下顎直視自己的万里,紬心底不禁苦笑。「万里くん……有時隱藏也是保護自己的手段,最重要的地方別讓人隨意看見啊。」

  「啊,又來了!紬さん是不是太小看我了?」發現紬撇開了視線,万里兩手按向桌面前傾身體,「紬さん,我是對你才刻意選擇不隱藏的,因為並沒有那個必要。」再次捕捉紬的目光,這次万里連對方的雙手都捉住了。「就算這一秒因此被你全部看穿,我也有自信在下一秒就產生新的變化和成長,絕對不會讓你有厭倦的時候。」嘴角揚起無疑有捕食者資質的不敵笑容,万里看進紬的眼底。「我會成為讓你目不轉睛想一直看著的對象,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啊。」

  紬是觀察的能手,將其圍困的方法就是化身吸引其視線的獵物。

  而從紬眼中一瞬閃現的火光之中,万里確信自己必是最極致美味的那種。

[A3!][万紬] Fair is foul, and foul is fair

  • 當時參加噗浪上A3!深夜60分創作的投稿短篇,原題是「悲喜劇」+「恐懼症(-phobia」

  • 引用的劇情部分出自馬克白




Fair is foul, and foul is fair




摂津万里從沒想過,在劇團宿舍並沒有任何特殊布景的練習室中,由身著私服而非戲服的演員在自主練習中演出的一幕會懾人到毛骨悚然的地步。

  「去掉!這該死的血汙!給我去掉!」

  在練習室正中央的紬是此幕的主角,屈身過度擦洗著自己的雙手,偏高的聲調透著異常的歇斯底里與神經質,但圓睜的雙眼卻完全沒有對焦。

  「可誰能料到那老頭子身上竟有這麼多血!」

  重複著搓揉手指與湊近鼻尖又厭惡的遠離的動作,最後自棄般的將雙掌相合蓋住半張臉,雖然遮蔽了嘴角但輕顫的指掌仍然是絕望與焦慮的雄辯。

  「就算用盡所有阿拉伯的香料,也無法讓這雙小手變香……啊,啊啊……!」從肢體末梢傳染至語調的顫抖令聽者背脊都升起寒意,最後一聲泣血的悲鳴讓積累的不安一氣衝破高點繃斷了緊旋的琴線。眾人目光聚焦點上的紬刻意不修復這唐突到訪的沉默,幽魂般搖晃著起身,囈語著下一段揭露事實真相的台詞,而此幕也隨著紬蹣跚的腳步離開舞台而告終。

  「感想……如何?」轉身回到眾人面前,對觀眾們的不發一語紬有些緊張的出聲詢問。

  今天這場自主練習的成員是由莎翁朗讀會的咲也和誉發起,午後正好在談話室裡被遇見的紬、万里與丞恰巧被捲入。對經典悲劇劇目中的苦難與破滅有興趣的兩人挑了四大悲劇中最短的馬克白當作練習的主題,由每個參與者挑出劇中自己最有興趣的一場戲決定配役後即席演出。於是在咲也挑的宴會騷亂、誉大幅改編的三女巫預言、萬里和丞令人如坐針氈的暗殺陰謀後,壓軸上場的紬選的是夢遊狀態中馬克白夫人的獨白。

  「你這傢伙,刻意選了自己擅長的場面吧……既然是練習不是更該挑平時比較少機會演出的內容嘗試嗎。」首先打破沉默的是丞,確實強調情緒心境的演技可說是紬的當家本領,就算未經正式排練完成度也不在話下。

  「就算被丞評價為擅長的演技,能繼續精進的空間仍然沒有上限啊。」少了入團當初不必要的過度謙遜,欣然接受認同的紬依然不變的是對演技的執著與向上心。

  「但你因為場地小視線集中認為所有觀眾都能看清你的動作,所以走位跟身體方向的處理就疏忽了吧,在這種地方粗心大意也是你一直以來的壞毛病。」

  「啊哈哈……果然沒辦法在丞的面前蒙混過關。」

  「但紬さん的表現力真的很厲害呢,下次也請幫我做默劇的特訓吧!」率直的讚詞自然是出自咲也之口,而緊接著誉也跟上話題--

  「哈啊,連我都不禁將湧上的詩興撇在一旁看入神了,果然是對人心了解程度的差異嘛,令人玩味啊。」至此從紬謝幕後尚未發言的就只剩下一人,但比起言語万里先伸出了手。

  「……万里くん?」睜大眼看著將自己的手裡裡外外翻了幾翻的万里,紬雖然沒有閃避但仍不掩驚訝。

  「啊,不是,那個……」回神發覺在場每一隻眼睛都盯著自己的動作,雖然有些困窘但此時放開反而顯得唐突,万里只能再次將紬的手拉近眼前,「雖然知道戲中的角色看見的也是幻覺,但就想讓人確認是否連自己也看見了同樣的幻覺。」眼前白皙的指掌上當然沒有任何一滴的血漬,散發著一如往常微帶肥皂香氣的清潔感。

  「這對我來說也是至高的稱讚呢,謝謝。」對著万里露出笑容,紬極其自然的收回了手,此時練習室的門也應聲打開,門縫中露出了椋的臉。

  「啊,各位都在這裡……晚餐要開飯了,請大家都過去餐廳吧。」


  ***


  「咦?紬さん呢?」端著本日咖哩的監督將盤子放上主人暫時離席的桌面上,對面的咲也立刻出聲回應。

  「剛剛大家一起去洗手的時候紬さん也在,之後好像沒有一起回來,該不會還在那邊?」

  「那傢伙未免太久了……」丞才剛準備行動時,万里就先一步從座位上起身。

  「我去看看吧。」

  走出兼做餐廳的談話室,穿過走廊接近另一頭的洗面所時万里就聽見了嘩嘩的水聲,紬一人站在洗手台前放任水龍頭恣意鳴放,雖然不及練習時的急切但雙手仍不時相互搓揉著。

  「紬さん!」拉高聲量的呼喚成功將紬拉回現實,万里快步走向對方。

  「啊,万里くん……」連忙關上水龍頭,紬微微蹙眉看著已經有些膨脹的指尖,「抱歉,不知怎麼一時出神了。」

  「血洗掉了嗎?」雖不及紬的兒時玩伴程度嚴重,但紬偶爾也有過度陷入角色的傾向。万里略帶調侃的語氣稍微化解了正在凝結的尷尬,但紬糾結的表情卻沒有完全舒展。

  「其實我對馬克白夫人的心境還滿有共感的。」屈起十指放低雙手避開万里的視線,紬垂下雙眼。看不見的血汙是罪惡的幻象,對不潔的恐懼也就是良心的呵責,而自己同樣懷抱著需要自問自省的犯行嫌疑,像是為了滿足自身私欲而出手奪走摯愛的人原本未來無限可能性的大罪。「因為我也是做了壞事的人吧。說不定我也已經親手殺死了我清明的睡眠,不久後深夜或許也可能會在走廊上發現我像幽魂一樣遊蕩著,焦慮無比的洗著自己的手。」

  「哈啊,你這人……」混入一半劇中台詞的發言或許正與紬話中含有的真實心聲比例相同,聽出其中意涵的万里張開手掌將正好停在自己肩口高度,有著完美輪廓的後頭部朝自己懷中按下。但在万里的安撫出口前,紬就已經推進了劇情發展。

  「万里くん真的不要緊嗎,沒有被不懷好意的大人欺騙嗎?」雖在万里胸中埋藏住表情,紬話中還是滲出複雜的苦澀。万里當然不會任由對方獨自沉入泥沼,既然紬還留在那齣悲劇的世界裡,要建立對話只能讓自己也踏入同一個舞台。快速回想方才看過的劇本內容,万里手沿著紬的背脊下滑,最後包覆住對方握拳的手。

  「我的兩手,也早已與你相同顏色了。」

  「所以染滿鮮血,以再多清水也洗不淨的我們,也會迎向悲劇的破滅結局嗎?」雖然台詞還是含有戲中的成分,但語氣已經不再帶著朗讀台詞時特有的鮮明起伏,表示紬才出口的這句話包含了最多的真心。

  「不是那樣的吧紬さん。戀人對抗命運終成眷屬可是喜劇的經典套路,所以現在已經很幸福的我們,未來也只會朝向更幸福的結局前進啊。」雙唇輕觸紬的耳廓,万里緊靠著對方耳側低語,「悲劇與喜劇的二分法就算在舞台上也不是全部,即便會遇到波瀾與挫折,我同樣有自信能在最後扭轉成最好的結局,『悲喜劇』的架構才是更理想更貼切的人生構圖,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ふふ,真是敵不過万里くん呢。」抬頭的同時,紬微微轉動頭摩擦對方的臉頰,「万里くん總是這麼可靠,讓身為大人的我都覺得難為情了。」

  「這點程度都做不到的話我永遠追不上紬さん啊。」無論是舞台上或現實中的完成度,七年的差距都是顯而易見的,但万里知道自己手上握有所向無敵的利器。「我可是紬さん選中而且愛上的人,不管遇上什麼困難,有什麼樣的煩惱,都再依賴我一點吧。不管是只有像這樣一條走廊的距離,還是隔著世界兩端,就算在不同星球也無所謂。只要紬さん需要我的時候,我都會在你身邊的。」

  「那麼首先,」輕推對方胸口往後一步,紬向著万里伸出像是奏起舞曲前等待著放上誰的掌心,微微垂下的手。「万里くん會帶著我回到大家在的地方吧。」

  「還用說嗎,」万里一把握緊了紬,順勢親吻對方的額間,「咖哩也還等著我們呢。」

  在手心傳遞的熱度與對方自信神情的感染下,紬也開始覺得自己應無所畏懼。朝著滿溢溫暖光芒的所在,兩人一起踏出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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